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89章婚姻的仪式

雪。

一望无际的雪。

西弗勒斯艰难地向前迈步。

尖啸的风，裹着雪，劈头盖脸地压过来。

西弗勒斯死死咬着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风里走了多久，他只能感觉到体力一点一点在流失，他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而风呢？

风一直在吹。

力度丝毫未减。

他随时都可能被掀翻。

风左推右推，他的脚步就颠来倒去，活像是喝醉的醉汉。

这就像一场看不到边际的酷刑，他就像是不停滚动石头的西西弗斯，只能盲目的前进。

他该往哪里去？

偌大的风雪里，他什么都看不清。

冻彻心肺的寒意，在一点一点瓦解他的意志。

好累。

好想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西弗勒斯眼睫上沾满了雪，眨眼的动作，都费尽了全力。

疼。

全身都在疼。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片刀刃，在割他的皮肉，钻透他的骨髓，消磨他的灵魂。

留在这里。

就停一小会儿。

西弗勒斯狠狠咬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强行提振精神。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会死的。

唇上的血沫霎时间就被冰冻了起来。

西弗勒斯执着地继续向前走。

这一片茫茫雪原，他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觉得这里很熟悉。

雪盖得越来越厚，他每往前一步，都要踩进极深的积雪里，再费力地抬出腿，踩进另一个雪坑。

腿好像不属于自己，冷冻到疼痛，疼痛到麻木。

抬起腿的时候，跟抬木头没有区别。

生命好像随着热量流失而消减，他的行动迟缓得甚至比不上蜗牛爬行。

会死吗？

西弗勒斯意识模糊中想。

或许死是一种解脱呢？

可以从这种找不到尽头的痛苦中逃离。

“西弗勒斯……”

狂风呼啸里，似乎有什么别的声音。

意识模糊中，西弗勒斯还在凭本能前进。

“西弗勒斯……”

风雪吹散了什么？

冥冥中，西弗勒斯好像听到有谁在叫他的名字。

“西弗勒斯……”

“来我身边……”

风雪夹杂着破碎而缥缈的呼唤，像某种幻觉。

或许他早就被冻出幻觉了。

但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后，西弗勒斯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再度振作起来。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

他要继续往前！

会好的。

再向前一点。

再向前一点，就可以看到——

看到什么？

西弗勒斯隐约记得，有村镇，有人……

还会有人，给他加上保暖咒。

可是他给自己加过保暖咒了，还有防风隔离的咒语。

它们不管用。

为什么他的咒语不管用？

他会见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吗？

他的魔咒会比他自己的有用吗？

西弗勒斯走了好久，久到他以为这场风雪永远不会停了，他可能会成为这片雪原唯一被冻成的冰雕，却忽然之间发现他的身体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圈。

风雪都被它隔绝在外。

盔甲护身？

他伸出手指，感应了一下。

很像，但不是。

“西弗勒斯……”

“别怕……”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

西弗勒斯听得真切了一些。

那声音，他十分耳熟。

他天天都在听。

是——

“Lord！”

西弗勒斯猛地睁大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西弗勒斯，你在叫谁？”

耳畔传来汤姆靡丽的声音。

西弗勒斯侧过脸，汤姆的唇就缠了上来，没等他想明白，就被这个吻搅得混乱起来。

感到汤姆的手有点不规矩，西弗勒斯一个激灵，狠狠偏过头，推开了汤姆。

“西弗勒斯～”汤姆拉长声调，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西弗勒斯抬手擦去嘴角的痕迹，眸光有些闪烁地回看汤姆：“我……做噩梦了。”

梦里的那一片雪，根本不像正常的雪——除非那里是西伯利亚或者是南极。

极度的低温会催生出多么可怕的寒冰炼狱呢？

可是西弗勒斯就是直觉，那里并不是自然的风雪荒原。

那风像有自己的意识，把他困在那里。

而在那里，有人在等他？

还是说在保护他？

Lord？

洛德？

还是……主人？

西弗勒斯的心里突然变得焦虑起来。

“噩梦？”

汤姆连忙握住他的手，仔细地检查西弗勒斯的脸色，“什么样的噩梦？”

“我只是梦到……自己一个人，在一片雪原当中前进。风很大，雪很冷。”

西弗勒斯低缓地说着。

汤姆梳理了一下西弗勒斯的头发，让他能毫无遮挡地看到那双眼睛：“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吗？”

“那是梦。”西弗勒斯有些无语。

“西弗勒斯，我希望无论在哪里，我都能陪在你的身边。哪怕是梦里的雪，我也想和你分担一半。”

汤姆就是对他的梦分外不安。

巫师不会随便做梦。

梦，对巫师而言，往往预示着什么。

汤姆眼中的温柔，让西弗勒斯被烫到般地错开视线。

『黏人鬼。』

顺着汤姆的话往下想，似乎梦里的冷，也不再能成为困扰。

不待西弗勒斯说话，汤姆便将西弗勒斯深深拥入怀里。

西弗勒斯微微转动脖子，额头抵在汤姆的脖颈处，让汤姆的热度传递到他的身上。

满意西弗勒斯对他的亲近，还有表现出的信任，汤姆开口道：

“西弗勒斯，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轻轻抚摸着西弗勒斯的头发，汤姆哑着嗓音继续说，“我想在夏天和你结婚，但我们现在就可以结下一个初步的婚姻契约，西弗勒斯，这样你做噩梦，我就可以陪着你。”

“就为了我的噩梦？”西弗勒斯短促地笑了一声。

汤姆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道：“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西弗勒斯，世界瞬息万变，我们现在能好好地在一起，可难保下一瞬我们的敌人就突然找到我们……”

“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我想把一切都分享给你。”

西弗勒斯没有听出汤姆的言外之意，但他炽热的心意，让西弗勒斯没有办法拒绝。

都已经订婚了。

艾琳也死了。

他也不需要询问艾琳的想法。

于是西弗勒斯闭上眼睛，道：“好。但愿你的婚姻契约不会让你后悔。”

“是我担心你会后悔。”汤姆在西弗勒斯额角印下一吻。

“说说你的婚姻契约仪式？”

西弗勒斯从没了解过巫师的婚姻契约，他只从其他的书籍里看过一点相关内容。

现代巫师的婚姻契约，也不过就是要在魔法部登记一下。

汤姆很快将自己能想到的，最牢固的婚姻契约和仪式说了出来。

西弗勒斯：真有点想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