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吧。我能像上次对卢卡一样,读出那个女孩的想法。”同为女巫的邦妮·班内特主动提议。现场除了她都是吸血鬼、狼人和普通人,遇上女巫魔法基本没有反击之力。
没有人出声反对。
在祭坛上杀死克劳斯的计划失败,以利亚救走了克劳斯,这让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灰心丧气,在这个敏感时间点上又出现了一名新女巫挑动着他们紧绷起来的神经线。
特殊时期应该使用特殊手段,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为了保护他们重要的朋友/爱人/亲人——埃琳娜·吉尔伯特。
他们单方面地决定了如何保护埃琳娜的计划,哪怕她本人并不知情。
这个念头像是闪电破空在脑海里掠过去,杰里米·吉尔伯特忽然抬头,棕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卡罗琳·福布斯已经缓了过来,坐在壁炉边的真皮沙发上喝血袋恢复体力,邦妮就坐在她旁边,安慰她平复可怕的经历。
斯特凡站在沙发旁边,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忧郁,不知道是在想中了狼毒的哥哥达蒙,还是在为埃琳娜担忧。
阿拉里克·萨尔茨曼更是心如死灰地喝着波本威士忌,借酒消愁。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整个人像是游魂一般无心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考虑到他的女友珍娜·萨默斯在祭坛上被转化成吸血鬼,成为了克劳斯解除诅咒的祭品,大家都能体谅他的心情。
……谁也没有提到埃琳娜。甚至没有人去通知她参与这次讨论。
杰里米缓缓开口,打破了严肃的氛围,“所以,谁去告诉埃琳娜这件事?”
“不,杰里米,不要让埃琳娜知道这件事。”斯特凡被这句话从忧郁中拉回了思绪,不赞同地说,“珍娜和约翰的死亡已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她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能处理好这件事。”邦妮及时附议表态。在不确定情况的时候,她不想将伤心的好友卷入新的危险之中。
“然后呢?让埃琳娜再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伤害吗?”
杰里米陡然拔高了音量,会客厅里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疑惑、凝重的视线变成一团阻塞感压在他的嗓子眼。
阿拉里克放下手里的酒瓶,卡罗琳·福布斯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敲了一闷棍,僵直地看着他,邦妮和斯特凡的眼里全是不解。
谁都没想到年纪最小的吉尔伯特会突然发作。
“我们瞒着她对付凯瑟琳,结果凯瑟琳的伤势都转移到埃琳娜的身上。我们瞒着她对付克劳斯,结果珍娜死了!”
列举完前几次他们瞒着埃琳娜进行的行动都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杰里米的声音从愤慨变得低落。
“我姐姐没你们想得那么脆弱。她很强大,比我更加坚强。”
“我同意!”
让杰里米没想到的是卡罗琳·福布斯条件反射地第一个开口表态,附和他的意见。面对邦妮和斯特凡疑惑的目光,她手脚并用地解释。
“别这样看着我,你们知道对亲近的人撒谎隐瞒秘密有多难受吗?我瞒着妈妈和马特关于我变成吸血鬼的事,结果要撒越来越多的谎去掩盖事实……埃琳娜她一直都很坚强,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众人低下头沉思,同意将事情告知埃琳娜的人数逐渐占据上风,决定由邦妮去告诉埃琳娜。
·
神秘瀑布镇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聚集了吸血鬼、狼人、吸血鬼猎人、女巫,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时空波动。
它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仿佛被单独切割成了一小片碎片,衍生出了不同的世界。
上次感应到类似的波动是在瑞文斯菲尔镇的汽车旅馆。步葩想让迪恩陷入自己的噩梦中吃个教训,但是从旁插手的一股力量将迪恩的意识卷走。
打那以后她就对类似的波动特别在意。
中间杰西卡回过一趟公寓把马鞭草交给凯瑟琳,接到步葩的新任务又离开了。
从中挑出一株马鞭草,凯瑟琳忍受着灼烧的疼痛将其花穗揪下来,捏碎成粉末后放进酒杯中的葡萄酒里。
深邃浓郁的石榴红酒液随着手腕的动作微微晃动,她仰头一饮而尽,表情有一瞬间因疼痛失控。
马鞭草给予了她内心安全感,凯瑟琳轻盈地跳到真皮沙发里,极其自然地搭话说:“你是说超自然监狱?”
“我在听。”步葩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故事要从来自俄勒冈州波特兰的双子巫师团讲起,他们以双胞胎为核心力量,擅长空间魔法。传说他们曾经创造了超自然监狱,专门关押一些穷凶极恶的超自然犯人。”
这就是活了五百多年的好处之一。
为了躲避克劳斯的追杀,凯瑟琳·皮尔斯在逃亡过程里不断发展着她的关系网,她差不多成了一个行走的消息中转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年代久远的隐秘。
“听上去很不错。”人偶黑沉的玻璃眼珠里涌现意动,在凯瑟琳笃定的笑容里拍板决定,“我想要他们。”
两指并拢托起酒杯,在酒杯上落下一吻,透明的酒杯上印下明显的口红印,凯瑟琳冲着新BOSS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她挑眉一笑,“愿为您效劳。”
·
一天后,公寓里先后迎来了两拨人。
斯特凡·塞尔瓦托不请自来,竟然破天荒主动问起了克劳斯的行踪,更戏剧性的是在他问完后,话题的主人公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进来。
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黑发男人,随手关上了门。
他的视线滑过斯特凡,落在陷在真皮沙发里看着他们的凯瑟琳身上,她嘴角挂着顽皮的笑意。
这使得以利亚恍惚一瞬,以为看到了1492年遇到的那位甜美的保加利亚农家女孩。
解除狼人封印后,得到混血儿全部能力的克劳斯在附近的树林里变成了狼人,足足撒欢了两天,才恢复人身。
他漫不经心地走进屋内,看到斯特凡站在凯瑟琳面前。
“斯特凡?”
冷眼扫过一脸惬意品着葡萄酒的凯瑟琳,克劳斯低沉的口吻里带着威压,“看来你和卡特琳娜聊得很开心。”
卡特琳娜·佩特洛娃,是凯瑟琳·皮尔斯在1492年最初作为人类时认识始祖兄弟的名字。五个世纪过去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寥寥无几,唯有克劳斯和以利亚仍喜欢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她。
再次听到这个旧名,凯瑟琳就回忆起那段被家族放逐后在欧洲各国间到处流窜的日子。对她而言,那是一段噩梦。
看到凯瑟琳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克劳斯心满意足地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我是来找你救达蒙的。”斯特凡下意识皱着眉头,语气生硬。
他不想与凯瑟琳有什么牵连,迫切地想与她划清界限。
“哦,对了,那个讨人厌的塞尔瓦托哥哥被狼人咬伤了。”克劳斯扯动嘴角,像是听到达蒙濒死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很不错。
“但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我答应了以利亚,要让他和我们的家人团聚。”
说完,克劳斯一个闪身来到不设防的以利亚身后,手里拿着把银匕首捅进以利亚的心脏。
刹那间,房间内回荡起以利亚痛彻心扉的尖啸声。
谁都没料到克劳斯突然的举动,凯瑟琳和斯特凡见到眼前兄弟相残的一幕都不由得惊呆了。
他们知道克劳斯性情残暴、手段狠辣,但没想到他连亲兄弟都能下手。
死亡的黑色经络慢慢爬上以利亚的脸庞,他抽搐着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露出坏笑的克劳斯,逐渐在匕首的作用下失去生命力。
“我说过,我会让你和家人们团聚的。”克劳斯嘴角扬起玩味的笑,松开握着匕首的手,任由以利亚的尸体缓缓坠落到公寓的地板上。
他随手拨通了一个搬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吩咐他们今天赶来公寓做事,凯瑟琳的目光闪动,右手藏在身体和沙发之间在手机上编辑好信息发送。
克劳斯与斯特凡面对面对峙,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如拉锯一般,斯特凡紧绷的肩线在一分一秒中逐渐放低了姿态。
可见他对救不了达蒙一事有多绝望。
这时,克劳斯似乎刚想起凯瑟琳的存在,看不得她惬意自在无视自己的模样,于是他用甜蜜的语气轻声呼唤她。
“卡特琳娜,到我身边来。”
他背对着凯瑟琳,蓝绿色的眼瞳里洋溢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克劳斯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他要用锋利的犬齿咬破她擦着限量款香水的手腕,把狼毒注入她的体内,让卡特琳娜重新拾起过去五个世纪对他的恐惧。
然后在她恐慌到极点的时候用自己的血液治好她,让卡特琳娜知道她的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但克劳斯等了片刻,公寓内仍然是一片寂静,没有响起高跟鞋不情愿地向他移动时擦过地板的声响,反而是一种黏稠的、充满觊觎的贪婪目光像是沥青般黏在他的后背上。
一瞬间,被他忘却了千年的、被可怕生物盯上的危机感在脑中炸响。
尖利的犬齿在口腔里暴涨,克劳斯亮出了一双金色的兽瞳,随着破口而出的咆哮声转过身去与一道黑影缠斗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