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激战时不时传来撼天震地的巨响,场间反而一片静谧。
安静到几乎窒息的氛围里,忍者们飞速转动思绪,试图理解扉间话里隐含的意思,克隆体目不转睛盯着千手扉间,直言道:“你在说什么?”
千手扉间的计划作废了,过去的满级死亡并未改变未来发展,但死亡成功让两个世界的联系演变得更加紧密,于是扉间才在后续提出转移人群,更换世界生活的办法。
这项最后的退路尚未与兄长达成一致,人选更是没有敲定。扉间刚刚想要穿越天幕离开,是打算联系另一边的四代执行此项计划。
先前众人误以为他是要穿梭天幕杀死过去满级的行为,为了不打草惊蛇,扉间没有否认。
克隆体以记忆要挟,逼得他不得不当众做出解释,以防事态发展更加恶化——也难说世界完全由其掌控的情况下,还能糟糕到哪里去,扉间也是走投无路了。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千手扉间很快接受了现实,他放缓语调,更是手掌朝外,对克隆体展示勾在指间的苦无:“我可以不过去那边,你能放下刀了吗?”
克隆体对扉间的示好无动于衷。
“我知道了。”见他警惕不减,扉间很是识趣,马上更换了谈话对象:“那换作我们来沟通吧,卡卡西,趁满级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六道之力。”
众人的视线随之转到旗木卡卡西身上,卡卡西微微拧着眉,竟然在一众包围之下走神了,让立在他身侧的秽土茂朔有些忧心。
多年前,千手扉间为求合作,曾与带土谈过自己的计划,卡卡西对此也知情,迅速在话里抓住重点:“你杀了四代世界的满级?”
千手扉间没有承认,却也不否认,他用余光关注着不言不语的犟种克隆体,没忍住叹了口气:“满级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待在国主身边的你最清楚不过吧。”
联想起二代对带土几次三番的救援,卡卡西眼底浮现出几分了然:“交换条件是带土吗。”
“放心好了,我不会在这种事上撕毁承诺。”扉间也算是被人以命相托了,当众承诺自己会保护敌方的重要成员之一:“就算是大哥想对他出手,不杀死我的话,我也绝不会让步的。”
在旁打得热火朝天的宇智波爷孙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笑。
“你对过去的满级说了什么?”卡卡西问。
扉间沉默片刻:“是他把我训了一顿。”
“所以是他自愿赴死的。”卡卡西缓缓垂下眼帘,视野里映现出几重难以忽视的残影,是过度使用轮回眼的后遗症,他继续追问:“你真正的安排是什么?”
“我打算将大家转移进四代所在的时空,我已经和那边的四代说好了。”事已至此,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扉间语速平稳且快:“这件事有神威协助会更方便快捷,所以——斑!别打了!”
全盛时期的宇智波斑打一个身负重伤的后辈手到擒来,靠几头尾兽吊命的前代行人不过是强弩之末,生死之间的战斗让带土对神威的理解有了新突破,好歹是悉心教导过一段时期的‘学生’,如果毫无长进,斑连这几分猫捉耗子的戏弄兴趣都不会升起。
宇智波斑对扉间态度冷淡:“碍事,千手扉间。”
带土终于在高压对战里得以喘/息,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千手扉间:“你刚刚说的那些……”
扉间简洁明了的总结道:“是一场我和他的交易。”
“为什么?”宇智波带土进一步逼问道。
以扉间对满级的了解程度,分析得出的理由有很多,千手扉间挑了一个在其中隐藏最深的:“满级也不想世界毁灭。”
带土厌恶千手扉间的笃定态度,木叶忍者常借对满级的熟悉而推算出他的大致动向,那股因为了解而理所应当想要掌控的态度激得带土连连冷笑:“你真以为自己能代表满级的意愿吗?”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始终关注满级战斗的千手柱间喝止了几人火药味愈发浓厚的交流。
斑与扉间分明比建村时期经历得更多,扉间与带土又曾经有过合作,几人之间无法磨合的冲突反而因为一个人愈演愈烈:“满级不需要太长时间适应新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他严肃地望向一向有主意的兄弟,“说重点,扉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本以为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既然世界逐渐被满级掌控,恐怕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逃走。”千手扉间知道孰轻孰重,没有再试图以刺激宇智波带土而试探克隆体的反应,他将关注再度挪回重点:“而且,除了四代所在的世界以外,也许我们还有另一个时间线需要去校准——斑,你利用我的后手,让满级无法在木叶呆下去之后,有杀死他吗?”
为了让本世界的人能顺利在四代的世界生存而不被排斥,扉间在校准时间循环的逻辑线,他‘修正’了一档时期,接下来该是二档的时间线了。
宇智波斑不假思索的说:“没有。”
“……你真是个冷酷的家伙。”斑的答案不出扉间预料:“那种情况,不如杀死满级来得痛快吧。”
柱间由于过早去世而对宇智波满级的后续完全不知情:“你们在说什么?”
斑反倒是觉得制定方案的家伙说别人冷酷显得颇具讽刺意味,他意味深长的说:“我不过拾人牙慧,做了你没来得及做的事。木叶一向听风是雨,用舆论逼死当代强者并非一次两次了。”
众人的视线不由转向旗木父子,两人对此都没什么反应。
“我使用了你没来得及启用的方案,你该感到高兴。”宇智波斑淡声道:“如果你的计划里有安排由满级来继承三代火影,没准我也会助力一把,可惜你没有这种念头……倒是准备了不少防范计划,现在反倒否认起当初的自己了?”
扉间面不改色的说:“不敢面对记忆的是你吧,斑,否则他怎么会获得阴之力。”
斑倒是因扉间展现出的微妙态度多看了他几眼:千手扉间竟然会在意这种事,看来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影响得很深。
宇智波斑瞥了眼克隆体,吓得对方持刀的手抓得更紧。
在几人的虎视眈眈下,斑再次确认自己朝克隆体动手的第一时间会被柱间阻拦,他只好暂时作罢,也没再与扉间口头交锋,转头说起正事来:“所以你是想杀死被送给云忍的(二档)宇智波满级,达成他在那段时间线里的死亡结果。”
“是这样吧,千手扉间?你要绑死所有时间的循环线,让它们成为同一个。只有这样,我们世界(四档)的人去往四代所在的世界(一档)才会不形成时间悖论。”
斑说:“你上次把自己的命卖给了带土,这次又要拿什么去换?你认为被一切所背叛的满级还会那么好说话吗?”他的话里浸了一分冷淡的笑意,“你能厚颜无耻的让满级为如此对待他的世界付出性命吗?”
世界是由人构成的,组成满级眼中世界的重要拼图都在此处,与他们的相处经历拼起了满级对世界的印象。
而其中影响最大,在暗中操控了一切的则是宇智波斑。
柱间忍不住想:如果我能让斑留在木叶——
宇智波斑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柱间的心,他直白道出了一个必定不会有改变的可能:“如果你不杀死我,我就会毁灭木叶。”
他眺望悬挂在高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天幕,隐隐有火光映在斑脸侧的黑发上,透露出一点似有若无的温柔之色来:“所以不论来多少次,你都会做出相同选择的,柱间。我那时对黑绝的骗术深信不疑,而只要我死去,宇智波满级便会取代我的位置,顶到你们眼前,让你和千手扉间不得不考量他的存在。”
斑十分了解柱间,一语道破对方的念头:“你以为我的死亡是导致他对木叶失望的罪魁祸首吗?并非如此。就像你认为忍村制度能化解忍族之间的世仇一样可笑,真是如此,忍界大战也不会在你死后爆发。如果忍村足以让对村子忠诚的人得到爱戴,那么满级就不会多次面临死亡与背叛。”
斑不认可一生的筹划最终栽倒在黑绝的阴谋中,记忆里失败后最终承认自己无能的另一个‘宇智波斑’、临死前与柱间重归于好的‘宇智波斑’绝不是此刻还拥有生命同时掌控着力量的他。
只要这两者还掌握在手中,斑永不会停止寻找和平的道路。
千手柱间依旧不认同斑的理念,与宇智波斑的争论在建村前后发生了数次,柱间不是天真的小鬼,不会认为建村能解决一切问题。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将未来放手托付给下一代的期望——这些话,六道仙人传输的记忆里,柱间已经与战败的‘宇智波斑’达成了和解。
不论是自己或者斑的理念都有弊端,斑不承认另一个‘宇智波斑’,而如果不把结论再次摆在他眼前,斑也不会轻易放弃。
柱间没有说话,只是看上去更丧了。
千手扉间听懂了斑的态度,不再多言:“现在需要处理的事就是杀死另一个时间线的满级。”
可惜有人不在乎世界是否被毁灭的,宇智波带土联想到满级在中忍考试赛场上的失控,首次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大型空间忍术足以扭转时间,他不愿轻易放过这一点:“‘送给云忍’是怎么回事。”
心底的疑惑被宇智波带土当众提出,柱间将一声叹息咽了回去:“现在不是细究这种事情的时候。”
“我想还是要的。”沉默了许久的卡卡西表态了:“我们并没有同意要与忍联和忍盟一起行动。”
宇智波鼬隐蔽地挡住想要上前交流的漩涡鸣人,与佐助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帮腔道:“不说清楚的话,恐怕卡卡西不会愿意站到我们这边。”
这件事放在什么时候都不好展开说清。宇智波斑好整以暇地看向千手扉间,主导实施这件事的是二代的部下。
千手扉间不知该怎么讲,不论是禁术或是周全的后手安排,统统被人拿去用了,要收拾的烂摊子随着时间流逝反而越来越多,全部堆到了扉间头上。
扉间:“……”
见千手扉间不愿多谈,带土暂且不再理他,主动靠近了克隆体。
带土低头去看少年姿态的日向满级,克隆体的时间又往后偏移了,他成为了自己最原本的模样,穿着实验室统一的白袍,赤脚站在混合了焦炭残渣的漆黑泥土里。
“松开。”带土轻描淡写抓住刀刃,想让足以威胁到克隆体性命的凶器挪走。
血瞬时从掌心淌落了。
克隆体一定不定的看他,看这个比记忆里任何一个宇智波带土都更加成熟稳重的人,明明不久前还在殊死搏斗,此刻的语调反而平稳得毫无杀气,好似周身的硝烟气息是在厨房沾染的饭菜香气一样。
浅色的白瞳微微一动,又有隐痛从克隆体眼底迸发,针刺一样细微的情绪,身体比带土的心更快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放开了手,僵立在原地。
国主势力想要探寻过去事件的详情,忍联不愿多谈,导致世界毁灭之际双方依旧无法暂时联手;国主本人在战斗的同时迅速熟练传闻里的六道之力,世界逐渐被他吞没,唯一还有生机的途径正是穿梭时空,又被克隆体威胁不能轻举妄动。
场间再度僵持住了。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能做出的选择面越窄,艾听他们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争论,本就为剩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了:“既然你们无法下手,由我们来做也是一样的。”
听二代火影的意思,有一个宇智波满级被送给云忍的时间线还存活。
奇拉比的死亡一直在煎熬雷影的理智,多年来,死在国主及其势力统治下的人命不计其数,比起搏命复仇,保留更多的生存力量用以延续云隐的未来是更有价值的。
“他一定要死,这件事没人是否定答案吧。”艾对国主势力的领袖冷言冷语道:“你也懂吧,旗木卡卡西——你是要保国主,还是存活在世界的人们?”
闻言,鹿丸原本投向扉间的视线随之一定,转头去看面不改色的卡卡西。他一直清楚卡卡西将满级与世界视作同一个存在,正因为如此,卡卡西才甘愿放弃坚持一生的事物选择了满级。
而如今的事实则再度将二者分开了,世界毁灭这件事,国主势力麾下的众人也无法逃脱,恐怕只有满级自己不受影响。
鹿丸感到胃里沉甸甸的,抬手捂了捂,丁次察觉到他的动作,悄声询问:“鹿丸,你饿了吗?我有带补充剂。”
奈良鹿丸啼笑皆非,只是摇了摇头。心底的忧虑无法当众说出,对二代一系列安排的可能猜想让鹿丸心神不宁:杀死其他世界的满级这件事,真的只会让时间线圆上逻辑吗?满级的年纪确实随着每个世界的经历而变大,因而可以推算出他抵达各个世界的时间顺序。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杀死一个时间线的满级确实无法影响到国主,但如果是斩断所有过去时段的满级——没有任何一个过去会抵达现在,只有这种时候,满级才是真正的死亡?
“阿斯玛……”鹿丸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斯玛扶住他的肩,关心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鹿丸看着老师身上的绷带陷入了沉默。
这些只是鹿丸的猜想,他急迫的想与谁商议一下,但没什么人能心平气和与鹿丸谈有关国主安危的话题,更何况现下最严峻的不是这件尚未成功执行的待办事项,克隆体还在威胁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不准去。”克隆体朝艾挑衅一笑:“我没说你们可以逃走。”
于是鹿丸没有多说,暂且将疑点放下,关注点重新回到当下,思索是否要用影子束缚术控制克隆体行动。
他们来不及做更多事了,灰头土脸的国主携六颗求道玉瞬身而至,抬手去按卡卡西后肩,聊天记录明晃晃摊在频道里,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兴高采烈地询问众人:“大家聊到哪儿了?”
鹿丸瞳孔地震:好快!那凯老师——
卡卡西好似被他一拍才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也想到了另一人的安危:“凯他……”
“他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我救了他的爱徒,所以第一招不会动真格。”满级抬手撩开被血迹黏在额边的发丝,经历一场有趣的对战后整个人都很兴奋:“真是奇怪的家伙。他也明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还放水的话,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自己也会死掉的。”
卡卡西用轮回眼往战场方向望去,看到了抱住凯大哭的小李。
见卡卡西不像毫不在乎的样子,满级又加了一句:“我没杀他。”
玩家尊重不耍阴招的对手,这样纯粹的打斗很少见了,他坦言道:“他好像烧焦了。”
满级不是很会救火,蹲在凯身旁思索片刻,好心地施展了一个水遁,临走前确认凯没再冒烟,还能浮在水面上才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