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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美好的夜晚

“安小姐率先发现了奇洛教授的不对劲,她在面对奇洛的诱惑和威胁时坚守自我,诚实地跟随内心的指引,因此,我要给她加上十分。”邓布利多微笑着做出解释,“至于更具体的故事——为什么不去问问你们这位低调的朋友呢?”

对啊!她从没有主动宣扬过这些事迹,以至于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礼堂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像点燃了引线似的,炸出一阵接一阵的喧哗声,就连冒险者们都没有反对,他们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

邓布利多拍了拍手,立刻,绿色的悬垂彩带有一半变成了鲜红色,银色的彩带也有一半变成了金色;巨大的斯莱特林蛇往旁边退了一点,空白的位置跳出来一头威风凛凛的格兰芬多狮子——它们看起来如此和谐,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哈利一边欢呼,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罗恩,然后指指马尔福。马尔福吃惊惶恐的样子简直像被人施展了全身束缚咒,哈利真想用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确实非常善良——”帕鲁图端起一只高脚酒杯,似乎才注意到德拉科糟糕的脸色,他拖长语调,“看来头脑不清醒的另有其人。”

安流云扶了下眼镜,举起一只酒杯和他碰杯,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之后,她的杯子上不断传来轻响——有很多对未公布的冒险内容好奇的同学来向她打听更多细节。

她光顾着应付递过来的酒杯,没理会德拉科越来越差的脸色。

对于哈利来说,这实在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为了即将到来的假期,学生们有点得意忘形,不少人离开座位去和朋友聊天玩闹,礼堂各处都充满了窃窃私语和笑声。

四位院长不约而同地默许了学生们的举动,就连最苛刻的斯内普都只是撇了撇嘴角,学着麦格教授的样子,对学生们的不安分视而不见。

“干杯!”哈利举起南瓜汁和罗恩碰杯,放下杯子的间隙里,他看见教授席上麦格教授脸上挂着红晕,显然为自己的学院感到骄傲,邓布利多笑呵呵地在和斯内普说些什么,斯内普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偶尔附和几句——他忽然抬头看向这边。

哈利心虚地扭过头,他的目光再次被身边的人吸引了——罗恩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们的冒险故事,赫敏则严谨地纠正被他过分夸张的细节;弗雷德和乔治笑嘻嘻地围着珀西,对他的感情生活刨根问底,因为他们偶然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单独走在一起;纳威身边第一次围着那么多想和他说话的人,那只叫莱福的□□难得乖乖地呆在他手上……

哈利看见安流云身边围着很多人,她似乎也被热闹的氛围感染了,脸上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只有一点点,但很真切。

佩戴着不同学院徽章的学生们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挤在桌子边,似乎有人说了什么俏皮话,时不时就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利?哈利!你在看什么?”罗恩又一次转头向哈利寻求佐证,却发现他呆呆地盯着前面,不知道是在看哪里。

赫敏注意到他有点心不在焉,担心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赫敏说得对,如果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得赶紧把你送到校医院去……”

桌上可口的食物还冒着热气,耳边充斥着笑声和说话声,看着两人担忧的表情,哈利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好极了……我想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棒的夜晚。”

在几乎所有人都将期末考试抛之脑后的时候,公布成绩的那天悄无声息地到来了,随之到来的是学生们翘首以盼的假期。

直到跟着海格负责登上渡过湖面的船队,哈利也没看到安流云——庞弗雷女士让哈利给她带句话,但晚宴那天安流云身边围着太多人,哈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他也没见到她,好像期末晚宴结束后,她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巴黎,圣雅克街。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栋联排别墅门口,古怪的是,这栋房子坐落在热闹的麻瓜街区,来来往往的人们却对这座突兀的建筑熟视无睹。

使用幻影移行进行长途旅行并不是一个舒适的选择,安流云不自觉地皱起眉,努力压抑胃里传来的恶心感。

等她的不适感缓解后,邓布利多屈起手指敲了几下门,语气轻松地说,“为了避免魔法石带来的困扰,尼可对这栋房子采取了巫师界所知道的所有保密措施,使它无法在地图上标绘出来。”

“在尼可施展的众多魔法中,我最喜欢那个只有说出正确的口令才能进入的咒语。”说着,邓布利多狡黠地眨眨眼,“你可以试着猜猜口令是什么……尼可喜欢看歌剧,这个习惯跟随他很多年了。”

安流云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她缓慢地说,“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就算有帕鲁图这位高雅艺术爱好者的熏陶,安流云能记住的台词也只有这句,她甚至不了解不同剧种的区别。

纹丝不动的大门扯开了一条缝隙——

“你又带来了一个聪明的年轻人。”从门后飘来一个悠远的声音。他似乎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像烟一样轻,很快就消散了。

安流云不确定能否用悠远来形容这个声音,就像她不知道该不该用“人”来界定它的主人。

他佝偻着腰,裸露的皮肤紧密地贴合骨骼,几乎能看到全身骨头的形状,头发白得像刷了一层油漆,两只眼睛深深的凹陷在眼眶里,像两支随时可能熄灭的蜡烛,没被袍子包裹的手臂的颜色比粉笔还白,使他看起来不像个活人。

看见老朋友,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舒展开,轻车熟路地带着安流云走进去,语调轻快地说,“尼可,好久没见你走这么远了,佩雷纳尔在花园里晒太阳吗?”

“托你的福,知道你要带位客人来,她决定亲自下厨。”尼可·勒梅似乎对邓布利多很不满,大概是因为他明知道口令却还在门口磨磨蹭蹭,等着他亲自来开门——这对尼可·勒梅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慢吞吞地挪回屋内,呼哧带喘地走到床边,安流云仿佛能听到他的肺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声音,不知道他已经六百多岁的器官是否还能正常工作。

她注意到屋子里的家具不多,最醒目的是那个摆着躺椅、长满花草的阳台,室内则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器皿和仪器。一个醒目的水晶球摆在床沿,似乎随时可能会摔到地上碎成几片,还有几本书乱糟糟地散落在枕边,封皮上流淌着微光。

“那是我和佩雷纳尔以前交换过的信件。”尼可·勒梅幽幽地说,“我们被迫分隔两地的时候,她天天给我写信,写各种风景和她的奇思妙想……魔法可以让那些文字为我创造一场好梦。”

邓布利多仿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惊奇地说,“这竟然和佩雷纳尔告诉我的完全相反。”

“咳咳……人老了记性也变差了,那时候总是我主动给她写信……”

等气喘匀后,尼可·勒梅颤颤巍巍地走到安流云面前,脸上露出笑容,从袍子下缓慢地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这似乎花费了他不少力气,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你好,安,不久前我收到了阿不思的信……欢迎你的到来。”

“您好。”安流云不由放轻了语气,用不比抚摸花瓣重多少的力气和他握了下手。

不难看出尼可·勒梅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他试图伸手收拾床边的东西,骨头却先他一步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习以为常地把那块不听话的骨头按回去,语气轻快地解释说“这没什么要紧的”——就好像经常有骨头这样顽皮。

他已经很老了,数百年的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每一条皱纹在见证时间的同时,也铭刻了“尼可·勒梅”的荣光。

邓布利多替他把水晶球捡起来放到床头柜上,在这位老朋友的衬托下,邓布利多显得如此健康,如此敏捷,如此年富力强,“尼可,你现在还去看歌剧吗?”

“最近没什么新鲜的。”勒梅小幅度地摇摇头,听见他脖子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咔哒声,安流云忽然有点牙酸。

邓布利多变戏法似的掏出魔法石放到勒梅手上,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魔法石的重量会压断老朋友脆弱的手臂。

“我原本打算这个夏天结束之后就把它毁掉的。”

勒梅轻飘飘地说,似乎魔法石和空气里的尘埃一样不值一提,他捧着魔法石的手不停颤抖着,这使人怀疑他是否还有毁掉魔法石的力气,“现在看来,我必须推迟这个计划了。”

他稍稍俯身,恰好能看清安流云的瞳孔,幸好他的脊柱还算可靠,只是发出几声轻响,并没有立刻罢工。

安流云发现他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层薄灰,呈现出一种不纯粹的银色。

“又是一个预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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