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顾烜打着哈欠走进教室，于晋早早来了，昨晚他在邵亮派对嗨了一整晚，作业一个字没动，只能早自习前赶一赶。
于晋看顾烜来了，连忙问：“你英语卷子做了没，快给我抄一下，第一节就是英语课。”
刚说完，于晋见到顾烜眼下挂的那俩黑眼圈，吓了一跳。
“你昨晚干嘛去了，黑眼圈重成这样。”
“没干啥，只是失眠。”顾烜又打了个哈欠，从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丢给于晋，“自己翻。”
于晋低头看着张张写满的试卷，心里酸溜溜的，这货的黑眼圈绝对是熬夜学习熬出来的，呸，学就学了，还说什么失眠，装货！
于晋想到马上就要期中考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期中考试完就是家长会，俗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到时候他哥一看顾烜的成绩，回去又得教训他。
于晋一边抄卷子，一边恶狠狠道：“卷吧卷吧，你就卷死我吧！”
顾烜拿出英语书，刚准备背单词，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宋钰昨晚说的话。
一句约会，让他失眠一整晚。
当时听到约会这两个字，他脑子宕机了半分钟，等他反应过来时，宋钰已经上楼了，他错失了追问的机会，宋钰说的这个约会，到底是打趣、调侃的说法，还是男女之间那种带着暧昧色彩的挑逗？
顾烜翻来覆去一整晚，也没从宋钰那轻飘飘的语气中琢磨明白。
早上吃早餐时，顾烜本来想接着问清楚，但在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昨晚他都没问，现在再问实在太刻意了，万一对方没有那个意思，岂不是显得他很呆？
可是如果宋钰真的是那个意思呢？那自己当时没回应宋钰，岂不是更呆？
顾烜纠结来，纠结去，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清楚，他真的很希望那句约会是宋钰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顾烜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于晋刚抄完卷子，就听见身旁的顾烜喃喃：“我好像，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想法。”
于晋把卷子还给顾烜，随口问：“什么想法？”
顾烜转头看了一眼于晋，一副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半晌，他低声道：“我好像不太直了。”
宋钰太好了，他不知不觉就陷入爱河了。
“你跟人学霸谈都谈上了跟我说这个，装货。”于晋翻了个白眼。
“我们没……”顾烜说到这个就觉得很无力，“算了，再多说两句你又觉得我有精神病。”
片刻后，于晋又觉得有些神奇，啧啧道：“话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喜欢过哪个女生，可是我居然才发现你不是直。”
顾烜虽然成绩不好，但除了成绩，身材长相家世个个都是优点，初中时，顾烜就有挺多女生追了，这小子却一直没谈过，于晋还以为对方清高，没想到居然是同啊。
于晋假模假样感慨：“还好我六年级就跟小女孩谈过了，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取向，不然你喜欢上我怎么办？”
“滚。”
提到这个，顾烜忽然压低了声音开口：“其实我以前真是直的，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有次六一，我妈妈带我去看了《白雪公主》儿童话剧，有个演白雪公主的小女孩长得特别可爱，我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只是后来我再去那个剧团看表演，却再也没见过她。”
所以这么多年，顾烜坚定认为自己是直男，就是因为幼年时一见钟情的“初恋”。
于晋又翻了个白眼，“难为你还记得幼儿园的事，你猜我信不信。”
顾烜撇撇嘴：“不信拉倒。”
顾烜不再和于晋说话，他开始思考，既然意识到自己喜欢宋钰，他要不要跟宋钰坦白呢，哦不对，这叫告白！
顾烜长叹一声，好后悔，昨晚约会，他都没怎么跟宋钰说话，也没有关注过宋钰的感受，这可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约会啊！他的表现真是太糟糕了，下次他一定要弥补回来！
顾烜转进如风，已经开始盘算第二次约会了。
这周周五周六期中考试，周六下午考完，晚上放假，他可以带宋钰去约会，他没有约会经验，但他看过电视剧里演的，约会要选有海景的空中餐厅，要有玫瑰，蜡烛，烟花……如果那个时候宋钰表现出了心动，他就告白……
顾烜在心里演算完约会计划，耳根有些发烫。
片刻后，顾烜晃了晃脑袋，不对，现在是早自习，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追求学霸，就要有追求学霸的觉悟，他要好好学习，期中考个好成绩！
顾烜收敛起心神，开始背英语单词。
……
周六下午考完最后一门，所有高三学生如释重负，回到自己班上收拾书本和桌椅，因为考试，大家的书本都堆在了教室最后面，有些学生的课桌也搬到了走廊。
宋钰的课桌就搬去了外面，他看着叠在自己桌上的桌子被人搬走了，上前接着搬自己的，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我帮你搬。”
宋钰听着这道声音，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收回手，让开位置给对方搬。
顾烜帮宋钰将桌子搬进教室，扭头见别人在搬书，看向宋钰问道：“宋钰，你的书在哪，我帮你搬。”
温语刚搬好书，听到顾烜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啧，这两人真是明目张胆。
顾烜帮宋钰搬好书，对宋钰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宋钰刚要点头，两个男生跑了过来，语气紧张的问：“宋钰，你数学最后一题算了多少？”
这两个男生考后对答案，关于最后一题的结果，一个算出来是－3，一个算出来是1/3，两个人都认定自己的才是正确答案，争执无果下，便来找宋钰。
宋钰回忆了一下，道：“√2。”
第三种答案出现了，正确答案也出现了。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唉声叹气地走了。
温语的同桌冉思思听到宋钰说的答案，举着草稿本和笔转过身，笑呵呵问：“宋钰，你能不能给我写一下怎么算的√2啊？”
宋钰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草稿本，转身看了眼顾烜，顾烜见宋钰忙，便走去门口等着。
宋钰对着冉思思点了下头，接过笔，凭着记忆将过程复写了出来。
冉思思心满意足地拿到解题过程，还想再问一道物理题：“宋钰，物理第二道力学题……”
“不好意思，”宋钰微微一笑，礼貌打断道，“我有事要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可以给你讲题。”
“噢噢，好。”冉思思表情有些尴尬，“我不知道你赶时间，不好意思。”
“没事。”
冉思思抱着草稿本，偏头看着宋钰走出教室。
教室门口等着一个长相很帅气的男生，宋钰走过去时，男生笑了笑，然后两人并肩离开。
冉思思眨了下眼睛，转头去扯温语的袖子，温语也正好看见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
“这次考试你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每张卷子都写满了，数学有一道数列的大题我解出来了，以前我数学一道大题都做不了！”顾烜说着，有点开心，“我觉得我有进步。”
“嗯，很棒。”宋钰跟在顾烜旁边，嘴角噙着点笑意，“我就知道你很聪明，只要你肯学，什么都能掌握。”
顾烜听到宋钰的夸奖，心都飘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你不仅聪明，你还很有毅力，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哎，是吗？”顾烜被夸得心神荡漾，开口，“我晚上回去就多刷十页数学习题集，争取下次考试再多解出两道题。”
宋钰唇角笑意更甚，柔声鼓励：“很棒哦，继续加油。”
“好！”
顾烜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晚上的安排，咳了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宋钰，等会儿我请你去外面吃饭吧？”
宋钰点头：“好。”
“我朋友跟我说，西海城有家海鲜料理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吃这个？”
“可以。”
顾烜翘起嘴角，笑容灿烂，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李叔的车依旧停在马路对面的老位置，两人出了校门，正要走人行道过去，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拦在两人面前。
西装男人目光停在宋钰身上，他微微低头，礼貌询问：“你好，请问你是叫宋钰吗？”
顾烜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眼神里露出几分警惕，挡在宋钰面前开口：“有事吗？”
西装男人看着满脸戒备的顾烜，笑了笑，开口：“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家老板是宋同学妈妈的朋友，他有些事想跟这位宋同学聊一聊。”
“你老板是谁？”
西装男人指了指路旁的一辆宝马，开口：“我老板在车上，他身份特殊，不好在外露面，宋同学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你们见过面的。”
宋钰看向宝马，目光扫了一眼车牌号，他记得这辆车，那天晚上他在楼上看着这辆车送妈妈回来。
顾烜皱眉嘀咕：“遮遮掩掩的，我看着不像好人。”
西装男人听了顾烜的话，只是笑笑，然后看着宋钰问：“你要和我们老板聊聊吗，关于你的妈妈……”
男人顿了一下，放低声音开口：“还有你的一些事情。”
宋钰迟疑了一下，点头：“好。”
西装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导宋钰往宝马车的方向走，他看着顾烜也要跟上，用手拦了一下，礼貌道：“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只邀请了宋同学。”
顾烜拧眉：“不行，你们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宋钰一个人上你们的车。”
西装男人又笑了，他从胸口的口袋里取了一张名片，递给顾烜，道：“如果宋同学出了事，你尽管找我们的麻烦。”
顾烜接过名片看了看，念出上面的名字：“天佳娱乐有限公司总经理，徐费森。”
听着好像有点耳熟，欸，好像有个挺出名的导演叫这名。
宋钰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了然对方的目的，他偏头对顾烜开口：“顾烜，你先回去吧，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去吃饭。”
听宋钰这么说，顾烜心里有些失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的计划泡汤了。
“那你回家给我发个消息。”
宋钰点头：“嗯。”
宋钰跟着西装男人上了车，车后座坐着穿着斯文的徐费森，见到宋钰，他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他朝宋钰伸出手，温声打招呼：“小宋，你好，我叫徐费森。”
宋钰礼貌跟对面握了下手。
徐费森目光落在宋钰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慈爱，温声道：“刚放学吗，我在琼林小苑订了位置，等会儿我们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