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高级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四处流淌。
徐唯西穿着餐厅提供的白衬衫和夹克,坐在一架钢琴前,脊背挺直,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随之流泻出来的是一首优雅又动听的曲子。
最后一曲毕,徐唯西起身离开,让下一个人接替。
“啪!”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徐唯西回头一看,一位服务员正捂着脸,不停地鞠躬道歉。
动手的人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却满不在乎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在欣赏她的癫狂。
正在她举起盘子,准备拍下去的时候,徐唯西拦住了她的只手,说:“虽然是他出错了,但是您动手也不太好吧。”
那人冷笑了一声。
结果就是,徐唯西和被打的那名服务员都被开除了。
服务员非但没有感谢,看向他的眼神中还透露着责备。
“靠!”徐唯西离开时使劲踢了一脚台阶,忍不住骂了句。
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多管闲事、做这种烂好心的事了。
后来他开始送外卖,有天不小心把喝水的杯子弄掉了,只能去洗手间假装洗脸,其实是在喝自来水。
一捧一捧的水进入嘴里,口中的干渴总算得到缓解。
喝完之后,他双手接了满满一捧水,猛地扑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刺激着毛孔,让他能够维持着清醒。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顺着脸颊滴下,头发也被打湿,黏在额头上,显得十分狼狈。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撕了一半,将脸仔细擦干净,而后在旁人厌恶的目光中离开。
等红绿灯时,徐唯西突然感受到旁边一股灼热的视线。
他扭头一看——是他曾经的同学。
对方看到他,似乎很是惊讶,打量的眼神似乎在确认面前的人是不是徐唯西。
徐唯西大方地打了招呼。
对方见真的是他,更诧异了,有些结巴地问:“徐,徐唯西?你,你还好吗?”
徐唯西坦然地点点头,说:“还好啊,高考加油。”
对方脸上涌出悲伤的神色,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红灯转绿。
徐唯西骑着车向前去,而同学也默默转身,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向学校。
徐唯西看着一路上与他背道而驰的高中生们,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今天是返校日。
他悄悄戴上口罩,带着外卖,继续赶路。
人生的十字路口,大家各有难处,也各有选择。
徐唯西停在斑马线前,一位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奶奶从他面前经过。
人行道的绿灯马上就要过去,但老奶奶眼睛似乎也不太好,还在向前走。
徐唯西想到发生在父亲身上的悲剧。
这又是谁的亲人、谁的牵挂呢?
最终,他还是选择把车停在旁边,去扶着老奶奶安全地走到了对面。
结果因为路口违停,他被罚款了不说,放在前面外卖奶茶不见了。
后面箱子里的几单又因为迟到而被骂了,还被给了差评。
忙碌了一天的徐唯西把车停在经常取外卖的一家面包店门口,正准备休息一下吧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手机响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西西啊,你的生日到了,老爸记性不好,记得给自己买个蛋糕哦,回来给你报销!生日快乐!”
——原来是很久以前爸爸怕忘了他的生日特地录的提醒闹钟。
徐唯西一下子眼眶红了,积累了一天的委屈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一瞬间全部迸发出来,泪珠啪地一声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徐唯西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到店外的窗户下面蹲坐下来,一遍一遍地播放录音。
每放一遍,他眼中的泪水就会多一些,直到眼泪积蓄,他再也看不清。
有人从他面前经过。
那人走出几步,又忽然驻足。
似乎是听到了这段生日歌。
泪眼朦胧间,徐唯西看到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走到他面前。
他缓缓抬眼,视线扫过旧旧的黑色帆布鞋、朴素的直筒牛仔裤,最终对上了一张天使般的脸庞。
夕阳西下,对方逆着光站立,身后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但他的气质是那样的恬静安谧,让人看一眼,就在喧嚣之中静下心来。
他从手中抱着的一堆小蛋糕里挑出一个最精致的,弯下腰,递到徐唯手里,并用他一如将来的温柔语气说了句——“生日快乐”。
徐唯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等他回过神来擦干自己的眼泪,准备认真道谢时,却发现对方早就走远了。
徐唯西低头看了看狼狈的自己,最终没有追上去。
清晨。
江牧一面刷牙,一面回忆昨晚的梦境。
原来分房间的时候徐唯西说的他之前就认识舒展是这样认识的。
难怪成团以来他总是喜欢粘着舒展,不管是平时是做游戏的时候也都格外照顾舒展。
江牧把嘴里泡沫吐掉,漱了下口,又把牙刷伸进杯子里迅速搅了几下,清洁干净。
他想了想要不要把这一次性牙刷继续放这儿,但万一今晚他不睡这儿了,徐唯西回来看到岂不是很尴尬?
这样想着,他还是把牙刷扔进了垃圾桶。
江牧手上担着被子,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徐唯西和舒展。
徐唯西挽着舒展胳膊,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徐唯西似乎心情不错,主动跟江牧打招呼道:“队长~”
江牧微笑点头致意。
江牧说:“你想跟小舒睡一起可以,以后能不能别冤枉我了,这房间隔音不是很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暗示他自己都听到了。
徐唯西冲舒展笑完,就扑到他身上,下巴靠在他脖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舒展接住他身体的重量,冲摄像头笑道:“你看,我就说他是喝醉了吧,平时根本不会这么撒娇的。”
舒展说完,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他抱着徐唯西,费劲地找到躲在草丛背后的人:“队长,我看到你了,出来吧。”
江牧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总算是看到我了!”
舒展打趣道:“看来咱们玩这个游戏基本靠自爆。”
江牧:“不可能,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我看到他们都往田边跑了,让我去把他们都找出来!”
说完就以一个头在前面冲,手在后面飞的滑稽姿势往田那边冲去。
不一会,舒展就听到了袁新哲的大嗓门:“队长!你终于来了!我要被蚊子咬死了!早知道躲屋里了呜呜呜……”
游戏结束之后,舒展抱着醉醺醺的徐唯西回了房间,大家都调侃道:“没想到西西酒量这么差啊。”
江牧也抱着被子死皮赖脸地蹭进了颜延的房间。
原本跟颜延住双人间的袁新哲听见江牧不睡徐唯西的大房间,想要跟他换床睡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抱着自己的被子冲出门去了,临走之前还特地把门关紧了,生怕江牧反悔。
颜延在洗脸,江牧站着刷牙。
江牧忍不住说:“我觉得咱们今天拍的够剪五期团综了,毕竟上次那个都能剪这么多期。今天多有节目,早上插秧,下午我们卖菜、照照哥遇到老粉泪洒现场、还有吃火锅的时候的闲聊、消食的抽签指令任务、捉迷藏……五期还是保守了。”
在镜头面前,颜延尽量控制语气友好:“能不能把牙刷完再说话,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江牧:“哦哦,不好意思。”说这句话的时候又飞出两个泡沫,他赶紧开始漱口。
洗漱完之后,两人用衣服盖住了房间里的摄像头。
颜延看着江牧铺双人间并不算宽敞的床,忍不住问:“你宁愿来这里打地铺也不去睡大床,别人看起来不会很诡异吗?”
江牧惊道:“那也用不着‘诡异’这个词吧,顶多是奇怪。”
江牧铺好之后,坐在床上,说:“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颜延正在玩什么小游戏,尽管江牧手里的东西都递到他面前了,他还是不愿意看一眼。
“颜延,你看一眼啊。”没了镜头,江牧开始直呼其名、没大没小。
颜延结束了游戏,才摘下耳机,抬头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是什么?”颜延震惊道。
江牧说:“我的小指骨,你把你的骨头给我了,我的就给你吧。”
霍无思循着他的小指骨定位到了对方,抓到人之后便把骨节还回来了。
颜延:……
他看着这个小指骨,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了。
颜延想了想,说出了实情,不然要是江牧将来反悔,那就麻烦了。
他说道:“其实……你可以把我的还给我,再把你的安回去的,只不过可能会有点痛。”
江牧有些心动了,毕竟自己骨头还是比较亲,他好奇问道:“有多痛?”
颜延回答:“你上次不是自己掰下来的吗,应该就跟那个差不多吧。”
江牧心碎了:“那算了,我现在可不这么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