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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血光之灾

身后跟了条甩也甩不掉、打也打不跑、骂也骂不走的尾巴是种什么体验?

是想把整个世界一把火烧掉的抓狂。

张祎宁和刘元詹的脸色都不好看,这男鬼也不直接把自己的诉求说清楚,非要搞个面试,一直缠着喋喋不休:“我总得知道你是值得托付的吧,福利特派官还得审核资质呢……”

她的脚下飞快,“我不值得的,你找别人去吧。”

可人家跟上却毫不费力,语气依旧欠揍:“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有自己的判断。”

好赖话都说尽了,附骨之疽仍无法拔除。张祎宁一个箭步就拉开了1980taste的大门,等看到那只男鬼也一同入店后才长舒口气。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甩掉。

明明店里没有猫,但杜文新手上握着根不知打哪来的逗猫棒在发呆,店里突然嘈杂逼仄起来,他斜觑了来人一眼,“又到处捡垃圾?”

张祎宁气都没喘匀,欺上前去:“还不是你找的好差事!”

她抄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简要地把今晚的离奇遭遇讲了一遍,最后瞧那只男鬼在店里四处乱逛,小声道:“反正我不能让他跟回家!论到头也算你招惹来的。”

杜文新虽摆出一张生无可恋的“欠钱脸”,但也没再反驳。

他举起逗猫棒,招猫逗狗似的对那只男鬼挥了挥:“喂,你,过来。”

男鬼不疑有他,对这掌簿也很好奇,走到吧台边,笑着道:“你又有何赐教?”

“你叫什么名字?”

“刘涛文。波涛依旧的涛,能文能武的文。”

“行,刘涛文,你的执念是什么?”

刘涛文嗤笑了一声:“干嘛?”他拂了逗猫棒一下,“这是你们掌簿什么法宝吗还是想给我催眠撬开我的嘴,你来晚啦,诶!不过也不是没机会,要不你俩PK一……”他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室寂静。

不等回话,刘涛文猛地就朝外头冲,被撞了个严严实实。他虽疑惑,仍是不信邪,对着四面墙左右乱撞,除了撞进厨房和个大块头四目相对,一无所获。

老金走出厨房,看杜文新一手撑头,一手拿着在小摊上买痒痒挠送的逗猫棒,棒头指向刘涛文,跟随他左右挥舞,俨然成了交响乐指挥家。“这是在干嘛?”

“张祎宁捡的口香糖,让我替她抠。”

刘涛文本就因无路可寻而心慌急躁,听到这话破口大骂道:“你才口香糖!你全家都口香糖!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杜文新站起身,和老金一道关电关水,灯瞬间黑了下来,竟让刘涛文从内心深处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惧,但顷刻间,一丝光透了进来,是他们拉开了店门。

“出不出?不出我关门了。”

他眯缝着双眼,一时适应不了光线,只闷着头往前冲,蓄力之大,让他一下冲出去很远,差点直接穿进街对面那家西餐厅。

“诶?”他低下头打量了自己透明的身体,又环顾一圈,发现所站之地确实是在大街上,他出来了!还以为自己要被困在那狭小的店内。他谨慎地离那两个男人远远的,死死盯着他们一路行至街道中央混入人群里,这才总算放下提着的心。

做了个“名存实亡”的吞咽动作后,他像个鬼祟的小偷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挪靠近已经熄灯的诡异餐厅,看着面前那扇普通木门,他战战兢兢伸出食指,一碰即缩,就像那扇门是个会将鬼吞吃入腹的饕餮,他也确实是如此想象的。

无事发生,他鼓足勇气将整根食指都送上前去,顺应逻辑理应发生地,手自然是碰上木门,被阻挡了回来。他又在其他方位的墙上同样试验了一番。

刘涛文成鬼以后还是第一次将背倚靠在墙上支撑,他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有意思。就是她了。”

张祎宁自以为靠着一番周旋摆脱掉了刘涛文,毕竟很少见到有鬼没被“被困”吓退,反而锚定了她的。

在又打出一个长长的喷嚏后,因太过用力,她站在楼梯间一手扶墙缓和眼冒金星的眩晕。

“早春三分寒,可别真受凉了,快些进屋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元詹习惯了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句没到位就觉得有愧,张祎宁也乐得听他絮叨,就像小时候她就如此对待外婆,大事小事、鸡毛蒜皮,就算没事也得装得煞有介事在外婆面前现眼,让她念叨上两句,精神支柱就更稳当些。

“一包感冒药下去什么……等等!”

张祎宁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却捂不住心跳咚咚咚的剧烈动静,心跳声实在太响了,响到她根本听不见周遭细微的响动,于是她只能静静地等待楼梯间声控灯暗下,嘴巴干燥着,也不敢咽口口水,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刘元詹也不自觉降下声调:“怎么了?”

适应黑暗后,他无声地朝上下张望了一眼,没看见特殊的,他还以为是方才那只鬼又跟了上来。

张祎宁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跟着一起走到下一层楼梯间去,不敢惊动声控灯,刚刚还觉得冷,现在鼻尖都冒出汗来。暂时找回安定感,她让刘元詹贴近些,耳语道:“家门旁边的白墙上被人画了一个三角形,昨天还没有的。”

作为单身独居女性,她自然会多留心眼,人不在家和睡前都关门锁窗,也常备自保工具,但自从多了个刘元詹后,她就习惯了当家里有个成年男性,稍微放松警惕,监控摄像头直到现在还躺在购物车里。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那眼下怎么办呢……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往家门方向看,一片漆黑,主要是往常回家也都一片漆黑,她不太清楚门缝里是不是能漏泄出光来……起码得先确保今晚能安然无恙。

刘元詹!真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侦察机了!

刘元詹一头扎进这个已经万分熟悉的家,说是万分熟悉倒也不算,依着张祎宁的意思,要将每个角落都检查一遍,比如阳台、厕所、衣柜、床底,在一片漆黑里,借着窗外稀微的月光,他在家里一寸寸摸索开去。

刘元詹比张祎宁还要紧张,看完一遍还是不能完全安下心来,他又从里到外沿着墙壁走了个完整的来回,确保连个鬼影都没有后才折返。

张祎宁已经靠在墙角蹲下了。她扶着墙壁想起身,膝盖却不自主地弯了一下,皱眉轻声道:“嘶——蹲麻了——”

刘元詹也学着她的样蹲下,“我看了两遍,家里没有人。”

几乎是将五脏六腑里囤积的所有浊气都吐了个干净,张祎宁彻底放松下来,双掌合对轻拍,发出的清脆响声触发声控灯洒下令人安心的光亮,脚也不麻了,身上也不冷了,三步并两步跑回家。等自己握着长柄伞也摸排一圈后才总算确定,但仍旧不能完全松懈,又拿着橡皮和湿巾将门口的三角形标记擦到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痕迹后才宣告危机解除。

躺靠在沙发上,全身的骨头都沁着疲惫的寒意,张祎宁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才睁开眼,一睁眼,果然和带着探寻求知的另一双眼睛对上。

“如果发现家门口出现了奇怪的标记,一定要留个心眼,把它擦掉,很可能是盗窃、抢劫团队在踩点,这是这个时代家喻户晓的知识,我们简称为‘安全常识’。”

他的求知欲还未得到满足,身子向前倾,追问道:“标记了会如何?”

张祎宁回忆着在普法栏目和热点词条上的那些切片、字句,说道:“看情况看运气吧,有些就是小孩胡闹乱涂乱画,有些是真的在标记,比如三角形,听说是代表独居之类的意思,那些团伙就会重点关注,看你什么时候上下班,有的小偷趁家里没人来偷东西,到手就走,有的就喜欢留下,藏在衣柜里、床底下、浴缸里啊,等主人回来再……”她突然折身而起,“一把咔嚓!”

刘元詹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把张祎宁逗得发笑:“你怕什么?你是最安全的好吧?”

他皱眉轻哂道:“你还笑得出来,这岂不是一语成谶了?”他有些懊恼,“该避谶才是的……不若你报警?你们不都说遇到问题找警察吗?王警官——”

张祎宁挥挥手,“不用不用,再观察两天,我刚下单了监控、阻门器、锤头和斧子,现在该怕的是他们。再说了,什么谶语啊,血光之灾说的是——”

正说到关键就戛然而止,刘元詹眼巴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却见张祎宁脸色变了一变,从疑惑变成无奈、尴尬继而又开始发笑。

刘元詹就像十万个为什么,每日必要发问:“怎么了?”

张祎宁扯扯嘴角,“见血了……”她赶忙从沙发上起身,向厕所走去。

刘元詹恍若未觉,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见血?你何时受了伤?我怎会不知?你方才说血光之灾如何?是有解法吗……”

她一手撑着厕所门,无奈道:“你是要跟着我进厕所吗?”

来人果然立马闭上嘴,一张脸顿时紧绷成假面,呆滞地向左向右转了两次后才落荒而逃。

一股热流涌来,张祎宁一时都难以分清是因为刘元詹的关心还是因为生理期。

不论如何,她连阎王都见过,什么牛鬼蛇神,放马过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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