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慕和,这次假期你终于肯舍得回去了?稀奇啊。”室友看着丁慕和将行李放好,露出诧异的表情,“不在剑阁练剑了?”
丁慕和笑笑,解释道:“许久没回家了,这次假期长,我看回去能不能帮上忙。”
彼时“双绝”的名头已经打响,丁易和莫和二人的大多数日常便是一天到晚都忙得不可开交。丁慕和也曾想着要不要假期多回家帮帮忙,但都被他们否决了。
“你现在既然学的是剑修专业,那就在学院安心学习。家里虽然事情多,但我们也忙得过来,你啊,就别跑来跑去浪费时间了。”
回家路上,想着许久未见的父母,丁慕和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思念和喜悦。要不是禁止使用灵力,他早就御剑而归了。
之前从父母发来的通讯符中,丁慕和知道他们一直研究的事情有了重大突破。而这一切的原因,皆归功于他们最近救治的一位病人。
“此人身份特殊,我不便多说。但他所提供给我们的灵感与信息真是实实在在地解决了我们心中的许多问题。小和,你这次回来,我定要向你介绍他。”
回忆起通讯符上的内容,丁慕和仿佛能想象到母亲写下这行字时开心慈祥的面容。眼见家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丁慕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扩大——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止在了脸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自屋内传出,丁慕和虽非医修,却也从小到大帮过父母不少。在血腥味落入鼻腔的那一刹那,他便清楚地意识到了——
这是人血的味道。
喜悦瞬间被恐慌代替,席卷了丁慕和的整个身躯。他颤抖却快速地打开门,迅速奔至屋内。
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让人绝望的一幕——
丁易和莫和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头微微垂下,从远处看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没有起伏的胸口和地上还在蜿蜒流动的血液却是实实在在地告诉了丁慕和。
他们,已经没了气息。
丁慕和不敢置信地走到两人身边,他想哭,他想喊,可此时的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的父母。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血还没干,凶手肯定还没走远。”丁慕和倏然站起身,暂时收起自己所有的悲伤与难过,脑子开始飞速旋转,“说不定 ,可能还在屋里……”
面对身边潜在的危险,丁慕和毫不犹豫地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此刻的他虽然看起来冷静,但是心中却仿佛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他明白,若是不能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斩于剑下,那这团火,最终一定会将自己灼烧殆尽。
像是为了印证丁慕和的猜想,在他本命剑出现的那一刻,一道伴随着凉意的人影从其身后跃出。丁慕和反应极为迅速地便拿剑刺了过去,但对方却好像一条灵活的鱼儿一般以极其敏捷的姿态躲过了他的攻击。一招未中,丁慕和毫不犹豫再度攻去,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胜负难分。
虽然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丁慕和到底才入学院,对方的打斗经验较之于他明显多了不少。几十招过后,丁慕和最终还是不敌对方,后颈被重重一击之后,倒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见丁慕和晕倒后,人影却并未对他动手,而是动作迅速地将其托起后带出屋外,没过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随着两人的离开,屋内再度恢复了平静。恰好此时,一阵微风由窗外吹入,桌上的书页也因微风拂动发出沙沙声响,同一时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里屋传了出来,一步一步,直至停立于躺坐在椅子上的丁易与莫和面前。
“啧。”来人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气音,随后收起埋伏在天花板上的灵器,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
丁慕和悠悠转醒时,一个背影正屹立于他的面前,他一眼就认出这人便是与他决斗之人,脑子当即便清醒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我父母是不是你杀的?”
一连串问题迫不及待地从他口中吐出,可对于他的满腔疑问,来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正当丁慕和打算继续追问时,这人突然开口了,但对于他的问题一个都没有回答,而是简单反问了一句。
“如果你知道杀你父母的凶手了,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丁慕和冷笑一声,“自然要亲手杀其为父母报仇!不死不休!”
“那若是对方十分强大,不仅是你,就连你学院的前辈们都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呢?”
丁慕和神色坚毅:“我说了,不死不休!”
“你大可以韬光养晦,等你的能力足够强大之后……”
“等?”丁慕和扬起声音,“杀我父母之仇岂能等?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记不清他们模样的时候?等凶手逍遥法外度过了一日又一日的时候?还是等他们的罪责被时间覆上一层又一层年轮的时候?!”
“既然要报仇,那便绝不能让凶手多活一刻!哪怕是一秒都不行!”
听见丁慕和的回答,此人闭上眼睛,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丁慕和却追问道:“你这么说,是不是知道杀我父母的凶手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
“是我。”
这回答来得太突然,丁慕和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此人语气加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丁慕和一字一句道,“杀你父母的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我。”
听到对方再次肯定的答案,丁慕和先是一愣,随后赤红的血丝便爬满了眼球:“是你……是你!”
本命剑再次被唤出,丁慕和毫不犹豫持剑指向这个杀害了自己父母的凶手,字字泣血,声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完之后,不等对方回答,他便再度拿剑划了过去。
可让人意外的是,他的手才刚举起,便觉得浑身失力,接着便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身上虽无力,丁慕和的声音却未受任何影响,他怒吼道,“我告诉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等我脱困,必定将你斩于剑下!!!”
“将我斩于剑下。”对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轻嗤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般不屑道,“就凭现在的你?”
他蹲下身子,视线落在丁慕和身上,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的父母蠢笨,而你比起他们,更是过犹不及!刚刚你我之间的交手还不够你看清现实吗?现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尽管很不想承认,可丁慕和心理清楚,他说得没错。哪怕自己在学院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众人夸赞。在此刻的境况下都如同虚无一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比起力量的悬殊,此时更让他心中愤恨的,是仇人对自己父母的诋毁。
“你住口!!!”因为激动,丁慕和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颤抖起来,“我父母为人心善,自愿待在江漠行医治病,救人无数。他们对所有种族一视同仁,绝不可能得罪任何人!!!你竟敢、竟敢这样说他们!!你该死,你简直该死!!”
对方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继续咄咄逼人:“心地善良又怎样?救人无数又怎样?有时候在这个世界上,过分慈悲是一种罪恶,过于相信别人更是罪恶中的罪恶。只是这份罪恶所导致的结果,不是那个应该受到伤害的人罢了。”
丁慕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边恨恨地瞪着对方,一边试图解除身体的禁锢。
“你少说废话!杀人偿命,你杀了我父母,就该付出生命的代价!”
丁慕和话音刚落,身体便因为灵力的聚集冲破束缚。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迅速持剑跃起身,冲了过去。
眼见剑刃即将划破仇人的喉咙,丁慕和的动作,却在听到对方嘴里吐出来的话后,停下了动作——
“你父母的尸体,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明晃晃的威胁。
丁慕和瞬间瞠目欲裂:“你竟敢!竟敢……”
“敢不敢不是由我说了算,而是看你。丁慕和,我念你父母救过我,于我有恩,所以我不会杀你。但你若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介意让你的父母连死了都不安生。”
“至于你,从今往后给我滚出江漠,不准再回来! ”
丁慕和怒道:“你凭什么……”
“就凭你不是我的对手。”简单一句话便止住了丁慕和接下来的话,“放心,你的父母我会风光大葬,他们的东西我也会原封不动好好保存。双绝的身份不简单,他们的消息你不难知道。你也可以请人为你主持公道,但前提是,他们能查到人是我杀的。”
丁慕和双目赤红地听着他的话,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对方听见他的话,没有任何惧怕生气的神色,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好啊,那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我等着那一天。”
他沉静地看向面前的少年,缓缓道:
”我叫,柳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