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还懵逼于眼前的场景时,唐程已经发现了秦念之的不对劲,他小声询问:“你认识这个人?”
秦念之没有回话,视线依旧沉浸在对方身上。
唐程瞬间懂了。
稳了,这俩人绝对认识。
见自己好事被搅,何清怒不可遏,不由分说便朝此人冲了过去。可对方却好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站的位置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然后伸出手——
一把由灵力化成的银白色长剑顷刻间直飞而出。
何清见势不妙,连忙拿出灵器抵挡。可长剑却势如破竹,一路上畅通无阻,冲破所有灵器猛地一下,穿透了他的眉心。
大家都没想到,仅仅一会儿的功夫,胜负便已如此明了。
突然,眼尖的楚风发现何清受到重击后并未倒地,而是踉跄几步后,朝反方向逃走了。
他赶紧喊道:“诶诶诶!那位大佬,何清他没事,他跑了!”
“放心,他跑不了。”黑袍人边说边朝他们的方向走了,几人还不知怎么回事,便见她在秦念之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也是在这时,大家终于意识到了两人之间似乎有些非比寻常的关系。
“秦师弟,这位是......”
“师傅。”原本只是只是十分微小的呼唤声,但直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秦念之才终于肯定且带着颤音地唤出了那个思念已久的称呼——
“师傅,好久不见。”
跟刚刚的冷冽不同,此刻的黑袍人面对秦念之,声音显而易见的柔和了下来:“好久不见,念之。”
就算无法窥视到模样,光听声音,也能感受到此人现在的温柔。
“师傅?!”
虽然修真者基本被四院垄断,但人间天赋异禀自学成才的人也不少,可以说是藏龙卧虎,所以周不溢也不奇怪,只是感叹道:“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师傅,难怪秦师弟的剑术如此优秀。”
“我的剑术比起师傅,不值一提。”秦念之说到一半,忽然声音发紧,“对了师傅,你可知道晏纾璨她......”
“来这边之前我见过她了。你放心,她没事。”
“师傅想多了,我才没担心她。”秦念之当即反驳,又追问道,“对了师傅,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为什么不联系我?还有晏纾璨,你跟她之间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秦念之一长串问题问下来,不仅作为他师傅的当事人难以招架,旁边的唐程等人也变了眼神。
沈漾小声道:“这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念之兄吗。”
几人听到他的话,都不约而同地开始默默摇头。
“呃。”黑袍人顿了顿,选择顾左右而言他,她身子一转,面对的方向从秦念之变成了正在摇头的一行人,“各位,初次相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念之的师傅,阿影。”
“大佬.....啊不,阿影师傅好。”
“师傅好,师傅好。”
“谢谢阿影师傅的救命之恩。”
见师傅避而不谈自己的问题,又和其他人打成一片,秦念之面色冷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师傅。”
大家都不是瞎子,岂能看不出此刻秦念之的态度,周不溢适时道:”各位,何清虽然逃走,但江漠内部的后续问题还是要处理。不然我们先去那边商讨一下?“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很有眼色地回应:
”当然可以啊。“
“没问题。”
“走吧走吧。”
没一会儿,这一块便只剩下了阿影跟秦念之两人。
“咱们俩到底谁是师傅。”阿影虽无奈,却还是耐心回应道,“纾璨是我偶然遇见的,那时的她......过得比较艰难。相逢即是有缘,后来的事情我想你差不多也猜到了。“
”至于最近在忙些什么......“阿影说到一半,话锋一转,”念之啊,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你师傅我也是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的。“
秦念之道:”从小到大师傅的私事还少吗,可从没有哪次,是像这次一样连着几个月都杳无音讯。“
”如果我今天没有遇险,师傅是不是还打算继续不出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可不必顾我的性命。我可不愿成为捆绑师傅的累赘。“
“秦念之。”阿影的声音突然严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是你的师傅,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
秦念之不语。
阿影叹息一声:“念之啊,人生虽然很长,但不确定的因素也很多。师傅可以向你保证在有生之年会一直护着你,但却不能保证永远陪着你。而且你以后会认识更多的人......”
“可是我想要的只有师傅!”秦念之突然打断阿影的话,倔强道,“如果哪天师傅不在了,那我也没必要......”
“啪!”
秦念之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影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不远处正在偷摸看的一群人皆被这巴掌声惊得虎躯一震。
“秦念之,你是只长剑术不长脑子吗?这么蠢的话也说得出口?”
秦念之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我说的就是我所想的。”
“幼稚!”阿影不想再与他争辩,“我还有事得先离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师傅!”秦念之还想上前拉住她,可阿影行动果决,刚说完,便拂袖消失在了原地。
见阿影离开,看热闹的唐程一行人这下才敢上前。面面相觑后,沈漾被推了出来,小心翼翼道:“呃,念之兄,你没事吧?”
此时的秦念之,又恢复了从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看着阿影离开的方向,好像刚才展现出的模样都是别人的错觉。
“没事。”秦念之道,“既然何清已经不用管,那现在是不是该处理另外的事情了?”
“我已经给田长老发了通讯符,白虎院会派人过来处理后续事宜。唐家那边也已经有人过去了。”
云丹突然出声,惊了大家一跳。楚韵看着刚刚还闭着眼睛现在却完好无事的云丹,不禁道:“???云师姐?你没事了??”
云丹道:“周不溢不是向你们解释过吗,我只是需要休息罢了,怎么,以为他在安慰你们?”
刚刚才摇过头的青龙院一行人又开始此起彼伏地点头。
云丹和周不溢见状,笑着摇摇头。
“看样子你们对面前的这位云师姐还不了解。”周不溢道,“她可是我们那一届体修专业最优秀的学生,别说何清那破网了,就算是我们整个白虎院,云丹都能轻而易举将其锤成碎渣。”
花绽和徐兴茫闻言捂住额头。
到底是谁会把能将学校轻而易举毁掉这种事拿出来炫耀啊喂!
云丹却不觉得周不溢的话有任何问题,她做出一个低调的手势:“行了,吹嘘就先别吹嘘了,正事要紧。白虎院的人来之前,我们先去豪杰帮那边,丁仁漠再怎么有苦衷也是实实在在的逃犯,将其抓捕仍是我们的任务之一。”
青龙院一行人也没忘记自己来江漠的目的,都不约而同点点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淄纯趴在桌上,看着刚刚新鲜出炉的红薯饼。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
他答应了小小姐会买红薯饼等着她,而他则在这里,等着对方带给他那个期待了很久的结果。
只是在淄纯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身影正悄悄站立在那里,视线所对应之处,正是他的方向。
因为面具被毁,魔瞳再也无法隐藏,所以何清只能一路上闭着眼睛摸索着走到芝麻胡同二十一巷。好在他已经习惯,而且淄纯的行踪也如他所想的那样,果然在这里。
何清找到一个无人的隐秘角落躲好后,这才敢睁开眼睛。
他看了淄纯许久,直到暮色渐至,身形才终于微微一动。
可就在他提起脚步的那刻,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果决地改变了走动方向。迈着步子来到淄纯的面前。
淄纯正在盯着桌上的红薯饼发呆,突然,光线一暗。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钦和。
起初淄纯并未反应过来,可很快,回过神后的他瞬间被喜悦笼罩了脑海:“......钦和?钦和!!!”
淄纯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跑到何清身边:“你真的回来了,小小姐没骗我,你真的回来了!!!”
被淄纯的喜悦感染,何清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但在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后,他的笑容又很快淡了下去。
淄纯没有察觉到好友的不对劲,只是一个劲地向他讲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淄纯。”何清突然开口,打断了淄纯的话,“我这次找你,是来向你告别的。”
刚刚还在滔滔不绝的淄纯听见何清的话后,蓦然住了嘴。
半晌,他才喃喃道:“告别?可是,可是钦和,你没有灵力,一个人的话会很危险的。而且,而且那时候你不是说,你不是说......”
淄纯几个字重复了老半天,终究是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那时候我无处可去,但现在我有了。”何清说,“淄纯,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你会为我有归处而感到开心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