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在床边坐下,慢慢的靠近皇帝,免得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也担心皇帝说的太过费劲。
胤禛:“皇阿玛,有什么话是要吩咐儿臣的,您尽管说。”
胤禛本以为皇帝屏退众人只留他说话,只怕是国之大事,再不济可能也是担心他驾崩后被圈禁的大哥二哥,所以心里有了预期,无论皇阿玛说什么他都答应就是了,临终遗言,也别让皇阿玛留遗憾。
可谁知皇帝开口却不提其他,只说了澜凌。
皇帝:“朕知道朕大限将至,只心里放不下雅利奇。”
胤禛一愣,放不下雅利奇?
他这个当阿玛的还在,总是不会让雅利奇受任何委屈的,势必要让雅利奇活的肆意痛快,皇阿玛为什么要放不下雅利奇。
皇帝看出胤禛的疑惑,他已是弥留之际,自然也不会再瞒着胤禛雅利奇那神奇的来历,总该让胤禛知道雅利奇的重要性。
皇帝喘着粗气:“当年雅利奇出生那年,朕曾让李德全把后宫以及宗亲府上有孕之人都赏赐过,这事,你可还有印象。”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其他事要说清清楚楚那自然是不记得的,但是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胤禛却是印象深刻。
正是因为这份赏赐,当时耿氏位份低微骤然得了皇阿玛的赏赐,内心一直惶恐不安,他去看望耿氏,也是那一次,耿氏大着胆子让他抚摸她的孕肚感受雅利奇在肚子里的胎动。
当他的手掌贴在耿氏的肚皮上,隔着薄薄的衣服和肚皮,雅利奇贴近他的手掌动了动,回应着他的贴近,那一刻的欣喜,胤禛直到这一刻都依然清晰,那是雅利奇还在娘胎就对他这个阿玛的喜欢和亲昵。
也是从那次起,他去耿氏那儿的次数多了起来,和还在肚子里的雅利奇的交流也多了起来,以至于雅利奇出生后也依然亲近喜欢他这个阿玛。
所以,其他事不记得,但是这件事胤禛必须记得啊,于是点了点头。
其实,到现在为止,胤禛也不明白当时皇帝为什么会大肆赏赐后宫以及宗亲府上有孕的女眷。
一开始以为是为了二哥后院的侧福晋,皇阿玛是香囊抬举那侧福晋,可后来那侧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后,皇阿玛也没见给什么特殊对待,倒是对雅利奇很是特……
等会儿,对雅利奇特殊对待?难道当初那一出是为了雅利奇?
胤禛脸上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可是为什么?
那时候的雅利奇还是个在娘胎的胎儿,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尚未清楚,而且耿氏的身份在他后院更是不显眼,皇阿玛又怎么会注意到呢?
皇帝:“你想的没错,当初那番举动确实是因为雅利奇,在那件事之前,朕做了一个梦,梦里朕去到了天上,看到了天道,并且和天道有了对话……”
皇帝咳嗽两声,然后把天道‘托孤’,雅利奇特殊的身份长话短说的说给胤禛听。
雅利奇是天道‘托孤’给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珍宝,雅利奇本身也是好运的化身,福祸相依,她也会庇佑着他们爱新觉罗家,所以,他得让胤禛知道雅利奇的重要性,千万不能亏待了雅利奇。
听完皇帝的话,胤禛沉默了。
皇帝见状皱眉:“你不相信?”
胤禛摇头:“不,皇阿玛,儿臣相信。”
他怎么会不相信呢,雅利奇是他的女儿,从小到大雅利奇的事无论大小他基本都参与着,雅利奇的不同他早已知晓,他只是不知道雅利奇的身世原来是这样的。
皇帝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胤禛的手:“千万不要亏待了雅利奇,老四你记住了。”
胤禛:“御医,御医……”
门外的御医赶紧进来,外头候着的众人也纷纷挤了进来,几位娘娘们焦急而又隐忍的啜泣声让整个殿内都透露着一股压抑。
皇帝已经说不出话来,手还是死死的抓住胤禛的手,眼神说明了一切。
胤禛:“皇阿玛您放心,儿臣答应您并且一定会做到的。”只是,为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所谓的‘天道托孤’,既然雅利奇已经投胎成他的女儿,那就是他的孩子,无论她的身世有多特殊,那也是他的女儿,他当然会为自己的女儿打算,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听到胤禛的话,皇帝终于是闭上了眼睛,手也放松下来。
御医们赶紧又是施针又是把脉,一刻钟后双双停止动作,由大太监喊出“万岁爷驾崩了”的话,随后,景阳钟敲响,咚……咚……咚……
一道又一道的钟声足足响了一百零八次,传遍整个紫禁城……
一时之间,宫里上下全部挂上了白幡白灯笼,宫外高门低户也匆匆忙忙换下家门口的灯笼添上了白色。
皇帝驾崩,因为本就立的有太子,且从刚刚皇帝驾崩之前曾说过让他们好好辅佐新帝,所以,胤禛这一世坐上那个位置名正言顺,众人跪下,请求新帝登基,稳定朝政。
先帝在宫中停灵四十九日,胤禛虽已登基,但并未举行登基大典,每日除了处理朝政外同样会替先帝守灵。
澜凌同样忙的不可开交,一边还得为皇玛法的离世伤心,一边还要安慰德妃等几个亲近的玛嬷,都是上了年纪的,以防她们太过伤心而伤了身体。
对这个皇玛法,澜凌其实是很亲近的,虽然皇玛法比不得天道爷爷在她心里的份量那么重,天道爷爷也不会相信皇玛法一样会死,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和皇玛法的感情也不做假,伤心难过也是正常。
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蒙古各个部落派人赶来参加先帝的葬礼。
先帝的遗体在宫中停放了四十九日,终于到了要运往皇陵的日子,十四阿哥主动请命,护送皇阿玛的棺椁去往皇陵。
胤禛沉思片刻便应允下来,并点名让三阿哥诚亲王一同前往。
胤禛也不怕诚亲王会仗着身份欺负胤祯,十四虽年纪小爵位也不高,但好歹有先帝亲封的大将军王称号,而且又是他这个新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诚亲王只要脑子稍稍正常,都不会和十四弟交恶,甚至还会不停的讨好。
至于十三弟,向来比十四要稳重,他初登基,十三弟需要留在他身边帮忙。
八爷党是彻底的安分了下来,如今只等着新帝登基对他们清算,心里还是有一分期待,他们之前虽各自为派,但是终究没有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老四登基后,虽然不会重用他们,但是应该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老四也是要名声的。
除了这个,其他当时所有在场的人心里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新帝说的答应先帝的事并且一定会做的的事究竟说个什么事。
先帝临终之前还念念不忘,甚至要屏退他们这么多人单独说给新帝听,还要新帝承诺一定做到,难道,是为了咸安宫那位?
只是新帝不说,众人也只能挠心挠肺的怀疑,甚至心里还莫名的觉得新帝有些可怜,先帝这心啊也是偏的没边了,临死这心里啊还记挂着那位。
胤禛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就是知道,他也不会解释,大家把怀疑放到咸安宫身上去总好过让他们猜疑澜凌要好。
先帝的遗体运往皇陵,京城这边的一切也终于该走上正轨,这个新年是在国丧中度过,年后自然要有新气象。
新帝沿用当初封王时的‘雍’,改年号雍正,开启正式的雍正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