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稍微敏锐些的人便能察觉到你和及川彻之间的不一样，更何况是时时刻刻在意你的人。
如果说之前及川彻对你的撩拨还能停留在试探和个性使然的结论上，现在他和你说话时候则更加自然和亲昵。
更重要的是，你的回应变得频繁且认真了许多，两人也时常成双成对地同时出入。
这些改变，岩泉一看在眼里，煎熬在心中，甚至有种铡刀将要落下的惶恐。
这天是周六，排球部同往日一样训练。
队内的一批包扎敷料和消毒用品消耗了不少，也有部分补充剂临期需要调换。你把清单列好，东西带上便准备往校医室去。
“妹妹酱~”及川彻正躺在地板上做运动后的拉伸，他仰望着你，汗湿的眼睛朝你眨呀眨。
“待会儿请你吃东西去不？”
“说到吃东西，我也饿了！”
你还没有回答，在他身侧抻腿的矢巾秀已经率先活跃接话：“前辈，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很好吃的拉面店，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吃？学姐，要不要试试这家？”
告白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约你、好展现自己对你来说不同的及川彻话哽住，受到了还在状况外的学弟的一击。
“拉面吗？”你说道。
“对！大家一起去吧？我保证味道很不错！”他热情提议道，拉上了同期渡亲治，扭头又看向角落里的京谷贤太郎，“一起？”
“呃，我倒是……”渡亲治在及川彻幽怨的视线下摸着脑袋尴尬笑道，“哦不不，我可能也不是很饿？”
甚至于没有给一个眼神，自顾自地坐起来准备离开了。
“喂——你这家伙——”
“拉面啊，听起来不错。”松川一静翻了个身，“试试新店说不定也能找到新的好吃的食物。”
“！是吧前辈，一起去吧！”
旁边的花卷贵大虚着眼睛懒洋洋起哄：“可是我们可没有人请客啊，还得自己付钱，有些人可真没有同期爱啊，请客就请一个人。”
及川彻额头一跳。
“我这……小卷我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没有同期爱了！”
“诶？我可没有说你啊及川，不要上赶着认领。”花卷撑着胳膊坐起来，带着轻松的、浅浅揶揄的笑容，仰头给你一个眼神，“对吧经理？怎么看都是他太心虚了。”
“唔……”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及川彻只是忍不住想炫耀自己和你关系的隐隐转变，并不希望把你拉扯进聊天中心。
他可没忘记，自己还处于你的考虑之中呢！可不能在这种小地方败北！
见对方提及到了你，他立即把话题转回来，翻身勾住花卷贵大的脖子，面上哥俩好实则咬着牙。
“我可是很有同期爱的，小卷，哎呀我突然想起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东西了，走！我今天请你吃拉面~”他忍痛告别了今日份的与你两人独处。
“同期吗？”松川一静视线移过来，三年级的石原常刚笑了一声。
“队友！”及川彻非常快速地改口，反正两人世界多挤进来了几个人，再多几个他也完全能接受。
他摆烂道：“大家干脆一起去吃好了，就当是聚餐。”
“啊，这么说的话，矢巾，拉面店有什么招牌吗？”
“诶？我想想……这么说辛拉面还有豚骨的都不错，最近好像也有新品来着……”
“招牌不重要，价格才重要——”花卷贵大拉长声音道。
“喂！”
没想到及川就这么轻松答应了请客，他得逞之下忍不住失笑，同时也对及川彻这个队友有了更新的认识。
看来是非常认真啊这家伙……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觉得这是个对恋爱不稳重的男子高中生，结果出乎意料地纯情和坚持。
他看向一旁浅笑的你：是因为对象太美好而珍贵了吗？因此改变了及川？
“喂喂喂别太过分。”队长石原常刚摇头，“大家一起吃也挺好的，也不能让及川一个人请客，我也一起吧。”
“！队长我爱你！”
“队长万岁！”
花卷贵大紧跟着队友们欢呼道，看了眼旁边依旧耷拉着眼睛看不出神色变化的松川一静，得到对方疑惑的回望。
他没说话，余光瞥见岩泉一坐了起来，似乎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嗯？作为哥哥的岩泉终于要对抢走妹妹的家伙进行制裁了吗？
但之前他看岩泉一直没动静，本来以为及川已经私下里过了这一关？
“队长。”
岩泉一端肃着脸，“今天母亲从还有父亲国外寄回来了一些东西需要我去取，拉面店我就先不去了。”
“诶？那你不就没办法享受我和及川的请客了？”
“抱歉，因为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岩泉一顿了下，露出点可惜的笑容，“队长那份就算了，及川那份要不然就让他私下请我好了。”
“喂喂小岩你就这么惦记我的零花钱吗？”
明明说着玩笑般的话，但你看见他并没有在看吵闹的及川彻，只是伫立在那里，笑容不及眼底，显得有些落寞。
妈妈寄回来的东西？你怎么不知——
你心中一瞬间抓到了什么，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也许，你一直在等的那个契机，就快要来了。
“那个拉面店，我也去不了哦，理由和哥哥一样。”你这样说着，果不其然，岩泉一的背影似乎微微一震。
“学姐也不能来吗？”矢巾秀失望道。
及川彻露出可怜相：“不是吧……妹妹酱来不了我会很伤心的！不过没关系，你的那一份我肯定会为你留着的。”
“哦？及川看来你的零花钱很富裕啊，大家给我好好宰他一顿听见了吗？！”听不下去的前辈恶狠狠地倡议，顿时引起一大片附和。
吵吵嚷嚷中，岩泉一依旧没有转身看你，你便不再继续等待，拎着东□□自离开了体育馆。
周末的学校很冷清，空空荡荡的基本上看不见人影。
你走了没多远，身后就有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岩泉一。
他在你面前停下，却又什么话都不说，只用一双锋利的、沉沉的眼睛注视着你。
“哥哥。”你率先开口，“有什么事情吗？”
“我送你过去。”他作势要接过你拎着的东西。
你把手背到身后，躲过了他的动作。
“只是些送到校医室那边统一处理的医疗垃圾罢了，都用空了根本不重，所以哥哥你没有必要来帮忙的。”
“没有必要？”岩泉一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僵硬收回。
“嗯，我自己可以的，所以不用担心，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人帮忙的。”
那这个人，这个第一顺位的人，还会是我吗？
岩泉一忍不住想这样问，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说出来没有意义。
几分钟前在体育馆那一幕还如此深刻。
青春期走到一起的少男少女，涌动的暧昧氛围、同伴心知肚明的调侃。两人心意相通，成为恋人仿佛是自然的、美好的、值得祝福的。
多么让人会心一笑，多么纯真，也多么……刺眼。
再呆下去的话，他受不了的。
岩泉一轻轻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你是在惩罚哥哥吗？”
没有谴责，也没有带多少疑惑。你瞧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只是单纯地希望你的出发点是如此。
比起你真正地选择离开他去进入一段亲密恋爱关系，他宁愿你是真的想借此报复他的拒绝、报复他不愿意看清自己的感情。
哪怕他为此辗转反侧。
哪怕他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岩泉一从内到外透露出一种挫败和疲惫。
如果你没有向他告白挑明自己的心思，在面对如今的场面也许他还能欺骗自己接受妹妹的恋爱。
毕竟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单方面对你有这种不伦的感情，所以一直压制着，不愿意用它来打扰你的人生。
可当你已经挑明两人的感情是双向之后，他便没有办法再冷静看待这一切的发生。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妄念，有了希望才会为种种阻挠而心焦。
“哥哥，我为什么要惩罚你？”你似乎不明所以，“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你有些担忧：“还有，我做了什么事情在哥哥看来是惩罚吗？”
岩泉一表情剧烈波动着，要让他承认说清这些事情，等同于让他剖析自己对你的心思，等于把一切都摊在太阳底下。
这一切还回得去吗？
但如果不这样做，他能继续接受事情的发展，接受你和及川彻彻底走到一起，然后某天他还要在婚礼上坐在亲属席位笑着祝福你和及川？
在明知道你也喜欢他的情况下，后悔明明两人互生情愫却没有在一起，后悔自己曾经离喜欢的人那么近？
他光是想到这样的场面就觉得窒息。
你却看了下天色，没有等他纠结。
“抱歉哥哥，我和校医室的医生约好了时间，得早点过去了，有什么事情晚点说好吗？”
岩泉一这才回过神，他仿佛灌入了一口新鲜空气，把他从窒息中暂时解救出来。
“好，我等你。”
“那今天就一起回家吧，我也好奇妈妈又寄了什么礼物回来。”
毕竟前几天不是已经收到了吗？
如果有新的，也不会不和你说吧。
除非……这只是一个借口，或者更过分一点说，一个让妹妹主动不去参与聚会的诱饵。
因为觉得对不起父母而拒绝了妹妹，到下意识用父母的礼物隔绝妹妹的相处。
岩泉一，你的私心还没看清吗？
你摆手离开，岩泉一长久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