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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国师来了

封佰穿着红褐色云锦绸战袍,腰间束着腰带来演武场指导,路过时时常听到将士们讨论的声音,传得神乎其神,已经有不少版本。

转头对薛成书说道:“最近西玦人总来挑衅,让兄弟们皮紧些,国师不日将至,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

薛成书听罢眉头一紧,忙觉不妙,上前招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树倒猢狲散。

将军也走出很远,背影看起来清减不少,话说回来,将军也是在演武场上醒过来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梦见什么?

意识到思维跑偏,薛成书甩甩脑袋,抬头时都快看不见将军的衣角了,立马小跑跟上去。

时间转瞬即逝,天气转凉,将士们过冬的衣物和存粮也分给难民一部分,国师的车辇行至封家军营大门口时,封佰正在施粥,并不宽敞的粥棚前聚集了里三圈外三圈的难民。

传闻国师幼时就因天赋惊人跟随天山道人在天干宝地修行,入门两年便读遍山上藏典,六岁掌握奇门观星医药等术,十岁误入鬼岙山禁地却能生还,并且带回一块禁地妖兽的骸骨。

十二岁时,天山道人羽化,将小国师交给当时的国师抚养,后来老国师失踪,国师接替了他的位置。

国师在位十年,护佑大启风调雨顺,时常在京道上布施仙药,食之可以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在民间,他的威望异乎寻常的高。

国师出行可配皇室规格仪仗,在行队正中的玉饰车,车长十二尺,宽八尺,车盖黄色丝帛,固定处镶嵌着蓝色玉石,四周立着四根纯金石柱,围着雪白轻幔。

八匹纯白宝马牵引,后随属车七七四十九乘,所到之处百姓需要回避,官员跪迎。

最前面引导的是范小将军,他的父亲常年驻守北境。家眷都留在京都。

这次他争取到保护国师的任务,带兵两千人,另外还随行一千人,都是国师信徒。

范一成乘于马上,贱嗖嗖笑着,远远朝封佰挑挑眉。

同样都是常胜将军的儿子,又年纪相仿,所以经常被人拿来对比。

提起封佰,就是什么少年将军,天降武神,提起他就是什么纨绔世子,没心没肝,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次他醉酒闹得将军府天翻地覆,鼻涕一把泪一把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求母亲帮忙去说说情,给他个差事。

总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是个事,最重要的是,他得做出点什么,让京都里其他的混混子弟看看,他范一成跟他们不一样。

其母韦氏在国师的祭天开坛会结束后,带着逆子,腆着老脸送上十万金。国师错过韦氏相看,范一成左右脸各一个巴掌印跪在地上,各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

“吾与此子有缘,那便跟吾前往边境慰问。”

“前些日子国师祭天,见西北方向天象有异,知此方百姓有难,皇恩浩荡,特命小将军我护卫国师,带粮食和冬衣前来赈灾。”范一成范一成威风凛凛坐在马上,右臂夹枪,枪尖上挑略指向前。“尔等还不速速叩首谢恩。”

这是他日思夜想研究出来的出场方式,一定要帅,要让老百姓看看他范一成的英姿。

封家军营里里外外收容千名难民,坚守半月余,国师和范一成带来四十九车物资正派的上大用处。

老百姓知晓那是救命的东西,纷纷跪在国师的仪仗队前。

季休就是在这个时候拥有的支配能力,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划。脸上身上灰扑扑,只有眼睛是亮晶晶的,透漏着清澈的懵逼。

看见旁边的人的姿势,季休有样学样的跟着跪下去,呼啸的风声中还听见胸腔里直打鼓的声音,很清晰,他确认是自己的心跳声。

进入功德簿的白光后,不知道多久才醒过来,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困在一具躯壳里,除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外,他能感知到这具身体的所有的想法和动向,这种感觉异常熟悉,就像自己的左手感知自己的右手一样熟悉。

现在,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消失了,他已知晓自己回到了一千多年前,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显然他准备的少了。

这里,真的很冷,呼吸之间全是白雾,寒风透过骨密质和骨松质流入骨髓,手指不可屈伸。

旁边的百姓都跟他一般穿着,朝拜车鸾里的国师,他跟着 跪拜,趁着起身的空挡偷看,冷风扬起纯白的轻幔,季休和端坐的国师看个对眼。

季休迅速低下头,身上打起冷颤。

该怎么形容那一秒,一瞬间,他仿佛被一条在冬日里受到刺激而醒来的毒蛇盯上,毒液顺着四肢百骸封闭每一寸肌肤,清晰的感知自己的咽喉被扼住。

有意思--

国师抬手扬了扬,他身后一名信徒将车上的布盖掀开,刀子剌进去,白花花的粮食流出来。

“有救了!”

“国师来救我们了!”

跪拜的百姓更加热情与虔诚,高呼国师的威名,似乎国师就是那救世的神明。

封佰放下手里的汤勺,扯掉身前的油裙擦了擦手,来到众人前,掠过范一成,行至国师车前掀开车帘。

从官职上论,他一个拥有兵权的将军不必向只有虚职的国师行礼,但是当朝皇帝沉迷丹术道法,将国师奉为仙人朝拜,况且人家带了那么多粮食来,他不好不给人面子。

国师拄着当年他从鬼岙山禁地带回来的兽骨制成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红色的宝石,远远看过去,像是一颗眼睛珠子,随时都会动起来。

身上那黑色的巨大斗篷,日光之下似乎反射着其他颜色的光,季休看着有些眼熟,他不是第一次见那斗篷了。

也许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国师舟车劳顿,早就让人收拾好房间,有请。”封佰面上恭敬。

“有劳将军。”车上传出国师清冷的声音。

两名信徒上前将国师迎下车。

范一成把长枪塞进枪套,侧身下马,昂首挺胸站到封佰跟前。

“本将军的房间在哪儿?”

从前不是一路人,寥寥见过几面都没搭上几句话,现在不一样了,他大小也是皇帝派来保护国师的,感觉腰板子都比之前硬气一些。

“带范小将军去休整。”封佰没给他眼神,声音始终冷冰冰的。

范一成撇嘴,道:“范将军就范将军,什么范小将军,难听死了。”

听起来就不如封将军威武,还是低人一头的感觉。

话毕却又觉不对,封将军在世时,封家两位哥哥也只被叫做封小将军和小封将军。

他父亲还在边境驻扎,别人叫他范小将军从情理上来说一点不为过。

完蛋,话是不是说重了,他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封佰不会伤心难过吧。

岂料封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没有恼羞成怒的谩骂固然是好,但默不在意的反应更让人火大。

此行除了慰问,国师还要在这里进行一场祭祀。

东北干旱,东南洪涝,西方外族侵扰,南海境海匪猖獗,国师出行前,陛下下了罪己诏,由国师带到大西关代行祭天仪式,祈望天听,宽宥皇帝执政的过失,为百姓降福。

封佰记载着祭祀所用器具的册子放到桌上,丢下两字“去办。”

封佰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祭天不过是给涣散的民心重新找到锚点而已,如果真有神明,为何会让人们受这种家破人亡之苦。

季休躲在角落,手里端着半碗还没喝完的米粥,凌冽的风穿透棉絮直击皮肤,季休应景的打了两个喷嚏。

仰头看着高悬的日头,刺目,却不觉得暖和。季休一直记挂着封佰的情况,功德簿要他经历的一切,一定有别的用意,那个国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定西,他得做点什么。

“牛犊就牛犊,还需得是阳月阳时降生的纯色小牛。”薛成书对着贡品册发牢骚,“还要窖藏十年以上的烈酒,这一时半刻,去哪里搞?”

“尽量去寻。”封佰将手中简报放在一边,提手捏了捏眉心。

“报告将军,巡逻士兵发现此人在国师屋外鬼鬼祟祟的。”说着,两名士兵扭送进来一个穿着脏兮兮的年轻人。

季休被无情的按在地上,本就松垮的发绳解脱,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脸颊两侧。

“抬起头来。”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脑袋顶响起,季休才将将搞清楚状况。

电视剧里随随便便站在墙外就能探听到机密的剧情果然只是编剧一手安排出来的,现实去干点什么坏事一准会被发现。

现在被人抓包了,怎么办?

“我……”

“支支吾吾的,一定是探子,干脆杀了算了。”薛成书正为找贡品的事发愁,这人直接送上门来,先吓唬吓唬看能不能问出些别的东西。

“?!”

“成书。”这个声音一出,薛成书收起凶相,却引得季休心中铃声大作。

是封佰!

季休抬头对上封佰探究的眼神。

这张脸真是熟悉又陌生。

“封,封将军。我有要事想要禀报。”季休攥了攥手心,“您发现了吗?最近难民少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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