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主提醒,但,忠君之事,莫从一是,臣已经回不了头了,还望公主保重,今后,臣与公主再不复从前。”
宁无思还生出了感慨,楚初倾翻着白眼,满是不屑,“宁大人要走便走,本宫麾下不强留,说这么多废话作甚?”
楚初倾始终没有给他好脸色,从他背叛自己的那一刻起,宁无思在她这里只能算个死人了。
一个个都想攀附她的权势往上爬,从未真正在意过她,她楚初倾是什么很贱的女人?被人卖了还指望她给好脸色?
“殿……下……”宁无思欲言又止,却难以启齿,事到如今,他在她面前还有何脸面?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说,“当年之事,臣有难处,臣寒门出身,本无门路,唯有求助公主门下,方得大施拳脚,一展凌云之志,然,臣早有婚约在身,终究只能辜负公主,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楚初倾眼神犀利,“像宁大人这种狗东西,可千万要离本宫远些!还有,宁大人可要记牢,当年是你死缠烂打追求本宫,本宫给你几分薄面,可并非倾心宁大人,今后莫再传出此等谣言,否则本宫定拿你是问!”
原本就是宁无思苦苦追求她,后有翻脸无情,另娶他人,她楚初倾反倒成了一个笑话。
在得知她权势滔天后,便传出二人有私情的谣言,谣言还满天飞,这其中若说没有算计,谁信?
反正她楚初倾不信,背后传谣言之人不是东宫那位,就是他了,要想断了谣言,只能拿他是问了。
楚初倾一挥袖,迈步进了殿内。
楚初倾前脚才刚刚进去,江书砚后脚便到。
江书砚独身走来,正好与宁无思打了照面,从前是江书砚官位低,二人从未见过,除了那次在公主生辰,只是当时江书砚出尽风头,而他宁无思却是座下宾,二人并不相识。
如今,二人四目相对,燃起一丝敌意。
江书砚成了楚初倾明面上的新男宠,宁无思作为这位谣言中的公主心上人,二人见面难免尴尬。
江书砚直接无视宁无思,正要入内,却被宁无思拦在了外头,“江大人,公主内宅,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那是旁人,于我而言,见公主无需这般麻烦。”江书砚言语有些轻浮,却也只针对宁无思一人。
或许是想起了陆野的话,对宁无思难免无感,更何况,直觉告诉他,对付宁无思这种人,根本无需讲理。
宁无思没想到江书砚这般无礼,如此轻待他,心中有不悦,直言道,“江大人之言,我可不敢轻信,万一冲撞了公主,这罪名何人担着?”
眼下,江书砚究竟是不是楚初倾的新男宠已经不重要了,两人既然已经对付上了,便是受罚,眼下,他也不可退步。
或许此刻连宁无思自己也未曾发觉,他明可以旁观,却冒着得罪江书砚与楚初倾的风险,不肯放江书砚进去,隐隐还夹杂着一丝醋意与不满。
这份心思旁人或许不知,却瞒不过江书砚,江书砚才得知二人关系,如今被宁无思针对,心中更是不满,察觉到宁无思或许对楚初倾还有意,因而对自己有敌意,江书砚越发轻看宁无思。
“宁大人放心,公主要罚我自然会承担。”江书砚嘴角扬笑,带着一丝轻蔑,彷佛在提醒宁无思,他们二人之间的情事,用不着他一个外人来干涉。
江书砚直接推开了宁无思,故意与他擦肩走进去,只留下宁无思阴沉的脸色。
然而此刻,他却只能对自己说,不管楚初倾与哪个男子有染,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只是外男而已。
楚初倾来到殿上,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中间修建一座四方温泉池子,供她一人享受。
下人伺候她褪下衣裳后,楚初倾只裹着一抹白色绣锦肚兜,一条轻纱薄裤,坐在池边,手指轻轻在水里荡漾,轻轻滑动,水温稍热,烫得她脸颊微红,更有几分风韵。
楚初倾缓缓走进池中,悠然将头靠在石枕边,正享受,忽然殿内大门被人推开,江书砚款款走进来。
江书砚原本脸色阴沉,像是来找她问罪的,却不想撞见她在沐浴,这一幕撩得他心一惊,怔怔半响回不了神,片刻后,他鞋尖朝外,转身慌忙要走,嘴里不住道,“臣不知公主正在如浴,多有得罪。”
江书砚还是一如既往的羞涩,楚初倾却起了撩拨他之意,故意道,“看完了便想逃走?”
江书砚缓缓停下步子,想着二人的关系,索性大胆留在了殿内,“殿下何尝不是如此?玩完了臣便想走?”
江书砚言语怪罪,好似她这段时日是在冷落他一般,却把她说得这般渣,可事实上是她前段时日故意装受伤,让父皇罚了萧贵妃,警告了东宫那位,所以这才一连几日不出府,以免引人注目。
楚初倾有些无语,“我何时想逃了?”
江书砚眼睛放光,脸上带着淡笑,“那你,还要我?”
楚初倾被他的话反撩拨到,只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间,若是江书砚没有威胁到她,要就要了吧,只是若是日后她发现他有半点不轨之心,照杀不误。
她的沉默像是默认,江书砚却心生欢喜,转身朝着她走过去,楚初倾却下意识羞涩起来,抓起一旁的帕子遮挡住身前,“大胆!”
她的喊话并未阻止江书砚,江书砚只道,“我说过,会努力当上驸马,风风光光迎娶公主。”
他自然会对楚初倾负责的。
楚初倾眼神略带轻视,扫向他,“你,想当驸马?”
这话有些嘲讽,但也是实话,以江书砚的身份地位想当驸马,太难,难于上青天。
江书砚却靠近她,附身低头凑近她耳边,说:“如今皇上已亲封我为户部主簿行司,离驸马之位更近了一步。”
话语刚刚落下,楚初倾眼神微变,并未有欢喜之意,江书砚升职太快了,一般人可没他这般能连跳三级,这其中感觉有诡异。
一个江家还捧不出这个位置,除了她的助力,江书砚究竟是如何升职的?便是要升官,还是这个位置,她竟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圣旨明日方下,皇上今日召我入宫,已有此番意思,公主的人尚未收到消息也属正常。”江书砚主动解释,不是她的人没有收到消息,而是他第一个得知消息后,立马便来告知她了。
江书砚如此信心满满,反而让楚初倾越发畏惧他,江书砚似乎胸有成竹,尚未定局,便已经猜到了这一步,他是怎么算到的?
楚初倾心中满满皆是疑惑,直言发问,“是何人举荐?”
“赵小将军力荐,温大人作局,顺水推舟。”
楚初倾瞪大眼眸,难以置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名字。
赵初日是她推荐给江书砚的,当初的西城之行,反而让江书砚拉拢了赵初日,但是温骋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也牵连其中?温骋为何参与此事?
楚初倾左思不得,江书砚却盯住她打量,言语似逼供,“公主在担心臣升得太快,还是在担心温骋参与此事的目的?”
“有何区别?”楚初倾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在关心谁?”
江书砚眼神逼人,楚初倾这才明白过来,不禁一笑,“江书砚,你真是小心眼,居然还在吃醋?”
“我心中有公主,自然会吃醋公主与旁的男人纠缠不休,偏偏殿下口口声声心悦我,却干尽风流之事,前有温骋,后有宁无思宁大人,我若是当真放在心上,早就被醋坛子淹死了。”
江书砚语气阴阳怪气,让人着实不爽。
后知后觉,楚初倾反应过来,眼神一惊,“宁无思该不会是你安排过来的吧?”
萧贵妃才被罚,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衅龙威,非得这个时候给她楚初倾添堵,只怕躲都来不及,又怎会不避嫌安排宁无思过来气她?
看来江书砚知道不少她的事,楚初倾眼神警觉起来,伸手勾住他下巴,逼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封眠?不对,不应该是他,难道是陆野?
楚初倾眼神一狠,陆野这个杀千刀的,居然把她给卖了?若真的是陆野,他连宁无思的事都相告,那个梦话只怕江书砚也知道了。
楚初倾突然有些后怕,难怪江书砚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杀他了,琢磨不透的心思,江书砚到底还是没动她,是在隐忍,还是真的喜欢她,舍不得杀她了?
江书砚不喜欢她居高临下的姿态,反手抚摸上她的脸颊,一转攻势,“公主,现在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太晚了吗?”
楚初倾眼神微垂,有些回避他的目光。
江书砚却不肯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继续逼问,“公主不想向我解释什么?”
楚初倾甩开他的手,生气说道,“解释什么?本宫做事何须向任何人解释?江书砚,本宫早就告诉过你,本宫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若是能接受便接受,不能接受本宫也绝不勉强,可你还是想借本宫的势力,选择了本宫,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要再在本宫面前争风吃醋,尽干些上不得台面的蠢事。”
江书砚眼神一紧,“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只为了借你势攀附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