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韩元修脚步不由加快,不多时便来到苏府前厅。
“奴婢参见靖王殿下!”
一个丫鬟恰好从回廊经过,远远瞧见他,连忙停下来行礼。
韩元修闻声回头:“府上今日为何这般冷清?你家小姐可在?”语气急切。
丫鬟抬头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不必忌讳。”
想到自家小姐与靖王的情谊,丫鬟神色放松下来,轻声回道:“回殿下的话,府上今日确实出了桩事。”
“何事?”
“是表小姐。”
丫鬟低声答道:“表小姐今日出门逛街,谁知竟与丫鬟走散了。那丫鬟方才哭着回来报信,夫人与小姐得知此事,急得不行,带着几名小厮就出去寻了。”
韩元修听罢,心下稍安。
“可知你家小姐往哪个方向去了?”
“听那丫鬟说,表小姐原本是要去西街选布料,小姐应是去了西街寻人。”
话音未落,韩元修已转身离去,转眼身影便消失在府门外。
丫鬟瞧见他离开时焦急的神色,不由暗付:靖王对小姐的事很上心啊,这下夫人总该安心了。
相比苏夫人与苏寻雁的焦急担心,府上其他人却不觉得刘玉珍会出事,觉得她是去别处逛了。
就连她的母亲都很是淡定,陪在苏老夫人身旁,与她闲聊。
苏老夫人将一盏茶饮尽,放回桌上,转眸看她。
“她舅母啊,我瞧你平时对玉珍有些过于严厉了,等那孩子回来,你可不要训她啊!”
“瞧您说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疼她吗?我只是不喜她那副柔弱的性子,只怕她出嫁以后,被人欺负。”
苏老夫人听后,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你的顾虑不无道理,只是这性子都是天生的,你强行扭转,只怕会适得其反啊。”
刘舅母却一脸不赞同:“我家玉珍不会这样,我倒是盼着她能对我使些性子。”
提及此事,刘舅母就颇为无奈地摇头,苏老夫人露出一抹淡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玉珍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今后指定错不了。”
刘舅母听到这话,很是高兴:“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说罢,二人垂首喝茶。
她们关系毕竟隔着一层,平时再聊得来,一旦涉及家事,便不好说太多。
苏老太人随即转移了话题,聊起近来上京的趣事。
刘舅母一时听得入了神,将自家闺女彻底抛到脑后。
苏夫人与苏寻雁此时却急得不行,她们乘马车来到西街,苏寻雁动作利落的从马车跳下。
若往常苏夫人见她如此冒失,定会数落一番,可今日玉珍出事,她也没心思再管她。
苏夫人掀起车帘,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禁叹气。
“也不知玉珍怎么样了,若她真出了什么事,咱们如何向你舅舅舅母交代啊!”
“母亲,别说丧气话,玉珍定能平安无事。”
说罢,朝母亲伸手,轻轻将她扶下马车。
几名小厮一直跟在马车后面,见马车停下,忙凑上前。
苏寻雁淡声吩咐几人:“这条街上的铺面不少,人流也多,咱们分开找,速度能快些。这样,两人一组,一个时辰后就在此处汇合。”
小厮们忙点头应下,他们自动分成四组,沿着西街开始寻人。
“我与知秋一组,母亲,您就与苏嬷嬷一组。”
“也好。”
苏夫人应声,随即与苏嬷嬷往前面去了。
“小姐,我们去哪?”
苏寻雁环顾四周,随即道:“玉珍是从布庄离开后消失的,咱们先去布庄打探一下。”
说罢,二人径直往布庄行去,
这家布庄在上京也算小有名气,虽比不上那些大店铺有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坐镇,却胜在价格亲民,布料花样时新,在寻常人家与中小官吏圈子中也颇有口碑。
她还从未来过这里,今日一来,才知这店铺生意有多好。
店里挤满了年轻女客人,皆在挑选着布料。
店铺伙计不时穿梭其中,为客人取来喜欢的花色,一派繁忙景象。
不等苏寻雁出言询问,掌柜已经眼尖的注意到她,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小姐可是要选布料?快进来瞧瞧啊,本店今日新到了一批布料,花色极好。”
苏寻雁连忙摆手:“掌柜别忙了,我们不是来挑选布料的,是有事想要问你……”
掌柜面上的笑意不变,听后想了想,便道。
“哦,你说的这姑娘我有些印象,她身边是不是还跟着个身形圆润的丫鬟?”
“对对,就是她。”知秋激动地点头:“她往哪去了?”
“那姑娘今日买了不少布料,丫鬟结账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离开的时候差不多申时刚过,我看她是往东去了。”
“往东?”
掌柜点头,见她们面色凝重,忙出言宽慰。
“姑娘别急,她兴许是去别处逛了,晚些时候说不定就自己回去了。”
恰好这时有客人唤他过去,苏寻雁见状,忙朝他道了声谢,便带着知秋从布庄出来。
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她心中愈发不安。
表妹的性子素来乖顺,买完布料应是即刻回府才对,怎会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小姐,我们要往东找找吗?”
苏寻雁无心回答,眼底满是自责。
舅舅一家初到上京,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更不用说与人结怨,对方应是冲着她来的,玉珍这次是受了无妄之灾。
思及此,她眼眶瞬间湿润。
“小姐……”
知秋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一脸紧张。正要出言劝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苏寻雁茫然抬头。目光恰好撞上一双温润的眼眸里。
来人几步上前,指腹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沉:“别怕,有我在,我陪你一起找。”
“你怎么来了?事情都忙完了?”她语气哽咽。
“事情永远忙不完,放心,我已经让修林去盯着了。”
说罢,他又凑近几分,垂眸看她。
“你表妹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已命人封锁城门,别担心,我们定能将人寻到。”
苏寻雁抬眼看他,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可想到表妹,眼里的光又暗淡下去。
“玉珍的性子乖顺,断不会不说一声就独自去别处。她,她定是受我连累。”
韩元修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上前将她轻轻拥住,声音低柔。
“寻雁,别胡思乱想,她会没事的。”
一旁的知秋听后,也不禁红了眼眶。
这时,老李率人赶来,韩元修闻声,缓缓松开怀抱,收敛神色,沉声下令。
“仔细搜寻城内大小街巷,遇到可疑之人,以烟花为号。”
众人垂首听令,正欲离开,老李却朝几人暗暗摆手,抬眸看向韩元修。
“殿下,城中年纪相仿的女子何其多,兄弟们这么盲目的找,也不是个事啊!”
苏寻雁这时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是我疏忽了,刚急着寻人,竟忘记准备画像。”
“无妨。”
韩元修转身,语气从容,动作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对面就有家画铺,我们向店家借笔墨一用就是。”
二人相携着走进画铺,背影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若非眼下时机不对,知秋定要笑出声来。
画铺掌柜一眼便认出来人身份,他不敢怠慢,立即备好笔墨纸砚。
苏寻雁快步走到桌案后,提笔便画起来。
她的画功虽一般,却将刘玉珍鼻尖的那点黑痣细细勾勒了出来,凭此特征,他们也好寻人。
画到第三幅时,她的笔顺渐渐通畅,速度也不由加快,不多时,六张画像都已画好。
老李上前,拿起桌上的画像看了眼,满意地点头。
“有这几副便够了,我这就拿去与兄弟们分一分。”
说罢,他带着画像匆匆离去。
苏寻雁还要提笔再画,韩元修一把握住她的手:“不必画了,六幅已经够用。”
她这才放下笔:“那我们赶快去寻人吧。”
有韩元修的人帮忙,她心下稍安,却还是坐不住,说着便要起身,却又被韩元修一把拽回。
“先别急着走,我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知秋闻言,识趣地转身,朝一旁的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立马会意,二人默默地退出铺子。
待画铺只有他们二人时,韩元修便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缓缓开口。
“今日我提审了韩屹与刘闵,韩屹那边没什么收获,刘闵的反应倒是得到不少信息。”
“等等,刘闵?”苏寻雁不解:“这人是谁?”
韩元修几句话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所以这整件事,皆因刘氏的野心而起?”
“是。”韩元修轻叹一声。
“我本想今晚来与你道别,明日动身去樊城,不想,还未离开,你表妹这边就出了事,也幸好我还未走。”
“正事要紧,你还是先去樊城,表妹我自己寻就好。”
苏寻雁听罢,便知事情紧急,忙催他离开。
韩元修却佯装不愉地看着她:“你我还需这般见外?苏府的事,便是我的事。”
“可是……”
韩元修牵住她的手,温声道:“何况你表妹的事,很有可能就是刘氏之人所为,我留下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