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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情~人~”

走廊里。

埃默拉站起身,整理裙摆,回头看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拉斯托。

“表演结束了,您还不走吗?”

“这是我的房间,我一点也不想被造谣和您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阿拉斯托从刚才那副奇特的景色中回过神来,手杖在地上咚咚锤了两下,扬起一个滑稽的笑。

“哈哈!您说得对!是该离开了。”

埃默拉握着门把手,忍不住回头:“我还有一个疑问。”

“您当时,为什么站了出来?”

“您那时候就计划和我交易的事情了吗?”

“是觉得我能找到莉莉丝,然后向您提供帮助?”

可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阿拉斯托凭这点希望就想和路西法对上了?

“为什么站出来?”

对方饶有兴致地重复一遍,大概是觉得有趣。

“真奇怪,做事情一定要有某种目的吗?”

“还是说因为你苍白、自私、可怜,不会毫无目的地帮助他人,所以把别人好心伸来的手都当作有所图谋?”

埃默拉很平静:“您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您不会冒着被暴怒的路西法杀死的风险,救一个和您关系并不深刻的旁人。”

“但是我并不这么想啊。”

阿拉斯托笑嘻嘻凑近,一只手撑住埃默拉身后的门板。

“您可是我的小~情~人啊?”

埃默拉:......

“您别这样真的有点恶心再过来我就要吐了。”

米姆兹。

不该指望她的。

埃默拉眼睛一眯就要发作,偏偏阿拉斯托卡着她的情绪阙值拉开了距离。

“哈哈!开个玩笑!有趣吗?”

不有趣。

“别这样,我并不介意您私底下打听我的信息。”

“毕竟那样几乎颠覆了地狱里基本规则的景象实在是......太值回票价了。”

阿拉斯托回想起刚才的景象,仍然觉得惊艳。

女性的断臂轻盈地从他手中飘忽飞走,如同空气中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温柔又坚定地扯回了木偶残缺的肢体。

地板上的红潮逆着时间褪去,血色聚集在埃默拉身边,争先恐后、秩序井然地顺着缺口流回身体。

不止如此。

断裂处被打烂的碎肉,掉落在地的一点白渗的骨茬。

甚至是原本在路西法房中地毯上的血液,也犹如认了主一般,顺着窗户缝慢吞吞地爬回来。

那些原本属于埃默拉身体的部分、肉块,像是被细心的孩童拼拼图一样,各司其职地回到原处。

一切源于埃默拉的,都归向埃默拉。

昏暗的房间里,血肉温柔纷飞,女性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

直至——重新睁开眼睛。

犹如时光倒流。

————

“既然您不会迎来真正的安息,那您为什么还在那样挣扎......哦。”

阿拉斯托摸摸下巴:“您不相信陛下,却相信我?”

也是,一个受制于人且有求于人,一个虽然有交易但是本质上不信任地狱中的恶魔。

他意味不明地感慨:“这可真是太荣幸了。”

“我更加好奇,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又为了什么,如此殚精竭虑。

——

绅士的嗓音甜蜜又缱绻,埃默拉只觉得他唱的独角戏吵闹。

“您要继续呆在这里吗?”

“客栈门口就是沃克斯先生的监控摄像头,而且米姆兹的嘴巴再不严实一点,咱们俩的绯闻不出半小时就能上新闻头版了。”

埃默拉指了指自己:“莫名离职的前秘书。”

埃默拉指了指阿拉斯托:“七年不见的地狱领主。”

“我要是还在沃克斯先生手底下工作,这么一条爆款新闻我能连着跟踪播报一个星期。”

“还是说您要赌沃克斯先生对您的情谊?”

阿拉斯托:......

“偶尔您也会说些恶心人的话呢。”

——

两个人从埃默拉的房间里离开,迎面撞上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夏利。

夏利见着他俩先后从埃默拉的房间里出来,嘴巴张大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埃默拉:......

阿拉斯托:......

夏利的表情迅速变成恍然大悟:“哎、你们?啊、没事!我懂!我懂!我不会说出去的!”

阿拉斯托:“不,还请您不要懂。”

埃默拉:“啧。”

夏利:“......我听到了哦,我听到什么非常不礼貌的声音了!”

埃默拉把心态尽量放平稳:“......公主,您怎么从陛下的房子里出来了?不是说要带陛下去吃饭吗?”

小公主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哦对!我跟你讲,爸爸他啊......”

——

阿拉斯托来传话,陛下突然晕倒了。

然后阿拉斯托就笑嘻嘻地消失了。

这家伙真的跟鬼一样。(赫斯克语)

姑且不提路西法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他们的地狱之主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袭击。

眼下有着另一件紧要的事情——

维姬皱眉,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不知名焦炭:“可是我刚把饭做好。”

赫斯克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你认真的吗?”

安吉尔:“至少我们可以避免因为食物中毒进医院了!”

维姬:“喂,我听见了。”

安吉尔:“就是说给你听的,这东西看起来真的有毒。”

维姬:......

妮芙蒂仗着身高优势窜到桌边:“这是什么?”

维姬把她抱起来,让她看见盘子里的东西:“饭。”

妮芙蒂眼睛发亮:“可它看起来像是一大群蟑螂的尸体!”

维姬:......

安吉尔:“Told you.(告诉过你了。)”

维姬艰难地为自己申辩:“只是卖相看起来不太好,其实尝起来应该也还......”

赫斯克犀利指出:“你先吃一口。”

维姬挣扎片刻,放弃。

“算了,我记得我们还有那个鱼头披萨......?”

维姬的目光在客厅里搜寻,一双眼睛正巧和角落里偷吃仰望星空派的潘修斯对上。

“......”

潘修斯拔腿就跑。

维姬拔腿就追。

“站住!把披萨放下!”

“什么披萨啊!真是无礼!这明明就是仰望星空派!你根本就不懂英国菜!根本不懂!”

“那是大家一起吃的!不许吃独食!”

“但是、但是这玩意那么难吃有什么好分的!都说了很难吃的!为了大家好也不能分这个!”

“那你吃什么!放下!”

“这是我的家乡菜!家乡菜啊!我只是想念家乡而已我有什么错!这个难吃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老长一条蛇抱着鱼头披萨在屋子里乱窜,后面跟了个维姬拿着长矛这戳戳那戳戳。

妮芙蒂还以为是开了什么比赛,尖笑一声就冲出去用刀戳蟑螂。

赫斯克:“......喝酒不?”

安吉尔:“喝!”

——

埃默拉跟着夏利,二进宫这个金碧辉煌的鸭子城堡。

夏利在爸爸床坐下,回头:“......埃默拉,你离得好远。”

埃默拉硬着头皮凑近一步:“那是您的父亲,我只能算陛下的臣民。”

夏利低头。

爸爸的脸色白得发惨,脸上的两朵腮红显得虚假又可笑。

她握了握爸爸的手。

她上一次握着爸爸的手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爸爸来客栈的时候。

再往前,父女俩自从夏利独立之后就再没好好说过话,偶尔打个电话也是沉默或尴尬的寒暄。

明明是想要关心爸爸的、明明是想要好好相处的。

为什么最后会这样呢?

“也是,毕竟是我爸爸。”

“毕竟爸爸只剩我一个人了。”

夏利笑了一下,语气难得。

“刚才你就在爸爸的房间里,对吧?”

“你们都说了什么?”

——

压迫感。

埃默拉低着头,斟酌了一下词汇。

夏利似乎真的学会了什么,无形之中放出了某种压迫人的气势,真正开始有了上位者的影子。

又或许夏利只是太担心路西法,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当初那个在街上放声歌唱的姑娘,现在坐在自己父亲的床前,压抑着心里的慌乱和愤怒问着事情的起因。

真好啊,长大了。

是意识到自己的父亲也千疮百孔了吗?

有时候人的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

埃默拉心下感慨着,对路西法默默道了声歉。

“公主,请看这个。”

埃默拉把刚才慌乱之下扔掉的小药瓶重新捡起来,交到夏利手心。

——

埃默拉大概讲了下自己来叫陛下吃饭,结果发现陛下情绪不稳还在吃治疗抑郁症的药物的事情。

“我希望陛下主动告诉您,但是陛下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觉得我是在威胁他。”

“陛下非常生气,动了手。”

夏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你没事吧?爸爸伤到你了吗?”

埃默拉展示自己被扯烂的(被陛下轰烂的)袖子。

“我躲的很快(假的),陛下也没有使用天使的力量(假的)。后来阿拉斯托先生帮我逃了出去。”

“阿拉斯托?”

“嗯,他在偷听我们讲话。”

“所以你和阿拉斯托果然......”

“不,没有,也不可能。”

真是的,正经不过三秒钟。

——

夏利笑了两声,声音有点哑。

埃默拉迟疑地摸摸她的头发:“您没事吧?”

小姑娘的气焰似乎只支撑她到问完真相,问完话之后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埃默拉拢着裙子蹲下去。

成功看到夏利把自己哭得像是荷包蛋一样的眼睛。

夏利低着头,压抑着啜泣的本能,轻声说:“我是不是搞砸了?”

“爸爸他明明很难受,我却还是希望他支持我、帮助我、加入我......我太过分了。”

“爸爸他明明那么辛苦,但是却还是、......”

“而且爸爸还差点伤到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抱歉,爸爸他生病了......不是在开脱,我只是、抱歉我有一点慌......”

埃默拉看了看床上的路西法,叹了口气把低着头抽泣的夏利抱起来。

“去卧室说?”

夏利窝在她怀里,过了一会才回应:“老是需要你安慰,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亲爱的,没有。”

埃默拉单手抱着她,另外腾出一只手擦擦她的眼泪。

“每个人都有忧愁的权利。尤其是你这样的孩子。”

“我早就成年了......”

“是是是,那我成年的小哭包,你去找维姬哭好不好?”

走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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