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在澜凌离开后认真思考了澜凌的话,觉得确有可行性,于是第二天大朝时便提起这件事。
胤禛问众人的意见,大家纷纷表示皇帝圣明,此事可行。
皇帝说的是问大家的意见,可谁不知道,这是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如今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求娶大清公主,此番和亲的公主哪怕不是雅利奇,下一次求娶呢?
皇帝的语气已经是势在必行了,谁会没眼色的去反对?
更何况对宗室来说这可是件好事儿,皇帝的女儿不嫁蒙古,那就只能从他们这些宗亲府上出,哪怕是女儿多的,对女儿不重视的,嫁出去后每年能在京中留住半年时间,这都是件好事,而且女儿还担了抚蒙的好名声。
这怎么看来都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他们是傻了才会反对。
对大臣们来说,抚蒙的又不是他们的女儿,再者不论是住在蒙古部落里还是住在京城公主府,大清和蒙古的联姻关系依然在那儿,并没有多大的不同,住哪都行。
所以,除了少数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外其余人纷纷表示这是个好建议。
而胤禛下朝后便写了几封信,随即让人送往蒙古各部落王爷的手里。
下午的时候又让人去请了理亲王允礽进宫一趟。
坐在乾清宫,听到皇帝的话后,理亲王并不觉得意外,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求娶公主,这一支虽说旁支,却也是孝惠章皇后母家的分支,身份太低的‘公主’怕是不行。
但是要让皇帝舍得雅利奇嫁过去,理亲王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而且,就他自己来说,也是舍不得雅利奇这个侄女儿嫁去科尔沁的。
当初被圈禁在咸安宫里少有能见外人的机会,每每能见到的都是雅利奇,雅利奇待他这个被废黜的太子二伯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而且他和福晋也是从雅利奇嘴里知道这些年星月的情况。
所以,刚刚宫里来人说皇帝叫他进宫,而其他兄弟都没有被请进宫时,他就已经有了底,这次抚蒙怕是还得他府上出。
好在皇帝早上刚提过,以后抚蒙的公主在京中有自己的公主府,且一年的时间里有半年的时间需要住在京城。
这样的殊荣,哪怕是不抚蒙的公主嫁人后也不见得多见,不,不是公主,而是宗亲府上的格格们。
胤禛:“博尔济吉特氏身份特殊,芹安身份尊贵,自是相配,二哥以为如何?”
允礽:“皇上说的是,只臣有一事想确认,万岁山朝上所说公主抚蒙后京中令赐公主府,且婚后同额驸在京中住半年可真能实施?”
胤禛:“这是自然,朕已经修书送往各部,不日将收到回信,届时朕会下旨昭告天下。”
这件事需要先和蒙古各部落的王爷通个气儿,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也得看看他们的想法,虽然不管他们同不同意胤禛都打算这么做,但是明面上还是需要尊重对方。
允礽应下:“臣明白了,不日便让福晋送芹安入宫。”
抚蒙的公主会记在皇后或后妃名下,然后再册封公主称号,而在宫里住的日子也是有专门的教养嬷嬷来教导。
胤禛:“二哥放心,芹安虽不是朕的女儿却也是朕的侄女,是大清尊贵的格格,朕必然不会亏待了她。”
这一点允礽倒是相信的,于是应下。
回府后把福晋、芹安格格以及芹安格格的生母叫了来,说宫里已经定下和亲人选,就是芹安。
芹安格格和她生母当时脸就没了血色,福晋倒是面不改色,毕竟她唯一的女儿早年就抚蒙了,如今府上无论哪个庶女抚蒙,她都没多大情绪。
芹安格格白着脸,她知道既然阿玛这么说了,那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是,芹安知晓了。”
允礽:“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万岁爷说……”
允礽把抚蒙公主能留京半年的事说给众人听,刚刚还脸色惨白的母女二人立刻重获新生一般看着允礽?
这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抚蒙也不见得多可怕,一年时间有半年留在京城,那另外半年留在部落也正常。
福晋也激动的看向允礽:“王爷,那星月呢?已经嫁去蒙古的公主是否也能如这般?”
她的星月是不是也能像以后抚蒙的公主一样待遇?
允礽迟疑一下,这点倒是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以后抚蒙的公主都是这个待遇,想来向皇帝提一提这件事,应该也能成功。
允礽:“这件事万岁爷并未提及,不过福晋也不必太过担心,爷明日再去求见万岁爷问问这情况。”
福晋心都提了起来,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甚至怕他们做了什么惹了皇帝不高兴到时候皇帝会拒绝,还特意让允礽找个皇帝高兴的时候提,千万别惹皇帝不高兴。
现在为了女儿也能每年回京住半年,她是什么事都愿意做,这么多年被圈禁的日子都撑过来了,现在不过去讨好着皇帝,算不得什么。
蒙古各部落王爷收到京城的来信还很疑惑,皇帝怎么突然给他们送信了,没想到信里内容却是关于抚蒙公主的事,于是纷纷让人把儿子幕僚等人叫来。
一番商讨过后,一直认为,这件事可以同意。
只是抚蒙公主以后和额驸一年时间里有半年住京城而已,又不是大清不和他们联姻了。
而且这样一来,对他们也是有利的,额驸随公主住在京城,京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晓,甚至可以说,还能让大清和各部关系更加紧密些。
于是立刻让人准备纸笔给皇帝回信。
漠南科尔沁部,伊勒图收到雅利奇的来信,高兴的展开,然而越看脸色越难看。
雅利奇知道了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了,怎么办?雅利奇会怎么看他?他们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随侍看着自己主子脸色不对,立刻担心询问,公主每次来信主子不都是很高兴的吗?这次怎么脸色不对了?
伊勒图当然不会把雅利奇写给他的信给别人看,但是这会儿被戳破心事,担心雅利奇会再也不想见他,顿时心乱如麻,如同天塌了般道:“雅利奇知道我喜欢她的事了。”
随侍不解:“公主责骂您了?”
伊勒图摇头:“没有。”雅利奇怎么可能骂人呢?
随侍:“那,公主说了恩断义绝的话,说你们再也不能当朋友了?”作为主子的随侍,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主子担心的点?
伊勒图:“也没有,雅利奇只问我这是不是真的。”
随侍:“那这不是好事吗?”
伊勒图立刻看过来:“怎么说?”
随侍:“既然公主已经知晓了您的心意,您不如直接承认,不管公主是什么反应,至少您让公主确定您对她的心意。”
总比您一辈子不言语,公主一辈子都不知道您喜欢她要好吧。
这句话随侍默默咽下去不敢说出口。
伊勒图一想,是啊,雅利奇在信里并无对他的反感,只问他喜欢她的事是不是真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不管雅利奇对这个答案是什么态度,那也没关系,至少雅利奇知道了他的心意,这就够了。
而且,对于雅利奇的问题,他不想说谎,他永远不会欺骗雅利奇。
伊勒图:“你说的对,去,给我准备笔墨来。”
随侍应了一声后赶紧去准备了。
伊勒图提笔半晌,想了很多,最终把自己什么时候对雅利奇有感觉,之后又是怎么做的说了一清二楚,然后让人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