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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四零章

搬进宫里第二天,皇帝吩咐了胤禛一件事,让他去咸安宫见见胤礽。

胤禛:……

他刚当上太子搬进宫里就去见前一任太子?这合适吗?不管发生什么,这一去,多少都有些炫耀的成分在吧?

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却没说让胤禛去咸安宫见胤礽有什么事,只说让他去见见胤礽。

胤禛心下狐疑,皇阿玛没有说目的,难道是胤礽提起的要见他?

胤禛:“皇阿玛,儿臣多嘴一问,可是二哥有事找儿臣?”

皇帝:“没有,你去见见他,就当是替朕看看。”

皇帝疲惫的摆摆手,他的身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他其实是担心的,担心他一旦走了,被圈禁的胤礽,胤禔会一直圈禁到死,可若是把他们放出来,那势必会影响如今稳定的朝政,他也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当父亲的心疼儿子,挂念儿子,一边又是当皇帝的责任,不能把江山社稷当做儿戏。

所以想着,让老四再去接触接触胤礽,当初老四也跟着胤礽办差那么多年,多少也是有一份兄弟情谊在的,他也不求等他走了以后老四如何善待胤礽胤禔,只求他们能善终就好。

胤禛:……

虽然大为不解,但是皇帝都吩咐下来了,怎么能推却呢,于是应了下来。

出了乾清宫,胤禛就由李德全领着往咸安宫去了。

胤禛到的时候,胤礽正在寝殿外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哼着小调,一旁还有小太监给他打着扇儿,这日子过得好不清闲。

听到动静也没睁眼,直到一旁的小太监请安行礼,胤礽这才睁开眼,嘴里的小调也停下,看着胤禛:“哟,原来是太子殿下来了,”胤礽起身,“见过太子殿……”

胤禛上前两步,抬手扶住胤礽:“二哥何必客气,我……”

胤礽按住胤禛的手朝胤禛摇了摇头:“礼不可废,如今老四你已经受封太子,敬告天地宗庙,这番受礼,应该的。”

说着,把胤禛扶住自己胳膊的手拿下,胤礽把自己的见礼完成,胤禛赶紧叫起,闻言,胤礽这才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胤礽并不看向胤禛,反而看向一旁的李德全,几年没见,李德全也苍老了很多,恐怕皇阿玛亦然。

胤礽:“李公公,多年不见,向来可好。”

李德全颇为受宠若惊,二爷年少时待他也如这般客气有礼,后来…不说也罢,如今的态度倒是又和年少时重合了。

李德全:“劳烦二爷惦记,老奴很好。”

李德全并没有多待,只吩咐奴才让御膳房置办一桌席面送过来便先离开了,只留他们自己说话。

拒绝苏培盛的伺候,胤禛亲手斟了两杯酒,一杯递到胤礽跟前,一杯自己拿在手里:“二哥,我敬你一杯。”

这是他自胤礽被废又圈禁后第二次进咸安宫,第一次来是为了太子嫡女抚蒙送嫁而来,这一次来,身份已然不同。

他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来,毕竟这个位置他势在必得,他确实有心谋划这个位置,现在,作为一个成功者,他当着胤礽的面也说不出他无心储君的话,而说其他劝慰的话,那也说不出口,反而更像是炫耀一样。

胤礽举杯和胤禛碰了一下,瞧着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在胤禛准备再次斟酒的时候抬手拦住,反而把酒壶拿到自己手里,给二人满上。

胤礽:“太子殿下。”

胤禛:“二哥,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这般客气。”

胤礽:“这话不对,如今你贵为太子,而我,不过一介阶下囚,说是兄弟,那是太子你仁厚。”

胤禛:“二哥,皇阿玛虽下令圈禁于你,可也从未把你视做是阶下囚。”

胤礽:“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真把他看做阶下囚贬为庶人,早就丢进宗人府关起来了,何必还把他留在宫里,除了不能出咸安宫外,衣食无忧有人伺候,哪有这么悠闲的阶下囚。

可正因为知道,他心里有后悔,也有怨,只是这后悔大过于怨恨。

这么些年被圈禁的日子让他能彻底沉下心来思考,他后悔自己辜负了皇阿玛的栽培,辜负了皇阿玛的养育。

可他也怨,为了制衡他的权利,皇阿玛故意扶持老大同他针锋相对,老大倒下后又是其他人,总归是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把握大权。

他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威胁到了怎么会不反抗,再有其他人鼓动鼓动,一念之差,便落到如今这地步。

不过,他认了,做错事的是他,成王败寇,失败了的也是他,他没什么不敢认的。

而这几年,居然是他有记忆以来,活的最轻松最自在的日子,不用担心哪一处没做好,被其他兄弟抓住漏洞大肆宣扬,不用再听其他人的鼓动让他做这做那,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那一刻位置不稳就被兄弟们给拉下去,难得的轻松。

知道是老四当上太子的那一刻,他其实是释然的,甚至说的上是庆幸的,老四这人,他不说全看的透,多少也了解几分。

老四做事手段强硬,不留情面,但是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在做事,在民生社稷方面,他真的有为百姓们考虑,而且老四在对待各位兄弟之间,只要不是深仇大恨的,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听闻在推举太子人选时是老七那个人人都忽略的阿哥率先举荐老四,或许别人不清楚原因,他却是知道的。

老七出身不高又有腿疾,自搬进阿哥所后便经常受欺负,当然不是阿哥们之间的欺负,而是被底下伺候的人欺负,底下人捧高踩低,这边克扣些吃食,那边克扣些炭火,都足以让老七吃不少苦头。

但老七还没处说理去,毕竟老七出身低又不受宠,谁能替他做主?

倒是老四,撞见两次后特意把内务府的管事叫去说了几次话,后来他们就不敢再克扣老七的东西。

老七要出宫开府时,老四也在背后出了力,要不是老四交代,内务府哪会那么重视,不从中讨要好处就不错了。

这些事老四从未表露过,但是老七本就是被区别对待的,对方突然变了态度,他能不打听?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老七才会在那一刻举荐老四。

“二哥?”

胤礽想的走了神,直到被胤禛叫唤才醒神,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二人都有了醉意,胤礽拉着胤禛的手,语重心长道:“老四,你比我好,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储君,我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啊。”

说完,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子上,嘴里还喃喃有词,眼睛却已经闭了起来。

胤禛叫了他两声,胤礽充耳不闻,胤禛只得结束这场饭局,叫人把胤礽梳洗一番,让他好好睡下,自己则是带人回了毓庆宫。

从这天后,原本胤礽一派的人已然归于胤禛手下,朝堂上的事也不再于胤禛这方唱反调,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颇为顺利。

转眼康熙六十一年六月,胤禛当上太子也有一年的时间,近来天热,皇帝苦夏良久,于是把朝中诸事都交给胤禛处理后,自顾的带着几个小辈往畅春园去。

说是去避暑了,朝中大小事务,不是非得他拿主意的,就少来畅春园打扰他,有太子在,一切交给太子处理。

一时之间胤禛忙碌了起来,不光差事变多了,连自己的小棉袄也被皇帝给拐到了畅春园去,若不是前去请安,他连自家闺女的面都见不着。

虽说有得必有失,但是这失的也太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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