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双修带来的大量灵力已无法再堆积下去，两人便停下修炼，开始就这些年的诸多收获进行交流。

玄骨先交代了妖兽海一行的始末。

据他所言，鸡蛋饼成功吞噬了狻猊族长倪狰，血脉得到净化，恢复了大半记忆，知道自己是灵界狻猊圣兽，在族群被古魔攻破时仓皇逃离，因神魂受损被困于空间裂缝，后机缘巧合吸收了田安灵魂才得以恢复，这才成为了顾灵笙的义妹。

就在鸡蛋饼进化的时间里，玄骨则以古魔残留的真魔气为材料，先用本源之力将其炼化，再用《天魂移魔大法》炼制出第二元婴，最后以魔气灌体，成功凝结了另一具可控驱使的真魔元婴。此元婴实力堪比元初巅峰，甚至因为真魔气的霸道，与元中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但同样因为真魔气级别太高，几乎是在炼成的瞬间，第二元婴所依托的分魂就觉醒了自我意识，并开始尝试夺取身体。好在他早有准备，在第二元婴中埋下一缕本源之力，并施下诸多禁制，从而将其成功压制。

他本人则在这场豪赌中成功突破到元婴中期，回到转为鬼修前的修为巅峰。

代价是一旦主魂受到重创，就可能被第二元婴乘虚而入。为此，他将第二元婴的弱点详细告知了顾灵笙，以防万一。

此外，此行还获得了风行树一棵，化生草几株，八级妖兽身躯一具，妖魂一只。

虽然玄骨说得云淡风轻，但顾灵笙十分清楚这巨大收获背后的风险。

她没有再提及玄骨冒险一事，转而将心思放在了修炼上。既然两人都是这种性格，纠结那些事儿不如继续提升实力，想办法把危险变为机遇才是。

打定主意后，顾灵笙也将自己的收获，尤其是逆转符文的苏醒与运用告知了玄骨。

玄骨低头沉思，拇指摩过嘴唇，“既然你也能感觉到碧月之夜的界面变化，还在此后苏醒了符文。就说明符文的确是某种标记，将我们与灵界某地联系起来。此外，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虽使用效果因人而异，但都与逆转有关，若是运用得当，于修行大有益处。”

“丫头，除了温天仁，你可用此符文对付过其他修士？效果是否一致？”

顾灵笙摇头，坦言道：“没有。我只用其转化过妖兽和灵植，虽然效果类似，但也有好几次，妖兽直接爆体而亡，并未变回幼年状态。灵植倒是挺稳定的。”

“事实上，根据符文的反应来看，温天仁一事更像场意外。谁也不知他竟然有双魂，所以符文锁定的并非主魂，而是另一半，加上温天仁用断肢化劫大法避开了阴魔斩，其断肢被重塑为新的身躯，这才有了温甜甜的产生。若是符文直接作用于他本人，我不觉得能有这种效果。”

顾灵笙摊开双手，微微耸肩，“毕竟，我总不能每次斗法都把对手打成小孩，再收获一群好儿女吧？”

脑中浮现出那一幕，她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甩头，企图将画面甩出去。

“也对，虽是上古符文，但若残缺状态就如此逆天，老夫又何需小心翼翼地融合本源。”

玄骨似乎早有所料，又接着问道：“你既然将其效果定义为回归本真，可有用符文转化过其他东西？如法宝、丹药、阵法，甚至是他人攻击。”

“未曾，但听起来是个好主意。”顾灵笙顺着他的思路琢磨下去，越想，眼中的光芒越盛。

她干脆直接掏出一堆见不得光，甚至还留有其主印迹的法宝，外加各种丹药和数套阵旗，随后冲着玄骨一伸手，“萧萧，给我几具炼傀，人的、妖兽的都要，最好是能主动进攻的，按照攻击力强弱排好就行，我需要！”

玄骨啧了一声，身旁黑气涌现，顾灵笙的实验品里瞬间多了几具炼傀。

她埋下头，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实验，连一旁的玄骨都被抛之脑后。

玄骨见状，摇摇头，暗道：“罢了，之前着急赶回来，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做，眼下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也该闭关一段时间了。”

“丫头，老夫要将风行树炼制为飞行法宝，你可有什么要求？”

“没呢，炼器你比我在行，你安排就行！”

……

交代完一切，玄骨进入石室，里面的布局毫无变化，但多了不少东西，显然是顾灵笙这些年攒下的。有各类珍稀材料、妖兽内丹、功法秘籍、符箓法宝，甚至包括高阶灵石。但最特殊的，是种在玉薯丹膏旁的一株灵植。

那是一株金灿灿的植物，开满巴掌大的太阳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柔和光芒。旁边的玉署丹膏向它倾斜，沐浴在它的光照下，一副满足的模样。

旁边，顾灵笙的留音自动触发。

“老狐狸，你留下的红豆包麻薯真甜，但它一株植物太孤单，我给它添了个朋友，你回来就能看到小太阳开花啦。另外，我要开始结婴了，据说心魔反噬极其可怕，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可怕。等我归来哦！”

“这丫头，心态还挺好。”玄骨戳了下太阳花，转身开始准备炼器材料。

洞府回归平静，石室内外，各自忙碌。

数月后，顾灵笙面前摆满了东西。法宝大多已解除了禁制，任何人都能使用，有极个别坏得粉碎。旁边倒着几瓶丹药，仔细一闻，药香浓郁，药效必定不差。几具尸傀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具难以辨认真假的人形与兽形傀儡，正在有序地收拾各类物资。地上还保留着进攻的痕迹，阵旗则整齐地码放在一边。

顾灵笙盘坐于阵中，嘴里止不住念着：“能够消除法宝印迹，提纯丹药药性，将傀儡变回原本的模样，消解部分攻击，还能强行解除阵法。这符文还真是万能的好用，就是容易失败。奇怪，同样的转化，每次叠加心经时成功率就会更高，这里面必定有因果联系，是为何呢？心经还有这种效果？”

她取出《烛明心经》与《万物志》，神情专注地翻阅起来。

“此二书皆由烛明仙子编写，且互相关联。按照之前的推理，修为不同，心经修炼的境界不同，能看见的内容就不同。如此，元婴期能看见的部分，应该比之前更多。”

她将心神沉入《万物志》，仔细翻阅起来。开始并无变化，直到翻过五分之一，也就是她之前所能看到的全部内容后。忽然，玉简化为一道温和而强势的光，直冲她眉心而去。就算以顾灵笙元婴期的修为和神识，也毫无反应和躲避的时间。

轰的一声，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顾灵笙被《万物志》浩如烟海的信息冲得神魂震荡，只觉得天旋地转，比心魔反噬都来得猛烈。直到养魂木传来阵阵凉意，舒缓了刺痛，她才逐渐缓过神来，尝试阅读这些信息。

下一秒，“我靠！”

实在没忍住，顾灵笙爆了句粗口。

无他，只因为她在忍着疼痛阅读玉简时，看到的第一句就是烛明仙子的留言。

“恭喜你，素未谋面的开山大弟子，终于努力混到元婴期了，可喜可贺！书中的信息量稍大，会有一点点难受，你想办法忍忍，但是一定不要昏倒哦，毕竟这都是为师的，一，片，爱，心，哟！（感动，流泪，骄傲）”

顾灵笙：“？”

“好……潦草的收徒，好莫名其妙的人，好一个亿点点难受。话说，我都没同意拜师，你自顾自地感动个鬼啊！”

顾灵笙迷茫，顾灵笙震撼，顾灵笙有一万句槽已经到了嘴边。

此时，“丫头，什么怪表情，你逆转符文反弹到脑子上了？”

玄骨出关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顾灵笙翻了个白眼，已经没有心思去纠正他的谣言了。她转过头，眼底闪着难以言喻的光，道：“萧诧，我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上古仙子缠上了。”

玄骨：“？”

“事情是这样的……”顾灵笙开始解释。

一刻钟后。

玄骨单腿盘坐着，颇有些兴趣地说：“所以，你通过研究符文，意外发现了心经的作用，进而被烛明仙子强行传功法收徒了？”

顾灵笙面无表情地点头，“根据《万物志》所言，修炼心经只是阅读它的一项条件，想要看到完整的玉简，修士还得是万灵之体或拥有类似的灵性体质。所谓万灵之体，就是烛明仙子拥有的天赋，天生被灵气眷顾，在感知与吸引灵气上远超于寻常修士，以至于修炼完全不受灵根约束。”

玄骨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倒悬天宫之内，老夫和韩立，个个神识都比你强，却无法阅读此玉简，倒是你这丫头，能看到不少内容。且你对灵气的感知极为灵敏，修炼丝毫看不出被五灵根限制。这样看来，你或许也是某种灵性体质，甚至就是万灵之体？”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顾灵笙仰头一笑，自信道：“我果然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修炼小天才啊！”

臭美完后，她又补充道：“有这些体质之一的人，在修炼心经时才有可能看清自己的心火。只有看清自己，且修为足够强大，才能触发玉简，从而看到剩余的玉简，并获得接下来两层心经。当然，也会被迫成为烛明仙子的徒弟。”

“《烛明心经》第四层名为通感。此境大成，即可神合天地，意贯乾坤，身如镜台，照映大千。飞花落叶，可为吾目，流水浮云，可传吾神。”

玄骨指尖敲了敲，分析道：“听起来很实用，配合你的感知力，恐怕周围丝毫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斗法中，知己知彼，则为上风。”

“夸张了，我结婴后还没和同阶修士战斗过呢，得过过手才知道深浅。”顾灵笙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回到。

玄骨往后一靠，十分放松道：“无妨，找个机会，老夫生擒个元婴修士给你练练手，你就清楚了。”

“咱能别把生擒元婴修士说得好像砍西瓜这么简单吗？”顾灵笙无语凝噎。

“确实。”玄骨认可道：“此事比起砍瓜果，还是要难上几分。”

“重点在这儿吗？！”顾灵笙疯狂吐槽。

玄骨拍着腿，仰头大笑几声，“适才相戏耳，老夫也并非无事就抓来元婴修士研究的。当然，若是有需要就另说了。”

“好的，知道您很厉害了，萧前辈！”

为防止玄骨冲出洞府，真的给她抓来个元婴修士练手，顾灵笙连忙转移话题：“心经第五层名为破妄。妄者，幻障丛生，迷心乱性。修此心法，则万法归真，诸般神通，万千变化，皆现其隙。既现其隙，岂有不破？正所谓，得见真实者，无敌于天下。”

“好一个得见真实者，无敌于天下！”

顾灵笙猛地一拍大腿，被烛明仙子这句话激起了心中豪情。她意识到，眼前的功法，绝非普通货色，若是能将后两层心经修炼到极致，就意味着她在遇到危机时又拥有了一张绝对底牌。

同时她也对烛明仙子更加好奇，不由感叹道：“萧萧，你说能开创出这样一门功法的修士，到底是何等惊艳绝伦的天才啊？啧，我师傅可真厉害！”

旁边幽幽飘来一句，“你刚才还说她是个奇怪的上古修士。”

顾灵笙连忙摆手，一脸认真道：“哪有，刚刚那是顾一笙说的，和我顾零笙没有关系。”

玄骨的表情停顿了一瞬，“你这脸皮，倒是适合做我玄阴岛的弟子。”

“多谢夸奖！”

“行了，回归正题。心经确有看见事物真实面的能力，而你的符文又和回归本真有关，两者相通，故而符文的成功几率有所增益。老夫推测，你的心经修炼得越精深，对符文的增益便会越强。多尝试几次，便能逐渐稳定下来。”

玄骨有条不紊地分析，顾灵笙穿插见解。几番交谈下来，两人已把顾灵笙后续修炼之事理清，只等合适的机会，一战检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