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荒唐一夜,毫无节制。
周岭第二天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
她嗓子干哑。宴从安抱她起来给她喂水,“下次我会轻一点。”
“还有,我貌似还不老。”宴从安身体力行地让周岭感受到这件事。
“嗯嗯嗯。”周岭敷衍了两句。
今天要去接二叔家的妹妹。
妹妹叫周舟,今年上高一,性格还算开朗。
周舟先被接回家里住几天。
她一路上都在惊叹,“姐,这也太高级了!哇,全是高楼。哇,我还没坐过地铁呢。”
逗得周岭笑声频频。
三人回到住处,“姐,你们家房子真大,真亮。”
周岭笑着说,“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
周岭将原来她住的那间让给周舟。
“你先住在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们先认识了解一下,再考虑你下一步如何走。”
周舟点头,随后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有点厚度,“这是我妈走之前塞给我,让我交给你,说你愿意带我见世面我们全家都感谢,但不能当白眼狼,我在这边的基础花销还是得她出。”
被家里宠着的小孩第一次像大人一般谈论钱,谈论亲情,不免有些无措,不知做出怎样的表情。
周岭接了过来,“好呀,那姐姐我就收下了,阿舟你就安心住下,你妈妈可是付了钱的。”周岭晃一晃手里的大红包。
周舟的脸上一下子恢复了生动,吐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
“好的,姐。但是我不想上学,我觉得上学没意思,老师讲的东西也没意思!”
周岭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那你就先休息一段时间,休息好了再说这件事。”
周岭对此事表示头疼,如何让厌学的妹妹去学校?
她向宴从安讨教,宴从安一时无言,他好像没有面临过小孩不上学这个难题,“不想上学?”
他记得自己的好友梁洪源小时候辍学过。
梁洪源约了他明晚小聚,说是有好事告诉他。
这对夫妻这些年来感情很稳定,四处潇洒。
“我明天问一下梁,他小时候很皮,说不上就不上了。”
“那你应该问他爸妈,问他好像没啥用。”周岭出主意。
“你说的对。”
宴从安的腿依旧会疼,他半夜醒来,翻了个身。
周岭也醒了。这几乎是两人的习惯,只要有其中一个醒来,另一个也下意识醒。
周岭轻声,“又开始疼了?”
“还好,能忍得住,你快睡吧。”
“我还是陪你说说话。”
“你说妹妹她——”
“我想了想,学还是要上的。”
两人同时开口,都知晓对方要说什么。
周岭发散思维,“以后我们的孩子不想上学怎么办?”
“总有原因,找出问题,解决问题。”宴从安冷静说道。
“那如果就是觉得没意思,不想上学,厌学呢?”
“那就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上?”
“宴从安,你太容易妥协了,看来以后得我唱黑脸。”
“这是什么说法。”
“我在人人网上看的,养育孩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阿岭,你真的做好准备当一位母亲了吗?”
“为什么这样说?”
“我怕你后悔,你还年轻,孩子生下来就永远存在了,无法消失。”
周岭已经听烦了这些话,“下一句是不是,‘宝宝,万一哪天你想离开——’”
宴从安出声,“没有这个可能性。我不会让你离开,除非我死了。”
“你死了,我也不会和你分开。我的世界无法允许别人进入了。”
“我爱你。”
“我也是。”
-
梁洪源见到宴从安扬起大大的笑容,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当爸爸了!恭喜我吧!”
“恭喜。”
“喂,你这不像是恭喜的样子,一个笑脸都不给?”
“你不激动吗?”
“我为什么要激动,又不是我当。”宴从安人嫌狗憎的特质稳定发挥。
“可是,你肯定会是我的孩子的干爹。现在能激动一下吗?”
“你老婆都怀孕了,你不回家照顾你老婆,跑到我面前炫耀,你孩子是你炫耀的工具吗?”
“Orion,真的,只有我能忍你,还能和你做这么久的朋友。”
宴从安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给我干儿的见面礼。”
转账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我收回那句话,还想和你做朋友。”梁嬉皮笑脸。
“问你正事,你小时候不上学,你爸妈怎么教育你?”
“我说我不上,他们说好,然后火速给我办了退学手续。我天天在家打游戏,很无聊,就自己反悔又去学校了。”
当宴从安把这句话转述给周岭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敬佩。
“以后我们的宝宝不能这样随便对待。”两人达成了小小的共识。
第二天,周岭专门找周舟聊天。
周舟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爸爸生病,每个月透析都需要钱。即使父母告诉她让她不用操心,好好上学,但她还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她想赚钱,等她满十八岁就可以进厂打工了。现在没满,可以去亲戚家的小厂帮工,每个月也能挣几百,还包吃包住。
周岭理解她的想法。“那你愿意通过劳动换钱吗?”
周岭来别墅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张岁。
她早就辞职,自己开网店,店铺有几百万的粉丝,听说最近还打算扩张,要招助理。
她带着周舟来到了张岁在郊区租下的办公室。
张岁依旧慢吞吞的,说话做事很稳当。
周舟眼神里充满好奇,但并不胆怯,她主动站出来给张岁打招呼。
张岁先领她介绍了一圈,然后带她到客服岗试岗。
半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周舟本就大方的性格,招来不少姐姐喜欢。她很快上手学了一些话术便和顾客交流起来。
张岁带着周岭去办公室叙叙旧。
“阿岭,她和你很像。”
听到这种评价还是很新奇,周岭从来不会以第三方视角看待两人。
“她和我长得像很正常呀,她是我堂妹呢。”
张岁给周岭倒了杯茶,才缓缓说道,“长得也像,但是她身上那股劲更像当时的你。”
当时的她。
这个指代一下子将周岭拉回到19岁。那个燥热的夏天,身上带着一点钱就敢勇闯深市。当时除了勇气什么也没有。
周岭会心一笑,“是啊。现在想想,我很幸运,遇到的都是好人。”
“是因为你本身很好。”
两人聊了聊电商这一行的发展。周岭提供了一些课本的专业角度分析。张岁结合实际,指出了一些难以实现的点。
一上午过去了,两人意犹未尽。
张岁说道,“阿岭,你已经成为了当时你想成为的人,一个厉害的大人。”
周岭收到宴从安给她发消息,“宝宝,我在外面,接你们去吃饭。”
她转头笑道:“不止如此,我还收获了能陪伴一生的爱人。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我不喜欢和少爷接触。”对于她来讲,少爷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爱情令人失智。
“明白,那我走了,谢谢你给周舟这次机会。”
“不用谢,就像你说的,拯救失学少女。”
两人哈哈大笑。
周岭和周舟坐上车,宴从安贴心问道,“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舟舟,你想吃什么呀?”
“猪肚鸡或者小炒。我想填饱肚子,我很饿了,下午我还要去干活!”
“那就吃小炒吧,就近找家馆子。等会吃完饭再把送回去,下午来接你哦。”
“好的,谢谢姐姐和姐夫。”
宴从安很喜欢听周舟叫他姐夫,这也算是一种娘家人的认可。
三人吃饭时,周岭聊起“拯救失学少女”这个话题。
“你当初为啥会这样想?你觉得自己是慈善家吗?”
“宝宝,当时你暗恋我,我比较抵触,后知后觉,那就是喜欢你而不自知的表现。可能也是你的坚忍感染我了。”
“喜欢我而不自知。”周岭默读。
“不对啊,我暗恋你?什么时候?”周岭很疑惑。
周舟边吃饭边认真听两人讲情史,津津有味。
听宴从安的意思,他发现她暗恋在前,拯救失学少女在后。
可是在那之前她对他最多的情绪是气愤,恐惧,怜悯。唯独喜欢一点都没有。
宴从安天塌了。
“你当时会偷偷看着我发呆。”
“我那个时候眼睛得长在你身上,预防你做出意外的行为。”
“我去ICU那次,你彻夜守在我身边。”
“大少爷,我怕我丢工作呀。我那时很绝望,只希望你不要有事。”
宴从安一口饭都吃不下了。周岭吃了几口就饱了。周舟吃得开心无比,“姐姐姐夫,我先去打工了,下午见哦。”
宴从安和周岭坐上车。
宴从安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原来他那时很自作多情。
周岭看着他耷拉着眼神的样子,笑出声来。
“好啦,我开始喜欢上你,大概是在暴雨天的小南山。”
“看见你站在光里,好像面目没有那么可憎了,周身很冷,但心脏狂跳,知晓自己有救了。那是一种恐惧过后的巨大喜悦。”
宴从安又自责起来,“对不起,是我的态度——”
周岭接住他的情绪,“我说这些不是想听对不起,而是告诉你,我从那时就开始喜欢你,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