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常性啊,和这样存在战斗感觉怎么样?”
“真的很强呢……到了最后我也没赢的了他……”
“哦?真的假的啊?你就这么服输了?”
“对不起小木偶,除了那没机会用的光以外,我已经尽全力了,但他似乎还能继续适应吧,恐怕即使用出了那光我也赢不了他,甚至都没能逼出他适应的极限呢……”
小光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有些愣神,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这熟悉的房间,那是自己和木偶兽一同居住了许久的房间,紧接着又看向了身边的木偶兽。
“不过……”
“不过什么?”
“他说过,他有拯救多元宇宙的其他方法吧……如果那是真的,那么小木偶,你还是可以拥有未来,只不过那个未来没有我罢了。”
“……”
木偶兽沉默,他默默把小光揽进了怀里,二人在这熟悉的房间中对视,无言沉默。
“呼………真是令人惊讶,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次的战斗吧……当然还有你,多元宇宙最强的小光……”
虚空中,无名奥米加兽跪倒在地,捂着破了个大洞的腹部剧烈喘息着,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小光——准确的说是他的残骸,散落在那里,下半身和上半身已经完全分离,鲜血止不住的从伤口和嘴角流淌出来,自我极意状态已经褪去,他的眼眸恢复了湛蓝色,并且渐渐失去光彩……
“居然会……!!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遥远之外,木偶兽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仿佛要把牙齿都给咬碎,他和阿尔法兽都能感受到小光那边发生的一切,包括小光的状态在内,木偶兽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扭曲了身边的空间,毫不犹豫的踏入了进去。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啊!!!】
“叮铃……”
战斗的最后一刻,轮盘最后一次转动,那时便决定了接下来的一切。
无名奥米加兽瞬间就明白了,在之前已经适应了的那一切的基础上,要如何战胜小光,其实就只差最后那么一点,而这就是最后一次适应的……
“……答案!”
已经断掉三分之二的暴龙剑上凝聚起了光芒,无名奥米加兽猛的挥剑,光芒顿时化作一道无形斩击,直袭向飞奔而来的小光,后者甚至没有丝毫察觉,或者说,哪怕是察觉到了他也根本不会躲避吧……
但这一次的斩击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一剑毫无阻碍的切开了空间,切开了虚空,切开了领域展延,切开了内部的漆黑,最后斩在了小光身体上,将小光一分为二。
就像左臂一样,这样的伤害无法恢复,自我极意也不行,小光被斩断的身体再也无法愈合,他的生命正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直到刚才为止……我的确都拿你没办法,我适应的结果无法突破那漆黑的死点,除非用暴龙剑直接砍到你的实体,否则我依然伤不了你……”
感受到小光生命力的流逝,无名奥米加兽终于慢慢放下了戒心,一步一步缓慢走向了小光,每走一步他的腹部都会感觉到钻心的疼,但至少还不致命,他活了下来。
“最后一次的适应,让我明白了……我的攻击范围还可以再扩张,不再局限于暴龙剑的剑刃本身,斩断你的不是什么剑气或者能量,依然是这把暴龙剑,只不过它一路上先斩断了空间,斩断了时间,斩断了虚空,斩断了死亡,最后才斩断了躲在死亡之后的你……”
“这就是最后的解!”
话音落下,无名奥米加兽也终于来到了倒下的小光身边,令人意外的,他居然看到小光的嘴角好像挂上了些许的微笑,口中不断向外渗血的他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了,那双几乎失去神采的湛蓝色眼眸正在缓慢的闭上。
在小光的视角,周围的虚空似乎化作了浓密的黑暗,缓慢将他吞噬,他慢慢的听不见了,看不见了,光芒一点点消失,直到最后闭眼之前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木偶兽的身影。
【小木偶,活下去……没有我,你也要活下去……】
“光……”
战场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空间,面色阴沉的木偶兽终于抵达,从扭曲空间中踏足而出的他直接无视了无名奥米加兽,一把将小光的残骸抱起,一手环抱着他仅剩的左臂,一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木偶兽毫不犹豫的用拇指顶在了自己的胸口处,随后火焰开始在他的心口中涌出,蔓延,在他的眼中,手上,身体上剧烈燃烧了起来。
火啊……
火自心间起,此火燃尽森罗万象,焚灭碧落黄泉……
熟悉的二人小屋里,木偶兽搂着小光,二人无言,沉默了片刻之后,木偶兽才轻声笑了笑,说到:“光……你听说过么?据说生命到了最后关头,会有两种继续前进的路线。向北,是忘掉过去,成为全新的自己,向南,是留在过去,缅怀过去的一切。”
“没有听过……小木偶,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
面对小光的疑问,木偶兽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微笑更甚,依然是轻声说到:“我要向南去了……毕竟我舍不得光嘛,就让我永远留在过去那段快乐的时光里好了。”
“光……我才该说对不起,但是拥有未来的人,不是我。”
“……哈?”
小光疑惑的看向了木偶兽,满眼的不解,只是听了木偶兽的那些话,强烈的不安已经让他的瞳孔开始剧烈震动。
【难不成……】
“光……要活下去的人,是你。”
“不!等等……!!”
说罢,木偶兽猛的一推小光,小光背后的房屋顿时崩坏破碎,天地都化作了一道扭曲,小光仿佛被吸了过去,他看着越来越远的木偶兽,惊呼着……
“啊!!!!!”
小光猛的惊醒,他低下头,看到的却是自己怀中抱着的木偶兽,他和木偶兽都被红色的火焰包围着,只不过木偶兽的下半身已经被斩断,整个人陷入了弥留之际。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怎么会这样……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不要……不要啊……”
失去感情之后的小光,第一次漏出了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他挤出全身的压缩神圣能量,疯狂的向着木偶兽身上灌注而去,但最终所有能量都好像黑夜中的点点星光般熄灭,什么作用也起不了,木偶兽的下半身没有丝毫治愈的迹象。
“光……停下来吧,我就要走了……对不起啊,又一次违背了和你的约定,我还是得用那张底牌,哪怕它代价巨大……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拯救你的方法,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扭曲现实引发超越多元宇宙规则的奇迹,调换你我的命运……只可惜,你的右臂丢失时间太长,已经没办法找回……”
濒死之际,木偶兽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用尽力气缓缓抓住了小光为他灌注压缩神圣能量的左臂,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要!!!!什么约定,什么右臂我都不要了!!!!小木偶……你哪里……你哪里也不准去!!我哪里也不准你去!!!”
小光已经陷入了癫狂,把他体内的最后一丝能量也榨干,但这些能量注入木偶兽体内后就仿佛泥牛入海,就此烟消云散,疯狂状态下的小光快速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虚弱的他只能绝望的把头埋进了木偶兽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诡异的画面,无名奥米加兽立刻拉开了距离,生怕又有什么陷阱,他明明已经斩杀了小光,可为什么一转眼就换人了?但很快,就连他也被那股逐渐弥漫的悲伤感染,陷入沉默伫立原地。
“小木偶……不要……不要啊……别离开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要你陪我睡觉,喂我吃饭,陪我一起……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要这样……我不要……”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悲伤,并为此掉过眼泪的小光,在这一刻仿佛开闸泄洪一般,眼泪流淌成了河。
失去的感情和记忆,只有在涉及木偶兽之时才能完全表达,而现在,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恐惧,充塞了小光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光……别哭了,别忘了……你可是最强的啊!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吧?你……”
木偶兽的话还没说完,但他的气息已经无比衰弱,连剩下的话都无法说出口了,只能张着嘴,无言的表达。
“不!我什么也不是!!我一点也不坚强!!!呜呜呜呜呜……小木偶,我谁也保护不了,我谁也救不了……我还是最初那个需要你照顾的弱小男孩,小木偶……那个孩子不能没有你在身边,除了哭他什么也做不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小光在木偶兽怀里哭的撕心裂肺,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木偶兽微笑着轻轻摇头,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努力伸手,尝试触碰小光的脸,可还没等擦掉眼泪,就迎来了小光响彻虚空的哭嚎,这哀嚎中的悲伤无止境的向外散逸,哪怕是无名奥米加兽都听的无比揪心。
小光,木偶兽,阿尔法兽……
这三人其实都在战前有着各自的打算,小光是无论如何都打算争出一个未来,哪怕脏了手,哪怕脏了心,哪怕牺牲自己……而木偶兽的打算在这一刻也终于揭晓。
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如果小光真的遇到危险,他就用自己的底牌扭曲现实,扭曲一切时间线世界线因果线,引发神化体也无法理解的唯一一次奇迹,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强行调换自己和小光的命运,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足够了,他要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如果真的变成这样,光……那孩子一定会哭吧,但这一次我也只能狠下心了……你要活下来,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