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流云考虑过是否要雇佣家养小精灵,他们拥有与巫师截然不同的强大魔法,也许能培养成一支小型军队,可考虑到家养小精灵根深蒂固的奴性,她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安排《巫师瞭望报》在洛哈特新书签售会那天进行专访,务必坚持独立客观的立场,不要夸夸其谈。”安流云随手在洛哈特的照片上点了两下,“同时让《风言风语》好好挖掘他的事迹,不遗余力地吹捧他……在这方面,我们还要向丽塔·斯基特多多学习。”
杜瓦尔点头应下,语气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没能借奇洛的事让《预言家日报》跌个跟头。”
《预言家日报》凭借魔法部的支持垄断了主流市场,但因为充当魔法部的喉舌,报道中随处可见粉饰太平——去年伏地魔俯身奇洛潜入霍格沃茨的事在福吉的授意下被刻意模糊化处理,为了哈利的安全和巫师界的稳定,邓布利多也默许了他们的遮掩。
虽然安流云对魔法部的举动嗤之以鼻,但《巫师瞭望报》也没有针锋相对地安排采访和具体报道,只表明了“真相有待挖掘”的中立立场,将重心放在报道巫师界日常的民生事务上。
《巫师瞭望报》的定位是坚持独立立场的严肃新闻,对标以魔法部马首是瞻的《预言家日报》,《风言风语》则作为巫师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读物来培养,力图成为巫师界新的八卦风向标。
“真相可没有金加隆的叮当声动听。”安流云扔开手边的《预言家日报》,不在意地挥挥手,“专访结束后,派人去洛哈特书里提到的这些地方,用环游的名义核查他‘光辉’的冒险经历,开辟一个专栏以连载形式报道这件事,越详细越好。我有预感,我们能从中挖到点大新闻……当然了,我说的这些只是纸上谈兵,具体怎么做还得辛苦你去安排。”
得益于他们砸出去的金加隆,魔法部审核确认《巫师瞭望报》的报道内容不涉及“伏地魔是否真正死亡”这种会引起恐慌的消息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些小报只要不公开质疑福吉屁股下那把部长宝座的权威性,就算每期都刊登邓布利多那些捕风捉影的桃色新闻也无所谓。
杜瓦尔用真挚的目光注视着安流云,“方舟上从不缺乏强壮的水手,但只有永不迷失方向的掌舵人才能带领人类抗击风雨。毫无疑问,您拥有这种罕见的才能。”
“夸得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杜瓦尔叔叔,你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肉麻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安流云夸张地搓搓自己的胳膊,调侃了一句,似乎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洛哈特虽然一无是处,但他身上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杜瓦尔叔叔?”
“也许您指的是他高明的宣传手段和见缝插针夸耀自己的厚脸皮。”杜瓦尔不假思索地说。
洛哈特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一年前,洛哈特曾带着烫金精装的新书拜访过一位魔法界的书商,希望能得到他的投资,杜瓦尔原本只是陪朋友喝茶,却被迫耐心地听洛哈特自吹自擂了足足一个小时,他们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沉默,直到洛哈特第六次吹嘘自己击败狼人的经历,那位书商终于直截了当地提出了送客——在此之前他已经委婉地暗示了两次。
安流云摩挲着戒指,“答对了。他能把自己包装成万众瞩目的魔法界偶像,我们也可以打造一个更令人信服的代言人。”
“我这就去安排。”杜瓦尔橄榄色的眼睛里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指尖也不自觉地抚上魔杖柄。
安流云伸手按住杜瓦尔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杜瓦尔叔叔,你知道我要的是能够让我们在巫师界站稳脚跟的头条而不是魔法部的通缉令,对吧?”那双黑沉的眼睛注视着他,“每一份证据和采集过程都要经得起威森加摩的检验,我不希望紧随洛哈特丑闻而来的是福吉签署的针对《巫师瞭望报》的搜查令。”
“当然,小姐。”杜瓦尔深鞠一躬,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我会处理干净的。”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好了,说说报社招聘的事吧……”
安排好其他事务后,安流云铺开信纸给帕鲁图回信,约定在车站碰面的时间,并提醒他别忘了按照今年的书单购买洛哈特的全套教材,这封回信比起提醒更像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我亲爱的朋友,希望你翻开那些自吹自擂的冒险故事时不会被扉页上‘迷人的微笑’迷住,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不妨设想洛哈特有一个亮晶晶的秃顶,说不定这样能有效中和你可能会对他产生的迷恋……”
猫头鹰带走这封恶作剧式的信件后,安流云懒洋洋地倚在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暑假开始后,她几乎天天待在勒梅家跟晦涩的炼金理论和实验较劲,一天不落的尝试勒梅夫妇新研究出的抑制诅咒的药剂,待在家里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提亚马特和纳吉尼安静地窝在她身边,坚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泽。
几天后,帕鲁图的回信和一个密封的大包裹一起寄到了古董店:“我记得你说过你酒精过敏,尽管如此我仍然怀疑你被某些麻醉性物质损害了头脑。这封信真的不是提亚马特写的吗?你上次说最近在教她识字……对了,我舅舅又找到了一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提亚马特不满地蜷起身体,“污蔑!这是对我蛇格的污蔑!”
安流云不去搭理愤怒的提亚马特,只是若有所思地摸摸纳吉尼的头,纳吉尼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几个月前,安流云神神秘秘地把帕鲁图拉到有求必应屋,告诉他纳吉尼曾经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
“你是在重新给人这个概念下定义吗?”帕鲁图经过短暂的呆滞,在确认安流云没有开玩笑以及自己没有因为通宵熬魔药产生幻觉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疑问立即像西莫上魔药课时的坩埚里的浓烟一样喷涌而出。
“你的意思是格林小姐真的是一位小姐?你是怎么劝说一个有知觉的活人一直盘在你脖子上给你当围巾的?等等,不对——她还能变回人形吗?我见过舅舅从山羊变回人,格林小姐也是这样吗?”
“是的,我没有劝说她,不一定,她的情况要复杂的多。”安流云镇定地挨个回答他的问题,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纳吉尼的鳞片,“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在安流云讲完那些错综复杂的往事和血咒的威力后,帕鲁图蹙着眉,苦恼地看着纳吉尼,“所以……你想帮纳吉尼变回人?”这实在是件棘手的事。
“她本来就是人。”安流云理所当然地说。
帕鲁图怔了一秒,眉头倏地松开了,眼眸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兴致勃勃地说,“你说得对,纳吉尼只是暂时被诅咒困住了,我们肯定能想出办法的,从巫师的平均寿命来看,我们至少还能再活一百多年!”
他的语调上扬,为好友的信任感到雀跃,没有察觉到安流云的目光在听到“至少还能再活一百多年”时短暂地游离到纳吉尼身上,像是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的未来。
从那天起,帕鲁图给家里写信的时候总会请家人帮忙搜集关于血咒的古籍,这让他那位一向优雅从容的教母差点杀到学校来亲自质问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在那之前帕鲁图就收到了好几封问他“为什么突然对血咒这种危险的东西如此好奇”的信件,如果不是那位夫人一向矜持,恐怕会直接把吼叫信寄到霍格沃茨。
帕鲁图虚心接受批评,表面安分下来,转头又给舅舅写信诉苦,成功获得了用来研究的魔法材料。
安流云需要的能让《巫师瞭望报》一举成名的大新闻,将会在霍格沃茨第二个学年发生。
但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开学前重新定做一套制服——即使她靠避火诀通过了斯内普布置的火焰关卡,长袍的下摆依然被火焰烧出了几个焦黑的窟窿,这笔账自然被记到了伏地魔头上——虽然奇洛已经死了,但他的主子仍然活蹦乱跳(如果依靠俯身老鼠和蛇类苟延残喘也能算活着的话)。
“你比上次来做制服时长高了好几公分,按理说这衣服能陪你到毕业的……”摩金夫人笑眯眯地给安流云量尺码,并没有问她是怎么把具有一定魔法抗性的长袍弄出这样可怖的窟窿的——除非学生们一夜之间觉醒了巨人血脉才有可能将长袍撑破,否则魔法长袍能够随着学生们的身形变化调整尺寸变得合身。
摩金夫人很贴心地在长袍胸口的位置加了一个口袋,方便两条小蛇蜷缩在里面。
安流云面不改色地说,“谢谢您,夫人……下次我会更加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