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园发生的事当然瞒不过皇帝,甚至有心人一打听,多少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澜凌的处理皇帝是没意见的,说到底,弘旺虽也是他的孙子,但是他的孙子那么多,弘旺实在是不起眼,如果真闹到他跟前来,为了弘旺而处置郭络罗氏,未免太过。
可若是不处置,弘旺又是皇孙,是皇嗣,被欺负了还只能忍着,实在是让皇室丢脸的事。
好在澜凌已经做好了处理,不用闹到他跟前来,他便当不知道就好。
但是,老八却是不得不敲打敲打了,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他这个当阿玛的,不管是不知晓,还是知晓了却不作为,都是他的错。
于是,宫宴结束的第二天,皇帝就让人把胤禩叫到书房了训了一顿,从皇帝那儿回府后,胤禩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
八福晋等到下午,八爷还是没出书房,她终究是坐不住了,去了前院求见八爷。
这件事事关她的母家,她怎么能不着急,郭络罗·逸安他们欺负弘旺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敢这么做,一来是为了讨她欢心,二来也是她纵容的结果,她怎么能看着他们牵扯进这件事中。
胤禩没让人拦她,反而把人请了进去,然而请进去后,胤禩也只是盯着她看却一声不吭。
“爷,皇阿玛诏你,究竟都说了什么?逸安他们会不会有责罚?”良久,还是八福晋先开了口。
八福晋心下对‘多管闲事’的澜凌颇为有意见,他们八爷府的事,她一个雍亲王府的人有什么立场来管?
胤禩看着他,眼神却开始飘忽起来。
皇阿玛说了什么?
皇阿玛自然是因为这件事把他呵斥了一顿,这都是不算什么,只是皇阿玛在他要是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
皇阿玛说,他如今就弘旺这一个儿子,独子都护不好,若是弘旺出事,他膝下无子,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至于是什么机会,皇阿玛没有明说,他却明白了。
没错,如果他膝下无子,储君之位便与他无缘,如果他将来继承大统却膝下无子,还要从旁过继孩子来继承大统,那他这么多年来的布局与谋算又算什么?
哪怕过继的是老九老十的儿子,那终究不是他的亲儿子,他做出的努力又有什么用?
他总想着,弘旺是皇子,他们就算欺负他也不敢太过,而且,他还需要郭络罗家的支持。
福晋已经为了生弘旺的事与他有了隔阂,他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和福晋发生更大的矛盾了,他把弘旺留在前院教养,哪怕郭络罗家的人会欺负他,次数也不会多。
而现在,他才终于想明白,是他想错了。
八福晋被胤禩的眼神看的心慌,这不对,“爷,你怎么不说话?”
胤禩回过神来,看着八福晋:“这样的事,以后不允许再出现,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旧情,还有,我已经给张氏请封侧福晋,过几日圣旨就会下来。”
张氏便是弘旺的生母,如今又怀有身孕,请封也是应该,毕竟是生育有功,侧福晋虽也是妾室,但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弘扬都身份也会更高一些。
八福晋听到前面的话还好,听到后面却直接炸了:“请封侧福晋?胤禩您答应过我,就算她有了身孕也不会给她请封,如今却告诉我给她请封了侧福晋,大丈夫一言九鼎,胤禩你答应过我的事究竟做到了哪一点?”
胤禩:“够了,我是答应过你,可你做了什么?弘旺是我唯一的儿子,原本我打算把弘旺记在你名下抚养,是你自己不要的,你还纵容郭络罗家的人欺负他,你别忘了,你膝下无子,弘旺将来也是你的依靠。”
八福晋:“什么依靠?他不过是个庶子,身份卑贱,生母身份更是低贱,凭什么记在我名下变成嫡子?我自己能生。”
胤禩:“庶子?身份卑贱?生母低贱?你别忘了,我也是庶子,我额娘身份也低贱。”
八福晋一愣,刚刚口不择言的话没过脑子,现在听到胤禩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免有些后悔,这些话,说的太绝情,太戳心窝子了。
然而胤禩下一句话却让她悲痛欲绝。
“你我二人成婚多年,你说你能生?你生了吗?你替我生过一儿半女吗?你嫌弘旺占了嫡子的位置,嫡子,你生的出来吗?你要是生的出来,早就生了,我也不会到现在只有弘旺一个儿子。”
八福晋彻底的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夫妻恩爱多年的他们,这样绝情戳心的话来自自己夫君的口,这么多年为了生孩子,什么哭她都吃了都忍了,到头来换来了这些。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了上去和胤禩打在了一起。
八爷府上的事胤禛他们不知道,对于澜凌做的事倒是听说了,于是去问了澜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倒不是觉得澜凌不该管这件事,只是事关自己的女儿,胤禛想要知道全局才能做出正确判断,才能更好的护着澜凌。
胤禛问话的时候,澜凌还抱着弘昼再逗弄,小崽子长牙了嘴痒痒,逮着什么东西都放进嘴里磨,抓着姐姐的手也放进嘴里,只不过刚出牙,咬的不痛,澜凌也没觉得不舒服就让他咬,每每糊的一手的口水,小崽子就巴巴的瞧着在那儿乐。
澜凌:“其实帮他也没什么原因,都是皇玛法的孙子,弘旺也要叫我一声姐姐,总不能看到他被欺负了也不管吧。”
胤禛摸了摸澜凌的脑袋,对这个说法表示肯定,他和老八在朝堂上的斗争是他们的事,与府中的孩子无关,至少现在来说是无关的。
都是皇子皇孙,自己起了冲突那是一回事,可若是对上外人,当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他就看不上老八,连自己独子都护不住,还被福晋母家的人欺负,实在是无能之人。
澜凌:“而且,我也有弟弟啊,要是这样小傻蛋被别人欺负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澜凌说着,伸出那只干净的手捏住弘昼的鼻子,弘昼还以为姐姐跟自己玩,那叫一个兴奋,脑袋甩啊甩的,兴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胤禛看着姐弟二人这温馨的一幕,笑了笑:“胡说,又给弟弟乱叫诨号。”
澜凌:“可没有乱叫啊,阿玛你们瞧嘛,弘昼这是聪明样吗?”
胤禛看着咧嘴笑的跟个小傻子一样都弘昼,很难说出否认的话来。
胤禛:“放心,有阿玛在,阿玛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们,弘昼也不会遇到弘旺那样的事。”这种事,绝无可能发生在他儿子身上。
澜凌忙不迭点头:“嗯嗯,我们相信阿玛。”
秋去冬来,转眼变到了年底,快过年了,府里已经挂上了灯笼红绸,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这天傍晚,本是年侧福晋侍寝的日子,王爷也是去了她那儿的,然而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府里便传开了,王爷怒气冲冲的从年侧福晋院里离开了并且下令年侧福晋禁足三个月,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