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热,后宫的妃嫔都换上了薄杉,圣池里的白卿歆自然也收到了贵妃亲自送来的锦缎,色泽明艳,质地细腻,白卿歆看着名贵的锦缎,对自己而言,这锦衣华服不曾与自己相称。
“谢贵妃盛意。”白卿歆按例回应。
“圣女不用言谢,既然圣女来到了这千祁,就是我们千祁的贵客,君上也让妾身好好照顾这后宫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圣女,这夏日即将来到,千祁的夏日也是炎热,穿些锦缎,再好不过了。”贵妃曲云岫说道,看着她眼含桃花,嘴带娇羞,流露着与初相识不同的落寞,如今也是光彩照人。
“阴冥部落未曾有过锦缎,我也时常穿素纱即可,这锦缎过于华贵了。”白卿歆说道。
“圣女既然来到了千祁,自然是千祁的贵客,本宫也想趁着机会跟圣女多多相处。”曲云岫一遍说着一边看着圣女,她肌肤盛雪,面带清冷,瘦削的身形搭配着一袭素纱,却隐隐约约的隐藏着倔强和高傲,头上也是简单的珠钗,并未有一丝奢华之气,只是不同的是,圣女未曾再戴上面纱,这也是曲云岫第一次正式的见过她的面容,自从那些她与君上共同赏过离魂萤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见过她模样,就连自己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借着送锦缎的借口来看看,离魂萤虽然已过了季节,可是那个消息早已传遍了后宫,有嫉妒也有怨恨。
“贵妃有何意,请示下”。白卿歆微倾着身回应道。阳光掠过她的眼眉,像是披上一层光,夏初,院中腊梅早已没了踪迹,只剩下一些绿意和微热的风。
“本宫就是来看看,都说阴冥圣女不同于凡人,从前未见过真容,如今一见,所有的颜色在你的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的,或者说你就是仙女,只是来到这愁苦的世间走一遭。”曲云岫一番感叹。
“贵妃谬赞了,圣女说到底也是人,寿命也不过短短数十年,从小学习的命理和占卜之术,为他人排忧解难而已,不知贵妃这眼角的愁是否能让我给你解一解。”白卿歆正中下怀,后宫女人所想不是男人便是子嗣,她的眼角的急迫早已将自己出卖,当自己主动提出占卜之术的时候,她嘴角微微一动,便是直击要点。
“圣女能看出本宫的愁?”曲云岫问道。
白卿歆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曲云岫,说道:“年少夫妻,患难与共,如今身处高位,贵妃想的可是子嗣。”白卿歆一语中的的说中了曲云岫的要害,曲云岫不停地压抑自己的嘴角,手却出卖了自己,想要说中却又不想说中,她胆怯了。
“您终究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却永远得不到想要一切虚妄。”白卿歆继续说道。
曲云岫并不明白白卿歆的话,却又不能过多的追问,听完后起身说道:“这些锦缎很适合圣女,希望你不要拂了本宫和君上的好意。”
“谢谢贵妃厚爱。”白卿歆谢恩。
曲云岫便出门,却被白卿歆再次叫住:“贵妃谨记,欲望大于希望终将是一场空。”曲云岫并未转身,抬起头看着圣池内景说道:“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说完离开。
白卿歆目送她离开,待贵妃曲云岫走远后,夏不可来到屋内。
“她来干嘛,肯定不是送送这锦缎。”夏不可一脸担忧的问道。
“他们千祁都想借用我的占卜之力,她要的可真不多,只是命运早已将所有人的归途计划好了,拥有和失去也是注定的。”白卿歆轻声说道。
“是啊,千祁的人都想要你的占卜之力,这夏日到来,不知道浊河的堤坝修建的如何了,这是我们在千祁打稳根基的第一步。”
“千祁虽不笃信巫术,却要依赖巫术,这一切都才开始。”白卿歆说道。
“只要大坝的事一成,就能一步一步靠近。”夏不可继续说道。
白卿歆回头看了一眼夏不可,夏不可意识到不妙并未说下去。“千祁大一统已然是无法阻止的,我们只有随波逐流?”
夏不可并未说什么,守在白卿歆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身形,却不免有些心疼,时光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过去的那些岁月一直是自己陪伴,作为阴冥的巫咸医者,使命便是一生守护,当小小的她被巫咸术选中的那一刻,命运就无法将他们分开,自古以来巫术和医术都是分开的,巫术由圣女从小学习,而巫咸医者更多的是学习医术和武术,作为保护圣女的使者,从出生开始便注定了的命运,守护是刻入骨子里的执念。
白卿歆转身,眼睛一倾,像是倒进镜子里的画一般纯净,夏不可愣了一下,却又突然回过神来。“大坝的事并不会如此顺利,总是要有些流血牺牲的,有了血光变会走出黑暗。”白卿歆说完径直走向内堂,留下夏不可一人在堂内。
桌前的锦缎在阳光的移动下突然显得暗淡无色,四季变幻,日光流返,余下的人生总是有些孤单和坎坷,这才是人生啊,平常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