有步葩在一旁虎视眈眈，大有一副“找不到圣物就吃了你”的架势传递着威胁的气息，瓦拉克不敢松懈，绞尽脑汁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关于其他圣物的信息。
奈何从前作为天使时职位不高，哪怕后来跟随路西法堕入地狱后，也只是作为地狱军团的众多统帅之一。
论地位和能力远远比不上路西法亲自培养的地狱骑士和最宠爱的莉莉丝，它知晓的圣物信息也相当匮乏。
圣露西亚之眼是它唯一掌握的信息。
随着时间过去，步葩看待瓦拉克的目光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但好歹是签订过契约的恶魔，过度打压只会引发超自然生物联合起来反抗她。
步葩愿意再给个机会让它表现一下。
“……算了，今天先到此为止吧。你去打探一下科洛诺斯的踪迹，有消息回来通知我。”
有了明确的命令和目标，瓦拉克的身影当即化为一团黑色雾气升空。
这一幕激发了克劳斯的防卫机制，他还记得刚才那惊险万分的时刻，可不想被恶魔莫名其妙占据了身体。
克劳斯绷紧了下颚，目光危险地盯着黑色雾气移动的轨迹，直到它消失不见才放松了下来。
“你在开玩笑吗？！”
接着，克劳斯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炸响。蓝绿色的双眼不悦地沉了下去，他横眉扫过那个浑身散发着猎人气息的人类小子。
似是发觉了步葩让瓦拉克去找科洛诺斯的意图，迪恩不可思议地叫嚷了起来，“别告诉我，你下一个目标是科洛诺斯？那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你打得过他吗？”
这话落在步葩的耳朵里异常刺耳。
什么意思？换了个壳子就开始看不起她的武力值了吗？
想到这一点，步葩不悦地拧眉，刚想展示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教迪恩不要以貌取人，却听见他咳嗽了两声重新组织了语言。
“咳、咳咳……我是说，你的伤还没养好吧，直接对上科洛诺斯不会太快了吗？”
说话时，迪恩止不住地左顾右盼，怎么也不肯看着步葩的眼神，像是故意在躲着她。
……古古怪怪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我的伤势了？！”步葩忽然警惕地盯着迪恩，怀疑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没有感知到异常。
上次在旅馆里迪恩和鲍比联手伏击她的事情犹在眼前，但因为他们找错了方向，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谁知道迪恩会不会再临时起意反水呢？
至于旁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克劳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真要是出事了，他不踩自己一脚都算好的。
迪恩：“……”
没想到自己发自内心的关心，竟然引起了步葩的怀疑。迪恩的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两下，连忙解释说，“冤枉！我这次是真心的，没有骗你！”
上天作证，他现在确实没有要对付步葩的意思了，只是不想让步葩再次受伤。
“……温彻斯特家在超自然界的口碑可不是这么说的。”步葩挑了挑眉，依然不信。上当一次是天真，第二次是倒霉，第三次就是愚蠢了。
克劳斯没有参与过他们复杂的纠葛当中，但他可以从话中窥探到一丝微妙的氛围，打断了迪恩的辩解，“哇哦，这是猎人的惯用花招吗？利用美男计让敌人放松戒备，再趁对方不备时一匕首捅进心口？”
“未来的我有跟你介绍过瑞贝卡和猎人亚历山大的感情纠葛吗？”克劳斯忽然侧过头看向步葩，尖锐的话里透着挑拨离间，简直是明目张胆的程度，“瑞贝卡以为她遇见了爱情，换来的是亚历山大想要杀了她。好险啊，差一点就歼灭了我们家族。”
怎么还来个火上浇油的？！
迪恩被他的话气到上头，忍不住回怼，“真遗憾你们还活着，说不定我可以为那位猎人代劳，完成他没有成功的心愿。”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武器快，还是我先扯出你的心脏。”克劳斯听到这话也转移了注意力，目光危险地盯着迪恩，上前一步放出狠话。
猎人和吸血鬼始祖间涌动着杀意，他们生来便是敌对的双方，互相看不顺眼，几乎下一刻就会动起手来。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针锋相对，“打扰一下，你们俩是在挑衅我吗？”
“一个在我面前说要杀我的财产所有物，一个在我面前宣扬着要违背契约的内容。”顿了顿，步葩的嘴角上扬到诡异的角度，一瞬间杀意狂飙，笼罩住了在她面前对峙的两位，“你们，真当我不存在啊？”
迪恩和克劳斯：“……”
解决完窝里反的两位麻烦人物，步葩整理了一下仪容，接下来是她的家政课时间，得让自己看上去接近普通人眼中的老师形象。
至于迪恩和克劳斯也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顶着杂工身份的迪恩要提前开始准备晚饭要用到的食材。克劳斯就自在多了，他以投资人的身份受到了洛朗夫人至高无上的礼待。
但这里毕竟是一所女校，到了夜里，就算是投资人也得挥帽告别学校，另寻他处下榻。
……
夜幕降临，被黑暗所笼罩的乡镇小道上突然传来两束亮光，打破了寂静。亮光由远及近，从远方缓缓驶来一辆汽车，停在圣玛丽女子学校的大门外。
过了片刻，灯光寂灭。
一男一女分别从汽车的正副驾驶位上打开车门，下了车。他们走到一起，并肩望着在黑暗中透着几分阴森的学校。
“终于到了。根据恶魔一路上留下的踪迹，目的地就是这座圣玛丽教堂。”作神父打扮的男人呼出一口气，脸上忍不住带出喜色。
萧瑟的寒风吹得他一哆嗦，忙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神父袍。
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作修女打扮的女人，她打扮得非常严实，在外表上虽然打扮得极为神似修女，可言行举止却透着区别于修女的活泼与叛逆。
“是啊。”听到同伴的话，她笑着点头，“结束完这次任务，你就能回去和妻子、孩子一块团聚了。”
想到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妻子和四岁的小儿子，亨利·温彻斯特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期盼，没注意到身旁乔茜看着他时，眼底悄然划过的落寞。
“咚咚咚。”
深夜，大门被敲响了。距离大门不远处的杂工宿舍里，能够清晰地听到敲门声，节奏短促又紧凑。
习惯了浅眠的迪恩皱眉，从睡梦里惊醒，坐起身子。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让视线清晰些，然后转头看向隔壁床位的莫里斯。
被瓦拉克附身多年的莫里斯灵魂上遭受了不小的侵蚀，正是需要修复的时候，此刻他睡得很沉，不见有一丝清醒的迹象。
难得有这么舒坦的时候，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迪恩挑了挑眉，他掀开被子，灵敏又轻巧地来到床沿弯下腰穿好鞋子，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在经过衣架时，快速捞起一件皮夹克外套披在身上。
穿过摆放着各种储备粮和工具的杂物间，来到门口，从内部打开大门，在夜风里露出两张亲切和善的脸。
“你们是？”迪恩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晚上好，我是亨利神父，这位是乔茜修女。”看上去风度翩翩的神父主动介绍起他们的身份和来意，乔茜在他身旁露出矜持友好的笑容，“我们是奉了梵蒂冈教会的命令，前来调查欧洲神职人员的案件，线索显示疑犯可能藏在学校里。可以为我们引见校长吗？”
“……”听完一席话，迪恩当即陷入了沉思。
教会的人来的可真是时候，他不仅知道作案的人是谁，还每天都在监视他。可那些事都是瓦拉克在暗中操作的，莫里斯只是被选中的倒霉蛋皮囊，与这些事情完全无关。
如果眼前这两人真是有本事的神父和修女，万一他们发现了步葩身上的秘密……
思考一番后，他含糊地回答：“这么晚了，校长已经休息了不见客，如果有急事就明天早上再来吧。”
说着，迪恩就要关上门，门关了一半却受到一股阻力，原来是亨利在情急之下伸手挡住了大门。
“等等！这件事情非常紧急，我们……”亨利的话还没说完，他们身后传来汽车急停的声音，从汽车的后座下来两位穿着打扮像是修女的人，朝这边走来。
艾琳在法国的神职人员档案记录馆里查到瓦拉克的屡屡作案的真实目的后，一刻也不敢停，坐车赶来圣玛丽女子学校阻止瓦拉克的阴谋得逞。
此刻，见到学校的大门打开透着亮光，门口站着一位神父和一位修女，似乎正在与学校的人交谈。
艾琳大喜，连忙上前喊住他们：“请等一下！我们是来自意大利修道院的艾琳修女和黛布拉修女，奉梵蒂冈红衣主教的命令前来调查案件，麻烦为我们通融一下。”
在艾琳身边跟着一位黑色皮肤的修女，正是她说的黛布拉修女，因为担心艾琳的安危便一路跟来了法国。黛布拉紧紧跟随着艾琳的步伐来到学校门口。
因为刚才的一阵小跑还在气喘的两位修女没有注意到，前方两位陌生的神父和修女骤然变得僵直的身体和表情。
这下子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迪恩的瞌睡虫全都飞走了，他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明亮，在两拨“神职人员”之间来回穿梭，“难道梵蒂冈派了两拨人来吗？”
乔茜和亨利互相看了一眼，看见彼此脸上尴尬的表情。艾琳和黛布拉却是一脸困惑，尤其是艾琳，不明白迪恩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老实地摇头，“当然不是，红衣主教只任命了我们来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