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做出引诱举动时神色专注，理所应当得好似没有主动勾人，满级没料到看上去难以攻略的正面角色竟能面不改色出卖色相。

其他NPC没有旗木卡卡西大胆，对国主的示爱没有到贸然进行到肢体接触的阶段，没人料到高位上端坐的那位在恋爱方面至今还是纸老虎。

满级手指微僵，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思考如何占据上风，让自己吃上NPC的豆腐而不是被NPC吃豆腐。

他不动声色用余光打量卡卡西的表情，试图从中抓住对方的漏洞。然而情报里从未谈过恋爱的家伙稳如泰山，看上去面色从容的模样，眼底有股似有若无的挑衅。

满级有意无意地迈出一步，成功将人逼停在墙边，被邀请探进衣衫的手不退反进，慢条斯理的动作直逼得神色镇定的人耳廓通红，不由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才停止。

昏黄的火光下，满级的影子居高临下印在卡卡西面前，他轻慢地盯着那颗小痣：“只有这样？”

满级展露出了强烈的攻击性，锋利而有棱角的一面反而让卡卡西的目光无法从他脸上挪开，刀口舔血般的举动令卡卡西的心跳也不禁加快了些许。

他很快恢复自如，那点勾人视线的小点也逐渐在满级视野里放大，攻守交替，卡卡西主动拉近了距离。

没有激烈的情欲与入侵感，落在鬓角的吻轻飘飘的犹如栖息的蝴蝶。

满级下意识看向前方，模糊不清的视野范围内，有个戴着绿围巾的白发的少年踮起了脚，满级只能看见对方漆黑的双眼，他握着一块碎片样式的东西，手已然伸到了自己眼前。

满级看不清碎片的模样，只看到了少年小小的手掌上布满厚茧，这碎片定然是锋利的，血顺着掌心滑过小臂一路向下，要落不落地坠在他肘边。

满级似乎听见一声物品拼合的细小动静，视线陡然变得清晰起来，眨眼的间隙，那少年已经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摘去护额与面罩的成年忍者。

不戴面罩到底让卡卡西多少有些不习惯，他努力遮掩自己的不自在，眨眼的频率快了一些，只有这点边边角角的细微之处能让满级发现他心中并不平静。

卡卡西很擅长掩饰真实的自己，火光下的人双手插兜，淡淡一笑，低声道：“只有这样。”

满级没有说话。

“我没什么恋爱经验，完全在书中学习的话，总觉得不对劲。”卡卡西专注的凝视满级，走廊的盈盈火光毫无顾忌的映进他眼底，点亮了卡卡西漆黑的眼瞳：“你穿这身很好看，完全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满级坦然接受了夸奖：“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就行了。”

“我是这样想。”卡卡西面不改色的说：“也打算这么做。”

满级仔细查看了他的血条，等级和红蓝条有大幅提升，不是游戏角色能短期做到的。

他不在乎这些：“既然你如今能使用轮回眼，又决定站到我这边，接下来的事就由你去做。”

“好。”卡卡西的答复没有犹豫：“需要我再做什么吗？”

满级即刻懂了他的话外音，不由笑道：“我不需要验证你的忠诚。”

如果所有投靠而来的人都需要投名状，恐怕忍联都被这群人杀了个七七八八了。

他说出了药师兜听了都沉默的发言：“大蛇丸还是想干科研，处理事务的位子空了出来，我可以让你坐这个位子。”

卡卡西接受大蛇丸的实验，自然是想要在国主阵营掌握更高的权利的：“我想要就能得到吗？”

满级没有强烈的欲/望，对大多数事物都可有可无，或者说他的执念，牵动他心神、让他整个人为之沸腾的东西被强行抹去了，而没有‘想要得到’的生活自然是索然无味的。

“对。”满级说：“因为都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的反应和数值的差异激起了满级的一点趣味：“据我这段时间对你的了解，你该是木叶的忠犬。”

“那么你愿意接纳我的靠近，又是为了什么？”卡卡西也是了解他的：“想听他们将我称为国主的走狗吗？”

满级眼底迸发出一股纯粹的恶念，由于过于纯粹反而显得有股极端的天真意味，他想也不想的承认了：“对。”

卡卡西在老父亲与篝火前想明白了一切，做足了选择一人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与过去割席的心理准备。

他又想去摸满级的侧脸了，卡卡西克制住下意识的动作，坦然接受了安排：“那么我会的。”

满级不清楚卡卡西的改变与付出，如果没有失忆，他追寻了几个世界的结局就在眼前。

他没有去想什么攻略目标和结局线，思绪里只有阵营势力排位。

培养下属与入职新员工是他最近在忙的事，满级从探进府邸中心的刺杀人员里筛选同事——同意了就去人才库，不同意就去死。

有趣的是，人在濒死之际迸发的强烈求生意志会令一部分人对自己进行精神洗脑而狂涨好感度。

几个月前，满级为了刷数值还刻意放松警戒吸引大量忍者前来行刺。

那段时间里，不论发生怎样声势浩大忍术对决，代班大蛇丸的药师兜也懒于抬眼去看，鹿丸能面不改色在水遁里捞起湿透的文件，然后发出疲倦的叹息声。

满级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他还在进行面试的例行问话：“你为什么要背弃世界？”

“我没有背弃世界。”卡卡西说：“世界就是你。”

满级是失去痛觉的伤患。

卡卡西作为受益者，无法坦诚站在旁观角度，罔顾伤者无法承受的发泄，以极端理智的冷静勒令他停止。

满级忍耐到了极致，作为少数的被他视作珍惜存在的卡卡西，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他抱住天幕里归来的满级，心底清晰明了一切都要走到尽头，卡卡西选择残酷而锋利的剥开真相，不愿再让对方沉沦在过去徒劳的水中捞月，其中也有卡卡西想让他真正看到自己的一点私心。

是的，私心。如今卡卡西也能坦诚承认，他有想要完成的事，有爱着的人。他从小缺失的、始终渴求的事物，从不希冀于有一天能获得，却阴差阳错，突如其来的出现了。

真正一直否认自己的心、怯弱的无能之辈，分明是自己。

正如带土所说，如果卡卡西不愿意，众人的起哄，忍村的强令，并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靠近任务对象。

人不能单纯享受炙热火焰带来的光明和温度，却因它能引燃万物而心生忌惮，单纯将其定义为危险之物，需要被防备。

“交给我吧。”卡卡西在与满级同居的短暂时光里恶补过成为火影需要具备的基本条件，大致了解了一番，对他而言都不算太有难度，有难度的也在足以攻克的范围内。

哪怕投诚，卡卡西依旧是卡卡西：“我会站在你这边，不会违背你的想法——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只是我决定相信你。”

“我会竭尽所能的在你的政策下守护我想守护的事物，稳定这个残破的世界。”他说：“我站到你的身边，不意味着我彻底沦为你的工具，我会想方设法的阻止更多人的死亡……这些是我必须告诉你的，关于我的打算。”

以防在后续增加不必要的矛盾，他要把所有话都在一开始讲明白：“你之前对我使用了别天神，我不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有几分是基于忍术控制，又有多少是真实属于我自己、而我又能保持这样的感情多长的时间。”

他停顿片刻，又说：“我和你的约定仅限于别天神期间，如果忍术结束，我做出什么违背了你的事情，你就杀了我。”

满级：“……”

满级按下心底冒出的迷茫，克制住自己乱飘的视线，再三确认眼前此人的状态栏里没什么叫别天神的buff。

“我要向你宣战，满级。”卡卡西微微俯下身，笑眯眯的下了战帖：“我们看看吧，未来我会是国主的走狗，还是说你会成为我的爱人，与我共度一生？”

比之其他人，我再没有更多能做的事……但是，我想有一点，唯有这一点，我一定能做到。

卡卡西想：无论无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田野上的稻草人，最擅长漫长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