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绿色、黑色,黄色。
时刻都有烟雾弹升空,要不是知道烟雾弹之下有人在战斗,真想感慨这天空堪比烟花表演。只是那个女巨人也太强了吧,跟艾伦一样是人变出来的吗?那个女巨人势如破竹,从右翼方向向中心紧迫。
中心有甚麽。
我紧紧闭上双眼再睁开,艾伦就在旁边专心驾马,另一侧的佩特拉在驾马时抽空叫我集中注意力,我只好点头重新专注于赶路。
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们右翼快要全军复没,毕竟他们不像我有「上帝视角」——我自称的,所以我此刻说出来,于他们也只是没有凭证的推断,并且会引起他们的质疑。反正之后也会有消息传来。
听小队说我们要进入巨木森林,从艾伦口中意外知道这巨木森林曾是观光圣地,我才分心细细欣赏。从外面看已经觉得这些树木巨大,进到森林之中真是满眼皆树,这土得多肥沃。
看来艾尔文应该是知道女巨人冲着艾伦来,顺势打算将她捉住。
按女巨人的脚程,现在应该跑到森林了。
我握紧手上的缰绳,后面就有人用立体机动从巨木之间飞出来,那个人背对着我们,下一瞬间便被女巨人给拍扁。小队中的人都在喊士兵长,请求他的批准,对女巨人作出进攻,我个人是不战主义,所以一路上都沉默应对,心底还有些怕利威尔下旨让大家对女巨人发起攻击。好在利威尔没有,他拿出震撼弹震惊全场,然后重申一次小队的任务是保护「那边的小鬼」,好吧,我是多馀的。反正这一波操作让利威尔班都冷静下来,紧接着便是大家一起安抚艾伦,叫艾伦不要变身。但非常抱歉,我一心想要确认女巨人而频频回头且心不在焉,没留意他们详细说了甚麽。
我只知道他们在马匹疾驰之下说那麽多嘴还不乾。
彷彿一个世纪那麽长,利威尔貌似在说艾伦拥有一个爱自由放荡不羁的灵魂然后让艾伦自己选择是相信自己还是相信他们,佩特拉在旁努力游说艾伦相信他们。之后艾伦很有可能是陷入一段回忆,不知想到甚麽,他选择相信调查兵团。
由头到尾我都在陪跑……
终于,在某棵树上见到艾尔文,他一声令下,埋伏在附近的士兵便对女巨人发射类似钢索的东西,把女巨人定在原地。
噼哩啪啦的一轮,利威尔让小队进入立体机动状态随时准备战斗,他要到艾尔文那边,应该是去帮忙砍肉。能跟老男人分开行动我倒是轻松,无论生理还是心理。
跟着利威尔小队到达深处,听他们闲聊才知道艾尔文是将卧底锁定在前五年加入调查兵团的士兵。小队的气氛因为聊天而慢慢变得轻松,一瞬间还以为是出来郊游。直到一声怒啸,我敢肯定是女巨人发出的,想要看看女巨人那边的情况却无法使出「上帝视角」。
凭藉曾经看过动物世界的经验,死到临头的动物都会发出叫声吸引其他动物过来。……好像是,又好像是我瞎编的。
安静了好一阵后,瞧见升上空的蓝烟,根塔说我们可以回到马上撤退。路上大家相处得和乐融融,也许因此心情好的埃尔德爆出奥路欧和佩特拉第一次出徵时被吓得哭着尿裤子。艾伦还相当白目地问他们是在空中尿裤子吗?这问句没有问题,但他为甚麽要看向我,虽然只是一刹那,但被我捉到了。
远处一道绿烟升空,根塔猜测是利威尔,便也发射了烟雾弹向对方示意我们的位置。作为新人,我只要跟从便行,但心底是抗拒的。
……
一个身穿调查兵团披风的人出现,只一眼我就清楚对方非常危险,他的帽子居然能固定在脑袋上,这麽强劲的风也吹不动,而且还不影响视觉。真是可怕。
几乎是一瞬间,他握刀冲向根塔,刚才还跟大家谈得起兴的根塔已经无力地吊在树旁。是女巨人还是其他同伙?
我跟着小队想甩掉对方的追击,结果对方直接开大,一道橙雷噼下,变巨人了——是金发裸女郎。女巨人出现的瞬间就跑过来。
感觉她很能跑呀。
或许是走马灯吧,脑海中老是浮现出一个男人跑步的身姿,以及一个骑单车的男人用着极爽朗的笑容问:「你喜欢跑步吗?」
「女巨人交给我们三个对付,你们两个去本部!」
原本还佔上风的利威尔小队,就因为女巨人优先恢復一隻眼,全军复没。我停在一棵树上没跟着艾伦,明眼人都知道艾伦此刻怒发冲冠,随着又一道橙雷,艾伦和女巨人开始近身肉搏。
不难想像艾伦此刻在想甚麽。坦白说,他们的死对我也是有极大的冲击,应该说所有人的死亡,只会一次次提醒我们人的生命是多麽脆弱。最重要是……对,那个老男人说给艾伦的话——自己去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女巨人一个架势、瞬间将巨人化艾伦的脑袋分开一半。光凭那架势就知道,女巨人就是阿尼。趁她要将艾伦扯出来,我用立体机动移动到她的脸颊,扯着她的头发才能稳定地站在她脸上。虽然没礼貌,但这样我才方便靠近她眼睛跟她搭话。
一路上跑来跑去又受到几次攻击,阿尼的体力消耗应该很大,至少比我这种陪跑的多。看到我出现她只是瞪大了蓝眼珠,我猜她是眼睛被攻击过,怕我也往她眼珠子上插刀片。
「阿尼,我知道你们的事。只要你带我离开调查兵团,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我是你们那边的人。」虽然只是有这个可能性。但我怕阿尼选择一掌拍死我让我永远闭嘴,所以补了句。
拜托,千万要带我走。
阿尼的眼珠在动摇,我努力让眼神更加认真且真诚。
然后阿尼把我吃了。
——
「5具无法回收,1具下落不明。」
利威尔在得知尸体的统计结果前,已经去那些无法回收的尸骸处逐一检查。确认有一具为下落不明后,利威尔停下掀布的动作,没再停留。
回程往往是压抑的。这次更甚。
虽说死亡于他们是常见,但难得搬到马车上准备运回城内的尸体要亲手抛弃,是个人心里都堵得慌。利威尔早在见到小队的尸首时,心里的石头已经掉下来砸得稀碎。他只能在心里提醒自己,这种结果他早在第一次出徵后预想过、也见过无数次……自己已经习惯了、吗?
调查兵团每次回城都要承受人们的嘲讽、悲愤、怒骂,基本上都是责备调查兵团在浪费人民交的税。要是往日,利威尔完全能把左耳入右耳出做得出神入化,可今次实在不行,自称佩特拉爸爸的大叔凑了上来跟他讲起佩特拉,还提到身为父亲对于女儿过早谈婚论嫁的担忧。大叔自顾自地说,生怕下一秒利威尔要消失,赶紧把自己要说的话一口气输出,殊不知他的话语跟炮弹一样将作为听者的利威尔打得「体无完肤」。或许佩特拉父亲的话让利威尔才意识到少女的心意、让他发现少女犠牲的不只是生命,还有她的青春……利威尔只是沉默地迈着沉重的脚步,没敢向佩特拉的父亲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