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关系到目前竞选总统的两位政客,牵涉甚大,梁孝铮在看到犯罪嫌疑人是李明轩后,立刻致电他的家人来到警局,协助调查。
三个犯罪嫌疑人无一人死亡,中枪被治疗后躺在病床上,赵承宇肩膀中弹,一个小时内取出弹壳包扎过后,为防止串供,他提议立刻审问。
面对警察的疾言厉色与恐吓,李明轩闭口不言,两个从犯更是一句话都不说,负隅顽抗,从体貌特征上来看,他们都是厄斯人。
“我亲自审问,有没有问题?”赵承宇问梁孝铮,“我知道他的犯罪动机。”
“审问过程全程记录就没有问题。”梁孝铮道,“我在外面等着。”
赵承宇点了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李明轩一看见他,被捆缚在床头的手腕铐子叮当作响,他勉强让自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仇恨地瞪着他。
“即使你杀了我,他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赵承宇直截了当。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下嫁给你!”李明轩恶狠狠地握起拳头,拼命地捶床,手铐将他的手腕勒得通红。
“他嫁给谁都是下嫁,”赵承宇说,“你不顾一切买凶杀人,造成今天这样的恶果,不但要去坐牢,以后跟他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我们早就不是什么兄弟了……他知道我内心对他的真实想法,我想要他做我的夫人,而不是弟弟!”
“他早就拒绝你了,是你冥顽不灵!”赵承宇皱起眉心道,“他心里一直把你当哥哥,记得从小到大的情谊,是你辜负了他,更辜负了养你长大的家人!”
李明轩冷嗤了一声,“除了总统和龙龙以外,没有人把我当真正的家人!他们都看不起我,都不肯把龙龙给我!”
“龙龙不是一件物品,是一个有自主选择能力的人!”
“他选了你,难道还是自由选择的吗?!”李明轩眼睛通红,被拷住的手,艰难而顽固地指向了他,“你用你父亲的选票威胁他跟你谈恋爱,你借你爸的势来强迫他做你的男朋友,难道你就多正义凛然吗!?”
“我能得到机会,还靠你助攻,”赵承宇道,“要不是为了彻底让你死心,他也没那么快和我在一起。”
“你个王八蛋!龟孙!”李明轩愤怒地吼道,“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把你宰了!”
“你没有机会了,买凶杀人、公然开枪袭警,即使未遂,也至少十年以上的刑期。”赵承宇叹了口气,“我实际上不愿看到龙龙为你伤心,谁知你这样愚蠢。”
说起龙龙,李明轩还是有些动容,嘴唇抽动。
“你现在想一想,有没有被人利用。”赵承宇疑惑地看着他,“那两个同伙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会甘愿陪你冒这个风险,当街杀人。此案做下,不论我是死是生,你们都难逃其咎。”
“只要能让他获得自由,甩掉你,多危险的事我都愿意做!”
“可龙龙对我并不是……很讨厌。如果他真的只看选票才委曲求全跟我在一起,那先撤退的人一定会是我。”赵承宇诚恳地对他说,“我爱他,超过我的个人利益,只要他开心我做什么都行。”
“你不用在这花言巧语!”李明轩不屑道,“这些话骗不过我!”
“你若真的不好骗,又岂会走到今天,”赵承宇同情地看着他,“你对龙龙用情至深,我尚且能理解。可那两个人是谁,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听你调遣?”
“……哈哈哈哈,”李明轩仰头大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决定干掉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怕任何后果,只是后悔没有一见你就开枪,没有把你变成一个死人!”
问到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进展了。
梁孝铮那边很快给出最新调查结果,经复原他们三人的手机通讯和转账记录,与赵承宇猜测的没错,李明轩分别转给了他们二人各一百万“预付款”,合谋这一场凶杀案。
只是没想到赵承宇车技了得,作为检察长能直接叫出总警司梁孝铮这一火力支援,在最短的时间内,交警和武警一起发力救助,让他幸免于难。
“两个从犯都是近期从厄斯那边偷渡过来的人,身上负债累累,急需套现,是在酒吧里跟李明轩搭上线的,预付款10万,成功杀了人后尾款各10万。”
“李明轩需要人来做帮手,就恰好偶遇了帮手,要价也不高,李明轩作为一个私人老板完全出得起,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几位警员看着他:“您是嫌少吗?”
“不,是刚刚好。”赵承宇道,“这个钱数李明轩拿得出来,可再多要,李明轩就估计没这么大的现金流,能一次性转账。”
“你是想说,那两个人背后还有人,可能故意安排他们接近李明轩?”
可这不过是猜测,没有证据。
“联合境外厄斯警方,协同调查,”赵承宇道,“彻查这两人在厄斯的关系网和过往经历。”
“是!”
赵承宇往外走时,遇到了面沉如水的于皓南总司令,他就是梁孝铮第一时间通知的“家长”。
“李明轩的社会关系里,他是你的养子,目前中枪被俘,被抓了个现行,”梁孝铮问道,“你看怎么办啊?”
“你问我?”于皓南厉声道,“依法办他!”
“于总司令。”
“嗯。”
于皓南身披大衣,冒夜前来,看了看赵承宇的伤势。
“不严重,已经缝好了。”赵承宇道。
“嗯。具体情况,梁警司已经告诉我了,”于皓南道,“你放心,我这边绝不干预司法公正,该怎么判他,就怎么判。”
“这一点我从没有怀疑过。”赵承宇道,“只是,目前处于非常时期,李总统与我父亲是竞争对手,我认为此事不宜扩大,或者公开化,以防影响票池波动,有伤竞选公平。”
于皓南轻笑一声:“这事闹大对你爸有好处,毕竟是我们养的儿子公然想杀你。”
“他是感情用事,还真不是为了选票。”赵承宇道。
“说来惭愧,”于皓南道,“是我们教子无方。我也没想到他这些年憋着这鬼心思,实在是……”
“龙龙之前跟我聊过,感情的事,谁也控制不了,”赵承宇道,“我能理解你们的难处。”
“好,那就不公开。”于皓南心中松了口气。
实际上来这的途中,他就担心一旦闹大,李若希“纵子杀人”,又是一条无法洗去的罪名。
“还有,目前厄斯局势紧张,我希望这件事暂时不告诉龙龙,以免他在战场上还要费心。”
“嗯,我这边不会说的,梁警司那边我也打声招呼。”于皓南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他很懂事,也很识大体,对这个青年才俊、未来儿婿,越发满意。
赵承宇回到了办公室里,经过一个星期的反复调查,翻阅那两个从犯在厄斯的过往。
他们当过逃兵、卖过妻女,是盗贼也是赌狗,这俩人竟然混上了水星鸢,万里迢迢来到驻地,专门去到李明轩最爱混的酒吧里,然后,就遇上了醉成一团的李明轩,接了杀人的订单,一起在街上拦截追杀他。
一切巧合得像是有另外一只手,在暗中操控。
何况李明轩来杀他,就算杀不死,李明轩自己也得折里面去,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不由得想起乔励那张冷白如凝脂、猩红如蛇蝎的脸来。
如果乔励真是这样心机深沉、手段毒辣、非置自己于死地的人,那么这些年来所有意图追求李擒龙或者伤害过李擒龙的人,都该没自己这样好运,一次又一次逃脱他的圈套。
那还有别的受害人吗?
赵承宇眉心紧皱,想了又想,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报纸娱乐新闻版块上。
他立刻拨打电话给报社,问起“陈荣发”的化身,那两名记者有没有被警方传讯。
他可是正了八经去警局起诉名誉侵权罪名的。
“赵检察长,您还不知道吗?他们已经……”
“已经怎么了?!”赵承宇的声音严肃起来。
“他们的私家车在东大桥上抛锚脱轨,随车一同掉落到坎壈江中,至今还未苏醒,这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再不醒来恐怕就……脑死亡了。”
赵承宇怔住了,手里的电话,仿佛重若千金。
不一会儿,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三声之后,那人走了进来。
“郑警长,”赵承宇放下电话,“请坐。”
“我这就不坐了,今天我过来,是为了一桩坠河案而来,”郑警长面有难色,“受害人乘坐一辆桑塔纳轿车,于回家途中坠落江中,我们查了半个多月,目前……”
“查到了我的头上,对吗?”赵承宇问道。
“赵检,我们也不相信你是凶手,”郑镜皱眉道,“您只要回答我,8月30号,你有没有去过水星时报地下车库,或者有不在场证据以及证人能够给你作证,你不在案发现场。”
“……我没有证人或者证据,能够证明我的清白。”赵承宇道,“因为当天晚上我确实去了水星时报地下车库。为了防止两个记者连夜逃往外省,我记下了他们□□的备用车牌号。”
“……”郑警长震惊地望着他。
案件发生后,经查实,是轿车的引擎系统被人动了手脚,才引发这一场交通事故。法证科从垃圾桶里翻出了行车记录仪,拍到赵承宇在车前后环绕,疑似“行凶”的身影。
“赵检,您必须跟我走一趟了。”
赵承宇点了点头,双手递到他的身前,等他铐上自己。
郑警长一头雾水,叹了口气,只得将赵检从他的办公室里带走。
下楼时,郑镜还庆幸赵检的衣服袖子宽大,遮盖了手铐,虽然今天来这里时,他带着逮捕令,可他与赵检察长合作多年,根本不相信他会犯罪。
只是当二人走出检察院门口,忽然一群等待已久的记者蜂拥过来,一把掀开赵承宇的袖子,对着那银色手铐疯狂拍照!
“赵检察长,听说你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两个记者,是吗?!”
“赵检,你爸你知道你这么冲动无脑吗?”
“赵检察长,面对坠河案你是怎么想的,可不可以谈下你的作案动机?!”
赵承宇一言不发,所说的话只会成为呈堂证供。
在那些激动疯狂围观而来的人群中,他精准地锁定了一张熟悉的脸。
乔励正在微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