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有之已褪去祭祀的装扮,穿着休闲服装,后脑扎个丸子,已有剑眉星目的雏形。
守在秦肆身旁的可可感受到莫有之打量秦肆的目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挡住秦肆的视线。
“嗯。”
确定来人后,秦肆就没再看他,阖眼假寐。
可可的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寒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莫名给莫有之冻一激灵,感受到有只手搭在他肩头,回头却不见踪影。
莫有之用力搓搓手,故作轻松道。
“室内空调还挺冷的哈。”
没有人回应他。
莫有之来找秦肆的理由很简单,两人因为某种奇怪的因素并没有加到好友,白筱用超大的算力扫描开启的副本才终于卡着时间和秦肆进入同一个副本。
“肆先……前辈,我没有恶意,上个副本我们合作过还记得吗?这次来是想问问您一些事,看看能否有缘组队。”
听罢,秦肆才再次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问。”
有股能量从莫有之身上抽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捏成人形,墨发如瀑,眉目清明,身如利剑,穿着青衣。
白筱站在众人面前,目光从未离开秦肆所在的方向。
迟疑几息,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父……”
“你们在做什么?”
话音打断,秦苒推门而入,冷冷打量室内的闯入者。
“出去。”
所有人转过头,原本动怒了的秦苒在真正看清白筱的面容后睁大眼睛,紧接着是某种奇怪的表情。
“白筱姐?”
态度很熟稔。
“你认识我?”
白筱轻皱眉头,她很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站在门口的秦苒想说些什么,扫视到周围的人欲言又止,只能对白筱道。
“麻烦移步。”
人确实多了些,白筱点头答应。
“好。”
几人离开病房,只剩下秦肆和可可还有莫有之。
可可不管她们说什么,给被子又往旁边推了推。
原地罚站的莫有之,想帮忙被可可瞪了一眼就不敢再动了。
他看了看秦肆的脸色,也退出病房去。
“我先走了前辈,下次再来看你!”
“嗯。”
可可给秦肆遮了肚子和脚还有打针了的手,病人需要散热,不能盖被子,只是怕他感觉冷。
又把包裹冰袋的毛巾摆正后就这么扶着栏杆盯着秦肆看。
“不累么?”
秦肆伸出没打针的手安抚似的拍拍可可的后背,生病的人手会发软,拍在可可身后的手
却温暖而有力,让人忍不住产生依恋的情绪。
“这里病气重,你等会出去和苒苒说,你们先回酒店去休息,这里我自己可以咳咳…”
话没说尽,咳嗽打断了秦肆的话,上气不接下气。
病怏怏的模样谁看来都不放心。
秦肆没打针的手手指微微蜷缩,拽住身上盖着的床单。
上个副本用的是黄夜的身体,他睡眠时间缩短大半,行动也没有限制,所以有精力去引导玩家破解副本。
如今身体数据调回来,甚至比平时还病弱上几分,不太习惯,也不舒服。
“哥哥,喝水!”
几声咳嗽把可可惊吓得不行,他从床旁边拿出陪护的凳子,踩着凳子在比他人还高的桌子上拿热水壶给哥哥倒热水,小小的身体看起来站都站不稳。
“咳咳,小心咳……”
秦肆勉强坐起身,想扶住可可拿着的热水壶,冰袋从额头上掉落在床。
看到秦肆急,他也急,甚至拿水时没注意碰到削皮的水果刀,来不及调整有些水洒到手上也没来得及管。
嘶
快速倒好后,可可心疼的小口喂给仍然在咳嗽的秦肆,边拍着后背给他顺气。
一杯水下肚秦肆没再咳,干涸的咽喉湿润不少,秦肆卧躺回床,过会缓上气。
他沉默的拉过可可的手,伤口裂开,还在流血,水不是很烫,可是小孩的肉嫩,还是热水烫伤。
“疼吗?”
“不疼的,哥哥更疼,哥哥疼,我这里会疼。”
可可不懂,拿手指着自己的左胸膛,那里很难受。
秦肆皱着眉尽力的撑起身,轻轻抓住可可的手吹吹气,摁响护士铃,让护士带可可去处理一下。
弹幕集体沉默。
“虽然知道主播是病弱美人,是五步一咳,十步一停的病美人,但是这么虚弱真的能通关吗?”
“跟上个副本来的,我敢保证主播上个副本副本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身体数值全调美貌上了?”
“楼上,还真有可能,主播美得我窒息。”
“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能调的数值怎么没人告诉我,快说,我现在在和丧尸赛跑需要调一下体力值,SOS!”
“别想了,玩梗呢,好好跑吧,听说变丧尸后任务还要继续,因为不算死透。”
“我已急哭!”
“话说,主播不会真的要躺在床上直到副本结束吧?”
“小嘴巴……”
“主播主播,买点道具用用吧![有玩家为你打call]”
“哦呦,看了美人上个副本的录屏,居然还是我最爱的美强惨唉!”
……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秦苒听到走廊的床铃播报就赶紧小跑回来,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影响床上躺着的病人。
她没有说责怪的话,把掉落的冰袋扔掉,换个新的放在秦肆的额头上,自说自话。
“阿肆,她们已经走了,哥哥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出去治病好不好?”
“嗯。”
秦肆知道照顾病人很消耗精气。
和电视上不太一样,福利院其实很安静,很多小孩都是生病的、没人要的孩子,在福利院不开放的区域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心跳声。
院长后来很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这些孩子身上,她的头发生出花白,眉头皱纹增多,腰背逐渐佝偻。
这些变化,仅仅只用6年。
而他也因为常病或性格被退回多次。
有的家庭开始会为他忙前顾后,到后来还是选择把他送回福利院。
秦肆并不难过,或者说他并不理解难过,这不是他们的错,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生存方式对他来说是正确的,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选择。
不过他已经不会再这么想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永远不会放弃他。
出门简单处理的可可被护士送回,蔫巴巴的拽住秦肆的衣袖。
扑闪的细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还在抽噎,好不可怜。
“阿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