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幼懵懂的时候,他就踩着伟大的黑魔王的名声闻名魔法界——所有人都说哈利·波特是黑魔王命中注定的对手。
但自从他入学来,邓布利多却没有对他表现出什么额外的期待。
邓布利多一定是想通过这种刻意忽略的态度来保护他,伏地魔对此深以为然。这座城堡里所有动静都瞒不过邓布利多的眼睛,所有行为都是他默许的——作为邓布利多操纵的木偶,哈利·波特才是夺取魔法石的关键,他一定会在今晚来到活板门下,就像待宰的羔羊迎接命运那样。
伏地魔几乎透支了奇洛最后的生命力来对安流云施展夺魂咒,让她今晚跟在哈利他们后面一起行动。
如果奇洛的身躯无法承载长生不死药的效果,或是遇到什么意外的话,伏地魔就会夺取她的身体、吞噬她的灵魂——这具继承了他的血脉的身体,一定比奇洛更合他的心意。
哈利几乎是不歇气地吹着。
慢慢地,大狗的狂吠声停止了,它摇摇摆摆地晃了几晃,膝盖一软跪下了,然后就扑通倒在地板上,沉沉睡去。
“我猜路威是在装睡……欸,他就这么跳下去了?”提亚马特惊讶地喊了一声。
安流云挪动脚步绕开三头犬,眨眼间,哈利原本攀住洞口边缘的十个手指就消失不见了。
“还好下面有东西接住了他。”听见哈利的声音后,安流云小心翼翼地避开三头犬喷出的鼻息,确保漂浮咒能够让她落在魔鬼网边缘的位置。
“准备好了吗?”她抬手遮住提亚马特的眼睛,纵身往下一跃。
成功挣脱斯普劳特教授布置的魔鬼网后,哈利三人沿着长长的石头走廊前进,除却他们的脚步声外,石壁上连续不断地传来水珠滴落的声音。
哈利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也许太安静的环境总是让人怀疑身后多了其他人,为了不吓到罗恩和赫敏,他把疑惑压回心底。
眼看着罗恩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伙伴的前进,安流云装模做样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大为感动地说,“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
提亚马特鲜红的信子搭在嘴边,一副欲吐不吐的样子,“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有点恶心。”
“这句是真心的——不管你信不信。”安流云耸耸肩,确定罗恩只是昏迷后,她尽可能的放轻脚步跟在哈利他们后面,和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赫敏很快找到了通过火焰的诀窍,哈利下定决心要一个人去面对最后一扇门后的东西,不管那里面是斯内普还是神秘人。
哈利有一种预感,有人在里面等着他,他必须去面对这一切。为了魔法石,也为了陪他走到这里的罗恩和赫敏。
赫敏颤抖着嘴唇和哈利道别——如她所说,在书本和考试成绩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友谊和勇气。
哈利深吸一口气,仰头喝光了小瓶子里的液体,一步迈进黑色的火焰里,火舌舔舐着他的身体,但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在火焰消失后,最后一个房间内的场景给他带来的惊讶远远超过了他内心的恐惧和忐忑。
门后并没有大蝙蝠一样阴恻恻的斯内普,也没有斯内普的内应,更没有裹着斗篷的神秘人——只有奇洛镇定自若地站在厄里斯魔镜前,一改往常结巴怯懦的模样。
哈利惊愕得喘不过气来,然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在后面。
面对哈利的疑问,奇洛嘴里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笑,他得意洋洋地嘲弄斯内普像只到处乱飞的大蝙蝠,无时无刻不挎着脸,一副坏相,“把自己弄得很不受人欢迎”——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安流云悄悄腹诽了一句。
在哈利心中,“斯内普千方百计保护他”给他带来的惊讶已经战胜了恐惧,这使他变得像奇洛伪装的那样结结巴巴的:“那……安、安也不是斯内普的内应吗?”
“当然不是,不过你勉强猜对了一半。”奇洛放心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后,啪地打了个响指,哈利立刻被凭空飞来的几根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不管怎么说,我今晚一定要把你干掉,只有这样,我在主人心里的地位才不会被那个小鬼盖过去……”
他一边懒洋洋地回答哈利的问题,一边在厄里斯魔镜上摸索。
懦弱胆小的奇洛教授投靠了伏地魔,屡屡被怀疑的斯内普竟然一直在暗中保护他——哈利说不上来到底哪件事更让他惊讶。他想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心里产生这么大的震动了。
他试图通过不断说话来吸引奇洛的注意力,但奇洛忽然把手从镜面上伸了回来,他盯着哈利身后的门,满意地说,“主人,如您所料,她来了。”
安流云走进来时,哈利终于明白为什么奇洛会说他“猜对了一半”——安不是斯内普的内应,而是奇洛的内应。
他的感觉是对的,果然有人跟在他们后面。哈利心里忍不住后悔起来。
安流云脸上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十分呆滞,她在奇洛的命令下机械地走到他身边,哈利立刻意识到她可能是被魔法控制了。
“她是怎么进来的?”哈利假装错愕地问,想借此转移奇洛的注意力。
奇洛解下了头上那条大围巾,让后脑勺上的伏地魔和哈利面对面地谈话,如果斯内普或者费尔奇也长了一张这样狰狞恐怖的脸,一定会吓得学生们不敢再夜游。
伏地魔嘴里发出得意的笑声,他的动作不断扯动着奇洛后脑勺的皮肤,看起来有些恶心,“作为我的孩子,她当然能找到通过火焰的办法。”
哈利诧异极了,几分钟前他才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比“斯内普是好人”更使他惊讶。
看他如此震惊,伏地魔大发慈悲地解释了几句:“卑鄙的莱克夫妇趁着我虚弱的时候拐走了我的孩子,试图培养她来对抗我——他们甚至给她下了诅咒。”
说到这里,那张恐怖的脸变得越发狰狞,流露出一种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愤怒和痛恨,“多亏了我忠心的布劳德,她爱护并培养这个孩子,弥补了我的过失,我一眼就认出她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脉——超乎常人的魔法天赋就是我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哈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缤纷变化的脸色仿佛在为这桩精彩的陈年旧事鼓掌,从奇洛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秘密的。
只有安流云知道伏地魔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对于伏地魔的盘算,安流云也猜到了大概——伏地魔将她当作出现意外时的退路,不管是做他在霍格沃茨的内应,还是被他夺舍身体、帮助他复活的对象,她都是最佳选择。
每次去奇洛的办公室开小灶,贴心的汤姆·里德尔教授都会端来一杯可口的南瓜汁——如果忽略杯子里几乎占据了一半的让人精神恍惚的草药汁液的话,味道还不错。不过那些东西最后都成了镇魂钉的养料。
瞎话随口就来,不愧是巧舌如簧的伏地魔。安流云不由庆幸她提前把提亚马特塞进了戒指,不然她可能会在听到这个惊人的秘密后露出破绽。
安流云被命令站到镜子面前,但这样也没能破解镜子上的机关,奇洛忍不住骂骂咧咧,哈利的脑子飞快地思索着,一边应付伏地魔,一边尝试往镜子前挪动。
“哈利·波特……”伏地魔嘴角蠕动,耳语般地说,“我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不过总有一些人愿意让我进入他们的心灵和头脑……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独角兽的血使我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似乎有点神志不清,表达完对哈利的憎恨后,又开始用帮波特夫妇复活的糖衣炮弹来诱惑哈利,试图让他帮自己拿到魔法石。
如果哈利答应帮助他的话,就算他要求伏地魔坐在床边给他念《诗翁彼豆故事集》,伏地魔也会忍辱负重地照做的。
原本应该被头发覆盖的地方长着一张恐怖的脸,这张脸还在用起死回生哄骗诱拐一个未成年、尚未走出校门的学生。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
安流云保持着呆滞的状态,在心里考量着这些关卡的目的,弗立维教授设置的钥匙关卡考验的是飞行技巧,麦格教授的棋盘变形术考验的是战略思维和牺牲精神,斯内普的魔药关卡则注重推理能力……最后一关,考验的是对魔法石的价值判断。
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生,但哈利不同,魔法石应该已经装进了他的口袋。
“休想!”
哈利严正拒绝了伏地魔发起的与黑暗同流合污的邀请,猛地冲向那扇燃着黑色火焰的门,伏地魔尖叫起来:“抓住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奇洛反应过来后立刻用手紧紧抓住了哈利的手腕,哈利额头上的伤疤顿时钻心地疼痛起来,竭力地想挣脱奇洛的压制,他们几乎是扭打在一块——几秒钟后,奇洛痛苦地弓着身子,眼睁睁地看见接连冒出水泡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