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最后一个周末，霍格沃兹正是进入考试周。

凯瑞每天都有至少一门科目的考试，整整持续5天。

周五从魔药课教室出来，全部考试结束。

而西里斯他们这群五年级，都一脸生无可恋的憔悴。

他们要多考一周，才能结束。

于是在费立维教授问她是否愿意留下做助手时，凯瑞痛快地答应下来。

当她在晚餐宣布自己的决定时，焦头烂额的西里斯和詹姆都精神一振。

分配给她的工作不难，但很杂，比如摆放防作弊羽毛笔、羊皮纸等考试用品，考试结束后清理考场，清点考试道具等等。

这天，凯瑞被分配去魔咒课考场去清点考试物资，出来时和门口的卢平迎面撞上了。

许是最近他们都太忙了，许是都在刻意回避，从知道卢平是狼人后，这是两人私底下第一次见面。

凯瑞一时间没回过神，“莱姆斯，你怎么在这儿？”凯瑞退后半步，让自己笑的自然。

“你是找费力维教授吗？他还在里面。”她说着，已经顺便让出了门口。

“我在等你，凯瑞。”卢平脸上没有一贯的温柔笑意，“我有些话想说。”

“噢，如果你愿意等我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清点完，……可能要很晚。”

本意是想卢平有什么直接在这里长话短说。

没办法，从知道卢平是狼人后，她已经无法让自己毫无防备地和他独处。

“没关系，我等你。”

可惜，卢平没听出来，还贴心的表示愿意等。

凯瑞又磨蹭了半个钟头，才走向等在走廊的卢平身边。

“好了？”他合上书，温和的笑了。

她曾经极度迷恋的笑容和从打人柳树洞扑出来，差点撕碎同伴的狼人身影重叠在一起。

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冷吗？”卢平细心地问。

凯瑞摇摇头。

隔着几层楼梯的另一间考场门口。

“等等，知道魔咒课考试怎么抽题吗？”艾弗里的肩膀被按住。

他回头，瞥见拦住他的家伙系着橘色领带，闪过一丝厌恶，随意地摇摇头。

那个格兰芬多明显也愣了一下，他满脸尴尬地缩回手，“好吧！”后退了好几步。

艾弗里看着他的背景，突然张口叫住了那人，“等——等！”

“你还有事吗？”格兰芬多底气不足的问。

“你为什么叫住我？”他问。

“那个，认错人了。”对方挠挠头。

“认错？”他低头，今天领口没系领带，因为那条领带已经成了某种『情趣』物品。

不管是系上还是解开，都会难以自控的想到那双手，她掌控着领带，同时也掌控着他。

“抱歉。”那莽撞的狮子挠挠头，“刚头晕眼花的，把你认成了卢平。”

“卢平？”

那个狼人？

看艾弗里并没有大多斯莱特林那般姿态，他解释道，“莱姆斯·卢平，你认识吗？格兰芬多的男级长。”

“像他？”艾弗里突然笑出声。

格兰芬多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就多嘴一句，“其实也不太像，你的眉眼比他更深刻，鼻梁也更高。”

艾弗里偏头，直勾勾看向映在窗户上的那张脸，忽而觉得陌生。

原来她蒙住眼睛，是因为那双不像那个人的眉眼。

她钟爱亲他的下颌、嘴唇——那些和那人相似的地方。

一遍又一遍，温柔又缱绻。

艾弗里定定看了好久，忽而露出一丝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风格。

拉巴斯坦那天没等到的答案，被他等到了。

见艾弗里没搭理他，反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那狮子耸耸肩，火速闪人，果然，斯莱特林都是这幅嘴脸。

另一边。

除了五年级和少数像凯瑞这样愿意留下来帮忙的学生，大多数人已经回家过暑假了，走廊上没什么人。

是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间空教室。

凯瑞在离门很近的椅子坐下来，卢平在她后面进来，随手关上门，“凯瑞，谢谢你帮了我。”

“？”凯瑞抬眸，这次帮他并没有什么目的性，更多的想和他做个了断，所以凯瑞没有邀功。

“莱斯特兰奇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我想除了你，我身边大概没人可以让他改变主意。”卢平说，“凯瑞，真的谢谢你。”

“哦，这没什么。”凯瑞点点头，确实是合理猜测。

卢平沉默片刻，一脸担忧地看向她，“那个人是不是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他以前就总爱找你麻烦，甚至拿走了你在图书馆的值班表天天去堵你。”

不停的搭讪，找茬，同为……男性，卢平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凯瑞咽了下喉咙，他还真猜准了，拉巴斯坦确实提出『要她和西里斯分手，想当她男朋友』这种要求。

可她也就哭了一回，被定义为『不好相处』的人就头疼的应了下来。

根本没什么损失。

“凯瑞，你不需要为了我做这些……我已经做好随时被退学的准备了。”卢平垂下头。

“莱姆斯？”凯瑞站起来，吼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被退学，被揭发身份意味着什么吗？你这辈子就完了。”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是扭曲的，她又平复下心情，才低声解释道，“你不要想太多，我和他也只是做了个交易，他没有要挟我，我也没吃亏……”

凯瑞扬起脸，眼神毫不退让，仿佛只要他不点头，就不会罢休。

直到卢平点头后，她才松了口气，欣慰地露出笑脸。

都拉下脸去求拉巴斯坦了，要是卢平不领情，她亏大发了。

“这么说定喽？”既然谈完了，凯瑞就准备告别，“那你快回去复习吧，我准备回去午休。”

她梳起的马尾一甩，转眼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卢平却再次叫住她。

“——凯瑞”

她定在原地。

“你现在看清我了，你还愿意……”他说不下去了，曾经她给过他三次机会。

凯瑞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闪过那个晚上，他拒绝的话。

『先看清我，再喜欢我。』

她回眸，勾起嘴角笑着回应，“当然，我看清你了，我也愿意继续和你做朋友。”

只是朋友，不能更多了。

听到凯瑞的回答，卢平眼里原本那点光亮一寸寸暗了下去。

他不再追问，答非所问，就是答案。

——她不愿意。

他垂眸，无数繁杂情绪涌上来，失望，惆怅，怨恨，不甘……

如果他不是狼人……如果他抓住那三次机会……如果凯瑞再多喜欢他一点……

他的想法越来越不受控制，明知道凯瑞还愿意和他做朋友这已经是极难得了，他还在妄想什么？

“凯瑞，你介意最后给我一个吻吗？”他听到自己提出了无理又可笑的请求。

介意的……

她心里叫嚣着，可看着那双眼睛，拒绝的说又说不出口。

于是就傻傻站在门口，看他一步步靠近，熟悉又让人安心的气息裹住她。

她闭上眼，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很快的……

吻过他，就当是得到过，也未尝不好。

她这样对自己说。

吻落在她眉梢时，凯瑞紧张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如果喜欢人的才叫初恋，那这算是她的初吻吧？

凯瑞这么想着，那吻却没停下，它轻轻的，克制的，从眉到眼，从鼻尖到脸颊，最后停在她唇上。

是简单的触碰，很好，就这样结束吧！

凯瑞相当满意，她睁开眼，脑袋后仰，准备和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说再见，可滚烫的手从背后扣住她脖颈。

转瞬间，后背贴在门板上。

不再是印象里的温柔，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捧着她的脸，重印上她的唇，更仔细，更用力。

不，这不是她喜欢的卢平，他像狼一样充满侵略性。

她倏然清醒，偏头避开和他深吻，气息又落在耳畔，烫的颤栗，浑身的力气松懈。

绝不能再继续下去，她没办法保证卢平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变成狼人咬她一口。

在跳动的脉搏被捕捉的前一秒，她抽出魔杖，抵在他胸口，“够了，莱姆斯，够了。”

“对不起，凯瑞。”卢平弯下脊背，隔在两人中间的魔杖让他胸口钝痛，不敢再看她，怕从她眼里看到害怕和厌恶。

明明只想轻轻的吻一下就放开，可真的不甘心啊，他们原本可以在一起的。

“对不起。”卢平再次道歉，为自己的痴心妄想。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踏上移动楼梯，当楼梯拼接在一楼平台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你们快去看看吧，西里斯他们，又和斯内普打起来了。”

是彼得，看到他们一起出来时，眼神一凛，垂眸间又全部收敛，变回木讷温吞的窝囊样。

凯瑞和卢平对视一眼，一起向城堡外跑去。

远远地，就看到在草坪上休息的同学都往一个方向聚拢。

凯瑞突然想到了什么，步调慢了下来。

这一幕，好像发生过……

斯内普被倒挂在半空中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是在那个她不存在的位面，一段被斯内普藏起来的记忆。

就发生在今天吗？

在她愣神的功夫，卢平已经率先冲进人群。

凯瑞放慢步调，悄无声息地融进人群，像个局外人，看向被围在中间的那几个少年。

她来的正是时候，这场交锋的嘴炮环节接近尾声，斯内普如记忆中一样，正极快地扔下书包，手伸入袍子里抽出魔杖。

可惜有人更快的发出了咒语，“——除你武器”斯内普的魔杖一下子飞出了十几英尺外。

很快，失去魔杖的斯内普被一个障碍重重放倒。

当下，他人缘显然和位面中一样糟糕，周围有看热闹的，有选择离开的，但即便同样绿色的校服，也没有人伸出援手，场上局势处于单方面的压制。

“我盯着他呢，刚他的鼻子都快碰到羊皮纸了。”詹姆和西里斯笑着起哄。

“你等着，”斯内普无法反击，只厌恶地盯着詹姆等人，“——你等着”

西里斯不屑地冷笑道，“你想怎么样啊，斯内普，往我们身上蹭鼻涕？”

被激怒的斯内普从嘴里冒出恶毒的诅咒，詹姆马上对着斯内普的脸就是一个『清理一新』，“给你洗干净嘴巴。”

一股一股的肥皂泡泡从斯内普嘴里涌出来，就像呕吐物，他无法再开口，呛的咳嗽起来。

一道清亮的女声插入，“放开他。”

众人顺着声音让开一条道，莉莉红发飞扬，挡在他们之间。

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

凯瑞并没有阻止的打算，就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斯内普和莉莉彻底决裂，未尝不好。

在莉莉和詹姆争执间，无人在意的斯内普趁机飞快地取回了魔杖。

抬手就是一道咒语击中詹姆，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裂痕。

这举动让气氛更加紧张，反应过来的西里斯他们又将魔杖对准了斯内普。

不等同伴出手，詹姆反手回击，这熟悉的起手式，在他念出第一个字母时，凯瑞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这该死的波特，他怎么可以用这个咒语。

发明这个咒语时，凯瑞就警告过斯内普，这个咒语只能教给她一个人。

斯内普肯定会联想到她，然后和斯内普彻底决裂的反而是她。

“解咒。”凯瑞反应极快的在那道咒语射出同时，念出解咒。

“够了。”凯瑞身边的人自觉地往旁边移动，她从人群里脱颖而出。

怕误伤到凯瑞，詹姆和斯内普魔杖同时放下来，只眼神还怨恨地瞪着彼此。

然而，有一个人却不想这么算了。

凯瑞还维持着刚阻止詹姆的动作，是以，在西里斯看来，她选择了斯内普。

又一次。

凯瑞挡在斯内普前面，对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射出『障碍重重』的画面，如同慢动作在脑海里回放。

“凯瑞，过来。”他脸色很难看，以至于说话也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一时间，还在看热闹的同学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凯瑞垂眸，看起来不知措施。

好在这时候，莉莉拉住了她的手，挡在她前面，“西弗也是凯瑞的朋友，你这样会让她为难。”

然而，西里斯却固执地凝视着她，伸出手，又重复一遍，“过，来。”

凯瑞此时的犹豫，比刻在后颈的纹身更刺痛他的神经，很快西里斯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莉莉的话让詹姆也反应过来，他不敢把视线长久的放在凯瑞身上，发生亲密关系后，有些东西真的很难掩饰。

詹姆转过身，把西里斯伸出的手压下去，同时搂着他肩膀的手臂暗自收紧，“西里斯，冷静点。”

卢平也加入其中，站在西里斯另一边，“她被你吓到了。”

“没出息布莱克，你也就有本事把气撒在女朋友身上？”斯内普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心里此时还是挺爽的，因为喜欢的女孩背对着她，把魔杖指向他的对立面。

恐怕在场只有凯瑞自己知道，西里斯在固执什么。

好吧，如果他坚持的话。

凯瑞没有过去，反而转身，魔杖射向毫无防备的斯内普，“——障碍重重。”

她刻意射偏了几分，魔咒擦着斯内普耳朵飞过。

血顷刻间染上大半张脸，看似唬人，实则没什么威胁。

周围传来抽气声，显然没人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但诧异后，又了然。

西里斯·布莱克才是她的男朋友，为男朋友出气，好像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凯瑞微微颤抖杖尖还对着斯内普，眼神里满是挣扎与愧疚，在确认斯内普看清后，才走向西里斯，抬眸似乎在无声的问，『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西弗！？”莉莉蹲下身去扶斯内普，然而却没有换来对方的感激。

斯内普无处发泄的委屈和怨恨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毫无防备的莉莉被粗鲁地推了个趔趄，“滚开，伊万斯！”

他站起来，这一刻，布莱克，波特，莉莉，以及围观的人群都离他远去。

只剩下凯瑞·莱德。

『趁早抽身吧，斯内普。就是没有西里斯，也会有波特，有莱斯特兰奇，还有我。她永远不会选你。』小巴蒂走之前的话闯进脑海。

翻脸无情的凯瑞·莱德。

斯内普就这么定在原地，看西里斯对他挑唇一笑后，伸手将人拉走。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想为她开脱。

这不是她的本意，是布莱克那个蠢货逼她的。

“你刚那一手真漂亮。”西里斯气音擦过耳朵。

凯瑞等出了包围圈，没好气地推开他，“还不走？等着被关禁闭吗？”

在斯内普逐渐模糊地视线中，那一抹蓝色的身影融入一团红色，消失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