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缝,斯内普目光直直扎向小巴蒂。
“嗨,宝贝,你的朋友来了。”小巴蒂放开扣住凯瑞的手,体贴地提醒道。
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凯瑞回头,就对上了斯内普难言的目光。
“嗨,西弗。”
斯内普不为所动,直挺挺地立在那里,锁在小巴蒂身上的目光沉得能掐死人。
这架势,感觉下一秒就能干起来。
为了不被麻烦缠上,凯瑞小声的打发小巴蒂,“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聊几句。”
“行。”小巴蒂这会心情好极了,他可不相信有了今天这一出,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家伙,还能没脸没皮的和他分享情人的身份。
他从容地走向斯内普,半垂地眼睑瞥向他紧绷的肩,擦肩而过时,还很得体地笑着点头示意,只不过那是极淡的笑,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趁着没人注意,彼得左右看了两眼,干脆变成老鼠从两人脚底下窜了出去。
“进来吧,西弗,我们聊一聊。”凯瑞带着浅笑,语气和平时一样随意。
斯内普看她不甚在意的样子,脚跟像缝在了地板上,握在手心的魔药几乎要被他捏碎。
凯瑞此时平淡的语气,成功把他所有的期待碾得稀碎。
把他的等待、他的讨好,他这个人变成了笑话。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掉头就走。
凯瑞又哄了两句,神色终于不耐起来,“斯内普,你到底想怎么样?”
斯内普指尖捏着魔药瓶颈,那是凯瑞求他的,他连夜做出来的魔药,作势要扔。
“和他断了,不然我就——”不等他说完,就被凯瑞的声音压住了。
“他知道我们的事,他还知道我在用黑魔药。”
“他拿这些威胁我。”她颤抖的指尖指着他的鼻子,“现在,连你也要来威胁我吗?”
“我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你们喜欢我,所以我就得被你们威胁吗?”
“我真的受够了,要不我们还是……”
斯内普猛吸一口气,坚定道,“不行!”
她两手一摊,“我没办法跟他断了,你要是真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你就得接受他。”
斯内普失声道,“——什么?”凭什么他忍下了布莱克,还得接受克劳奇?
凯瑞一脸为难,“跟你断了你要威胁我,跟他断了他也要报复我,我能怎么办?”
看斯内普黑着脸不说话,凯瑞起身,“行,算你狠,就算没有你,我也能弄到魔药。”
斯内普看她头也不回地要走,连忙起身拦住,“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凯瑞一只手还被攥着,被拉回来时,顺着力道就甩给斯内普一巴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是什么意思嘛?”说着,自己先委屈上了,开始哗哗的流眼泪。
“我没办法跟他断,一提他就威胁我,现在你也要来逼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敷衍他吗?”
她伸出手,捂住后续挤不出眼泪的眼睛,趴在斯内普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
“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顺着我、帮着我,安安静静对我好。”
“现在这样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算哪门子真心?”
“斯内普,你太自私了,枉我还把你当成最后的依靠。”
“我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还没准备好公开我们的关系,怕又像现在这样,轰轰烈烈开始,最后落得这种境地。”
凯瑞顿了顿,抬眸看向斯内普,“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她没眨眼,眼睛都要酸了,也没等到回答,干脆挣脱斯内普的怀抱,做势要走。
斯内普反应极快地拉住了她,咬牙挤出一个字,“行!”
他会想到办法让小巴蒂主动滚蛋的。
稳住了斯内普,凯瑞就等着陪赛尔温玩角色扮演游戏。
赛尔温并没有让她等太久,第二天下午,彼得就截获了一封寄给西里斯的信。
模仿着她的笔迹,约西里斯见面。
凯瑞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根黑色头发放进复方汤剂,等它完成化学反应,便仰头一口服下。
汤剂滑过喉咙时像吞了团温热的雾,下一秒全身骨头开始发紧。
肩膀猛地拓宽,手指窜长,喉结在皮肤下鼓出硬邦邦的轮廓。
头发短得扎手,裙摆缩成熨帖的裤缝,连声音都沉得像被砂纸磨过。
抬眼,镜子里是西里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哪还有半分自己的影子。
“真神奇~”凯瑞忍不住感慨,属于西里斯的低沉嗓音从她喉咙里发出。
凯瑞回忆着西里斯平时的模样,模仿他的动作和口气。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约定地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
塞尔温完美复制了她的外貌,让凯瑞能够以一种新奇的视角审视自己。
但她摆出的姿态又让凯瑞差点笑出声: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放在膝上。
梅林啊,她平时是喜欢『以弱示人』,可面对西里斯,她一直把握着主动权,是不会摆出这么卑微的样子。
“凯瑞。”凯瑞用西里斯低沉的嗓音说道,接着故意模仿他那种懒散不羁的坐姿,在她对面坐下。
“西里斯!”——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谢谢你愿意来。”
“我是你男朋友啊!”凯瑞专注目光盯着她,“虽然你提了分手了。”
赛尔温深吸一口气,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西里斯,我...我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其实提分手都是气话,当时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我太害怕被你抛弃,说完我就后悔了。”赛尔温继续说,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西里斯,我真的很爱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凯瑞强忍着笑意。
塞尔温对她的理解真是荒谬,以为她和之前那些女孩一样,对西里斯的爱都是卑微乞求来的?
好吧,那她就姑且顺着她的意思继续演吧,多有意思啊!
凯瑞这么想着,用略带玩味的语气问道,“任何事?”
“是的,任何事。”赛尔温急切地点头,向前倾身,“我可以改变自己,我可以讨沃尔加布开心,我可以...”
“但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凯瑞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你不必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
赛尔温明显愣住了,痴痴地望着『西里斯』犯花痴,复方汤剂的效力有些波动,她的鼻子看起来比平时稍微尖了一点。
“可是...可是别人都说我配不上你,”赛尔温狼狈地避开她的注视,“塞尔温小姐...她那么美丽,血统纯正,她才是适合你的人...”
啊,终于提到自己了,她几乎要为赛尔温的自恋鼓掌了。
“塞尔温?”凯瑞嗤笑一声,完美复制了西里斯提到不喜欢的人时那种不屑的表情,“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她,赛尔温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但又迅速被压抑下去,重新换上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但是...我听说布莱克家族需要纯血统的继承人...而我只是个混血...”
“去他的布莱克。”凯瑞眼里露出不屑,就像西里斯经常做的那样。
赛尔温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大胆地扑上来,凯瑞差点没忍住把她一脚踢飞。
想着还要继续陪她玩,就勉强虚虚环着她。
谁知赛尔温可不老实,居然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了。
凯瑞这时候要是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就真是蠢货了。
这招数够阴险,却着实有效,反正等西里斯发现认错人了,事情已成定局。
事后赛尔温再留下点证据,他想不娶对方都难。
凯瑞毫不怜惜地推开赛尔温,慢条斯理地说,“真正的凯瑞·莱德从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事实上,她一直认为自己值得最好的。” 她夸起来自己毫不脸红。
赛尔温的嘴唇开始颤抖,复方汤剂的效力明显不稳定了,头发颜色在深棕色和金色之间闪烁。
“你...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凯瑞啊...”她徒劳地挣扎着。
凯瑞扯了扯嘴角,“得了吧,塞尔温,你要是凯瑞·莱德,那我是谁?”
这句话如同致命一击,塞尔温——现在已经几乎完全变回了她自己——猛地拔出魔杖,脸因愤怒而扭曲。
“你...你怎么敢...”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凯瑞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建议你下次想扮演别人之前,”凯瑞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西里斯的身高让她有这个优势,“先好好研究一下角色的性格,你的表演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塞尔温的脸涨得通红,似乎想对她念恶咒。
凯瑞一点也不慌,她双手插兜,吐出一个名字,“伊芙琳·考特”
话音刚落,赛尔温的脸变的煞白。
“那个可怜的女孩,她晚上没有去找过你吗?”
“噢,对了,她没办法去找你,她只剩下残破的身体,因为你欺骗她把灵魂献祭给了魔鬼。”凯瑞惋惜地说。
赛尔温身体微微颤抖,强撑着扯出一丝冷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想警告你,别激怒我!”
享受完赛尔温的憋屈,凯瑞才心满意足地打发她走,“滚吧!”
“你也可以回去了。”凯瑞对从书架后面显出的人影说。
艾弗里把适才一直指着赛尔温后背的魔杖收起来,问道,“身体被你藏起来了?你这么做会会激怒她的。”
她就是要故意激怒赛尔温。给阿里克斯的魔药会让她暂时承受黑魔法伤害,总得提前找好『凶手』,免得被邓布利多和那个破帽子发现端倪。
“我建议你最好把她处理掉,赛尔温不会罢休的,她现在可能已经去要挟拉巴斯坦了。”
那不正好?拉巴斯坦活该被牵连。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凯瑞扬起嘴角。
反正人不是她杀的,尸体也不是她处理的,大卡罗会给她收拾烂摊子。
她只是一个完美受害人。
艾弗里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其他底牌,顿时也放下心来,不然他处理起来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等艾弗里离开,凯瑞长舒一口气,感觉到复方汤剂的效力开始从体内消退。
变化的过程总是有些不适,但想到塞尔温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止不住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