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一看到他们，云舒方才那点郁结就没了。
她有些好笑道：“全世界最爱吃烧鸡之人。”
陈清晏补充：“错了，是全世界最爱吃烧鸡之狐。”
大黄颇为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好了，”云舒拿出天狐尾，正色道：“大黄，我那时就想问你了。”
“这是你的东西吧？”
火系至烈之物，天狐尾。
陈清晏在旁边没有说话，似乎也是有所预料。
大黄神色有些黯然：“嗯。”
“咦，”她有些惊异的看着云舒把那条尾巴放在她小小的爪子里，“你们不就是为了寻找各种灵物……”
云舒笑了笑：“嗯，确实，所以就当你欠一顿烧□□。”
大黄捧着那条尾巴，眼睛有泪光闪过。
它九条尾巴早就在万年前尽数被割了去，曾经在仲雨庙里幻化的那条，就是眼前这条了。
云舒悄悄和陈清晏道：“还挺感性。”
陈清晏也悄悄道：“感性。”
两人虽然看上去是像在说悄悄话，但实际上，根本没避着大黄，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大黄破涕而笑：“你们，有病啊。”
她虽然这样说，心里却轻松不少，甚至莫名弥漫上一种幸福的感觉。
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好像也还不错。
大黄将那尾巴放在云舒手里，有些骄傲道：“我的尾巴就是我的尾巴，即使过了万年，也是灵物。”
还没等云舒说什么，她继续道：“九尾天狐的尾巴，或可成为顶级的药材，或可制成顶级的灵器。”
大黄的眼睛里既有骄傲，也有落寞。
天狐尾极为珍贵，也是因为如此，世界上只会有一只九尾天狐存在，她永远不可能有同族。
“也因此，断尾是续不上的，你拿着用吧。”
大黄有点别扭，小声道：“给你总比给别人强。”
云舒抿了抿唇，手里的尾巴一下子就沉重了不少。
一方面，灵物并非只有一个，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动用这条尾巴。
另一方面，五种灵物她们才拿到手两个，温良玉突然失踪，她必须早点拿到，前往魔域。
沉默了一会，云舒道：“谢谢。”
她看着大黄，她带上大黄的初衷是找灵物更方便，虽然大黄这一路并没有帮上忙，不知不觉中，她却早就习惯了有只狐狸在旁边啃鸡腿。
等等，帮上忙……！
云舒这才想起来一件事，陈清晏只说大黄的天赋功能是置换，她亲眼所见，这招数分明和运筹一样！
她将疑惑告知一人一狐。
大黄陷入沉思，良久之后，她有些沉默：“在妖族中并没有和我的天赋技能差不多的，但是仲雨临死前，确实找了一些妖兽，将他们的天赋技能教给了人类。”
她眼睛里有些许恨意，现在想来，仲雨那时已经决定好了去对付魔尊，又怕人族毫无修为会被妖族欺辱，因此给人族铺好了种种道路罢了。
云舒哑然，她和沈雪驰见过从前的四大世家围剿妖族，此事并不光彩。
沈雪驰在木莲乡时，无事就将墨阁里的书册整理出来，流传于世。如今她记忆里，历史已经成为历史。
云舒却不知，这和离桦去灭了世家也有关系。
此事并无记载。
听了大黄的话，云舒有些愣神，这么说，温良玉学的应该是大黄的天赋技能，她自然也是。
她看向大黄，竟然有些命运的荒谬感。
只不过……她一路来数次使用运筹，虽然比较隐蔽，但是大黄对此那么熟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大黄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呲着牙：“原来当时在仲雨庙里，你就是用我的招数对付我！”
她也不管刚才还在和云舒煽情，一口咬在云舒手上：“啊啊啊！”
大黄她心里不得劲！
她也并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蹭了云舒一手口水。
“你从来没发现过我用的招数和你一样？”
她推开大黄，嫌弃地用陈清晏的衣袖擦了擦手。
看见别人和自己用一样的招数，怎么也得稍微震惊一下啊。
而且大黄的性子，怎么可能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大黄虽然不满，但知道这人在说正事：“我当然是因为……”
她顿了顿。
对啊，当时她是因为什么来着？她为什么没发现云舒用的是她的天赋技能？
看见大黄的样子，云舒明了了些。心却沉了下去：“不是错觉。”
“我也感觉有一段时间，明明是我自己做的事，若非他人提醒，我根本不会去想。”
她的声音越发沉默：“而且，想起来后，发现，不像我。”
她此话一出，一人一狐均是打了个冷颤。
陈清晏抱了抱自己，有些哆嗦：“你别吓我啊……听上去像被夺舍了一样。”
大黄虽然哆嗦，但是反驳道：“但是我记得那些事情就是我做的，虽然我不知道当时为何那么做……”
云舒摇摇头：“对了，我也是这样觉得。”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们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但是亲人朋友乃至自己毫无察觉。
等等……
既然行事作风有所变化，自己察觉不了也就罢了，那亲人朋友呢？
云舒仔细想了下，她对沈雪驰态度变化是在她经脉尽断后。
那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仔细算来……好像是在温良玉失踪后。
那温良玉没有发现她的性格有所变化吗……
不……肯定还有她没想到的地方，不可能。
而且，她那时确实有心结，温良玉没发现也是正常的。
云舒道：“大黄，你是从什么时候陷入了这种状态……”
大黄绞尽脑汁。
“从我睡醒，到前不久和陈清晏一起喝酒来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也就是那天晚上和陈清晏喝酒的时候，她接纳了大黄这个名字，想要和这群人一直一起走下去。
云舒松了口气，和温良玉消失的时间对不上。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女人？”
她尽可能将那人的外貌描述出来。
“用的一支笛子，破雾境大圆满的修为，戴个面具，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
大黄又绞尽脑汁，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云舒将天狐尾一同收进储物空间，接着拿出了那张羊皮卷。
陈清晏探头过来。
“现在我们已经得到木系灵物和火系灵物了，下一个……”念
她突然顿了顿。
陈清晏疑惑地出来：“下一个，金系灵物？在中州。怎么了。”
他一拍脑袋，“中州离这里确实有点远啊。而且那边皇权兴盛，不能随意用灵力吧。”
大黄捕捉到关键信息，兴奋道：“那岂不是能见到刚刚那老头子？”
陈清晏有些咬牙切齿：“喂，你见到他怎么这么高兴？你这身皮还是我给你弄的呢。”
云舒闭了闭眼，手指微蜷。
“也许还有别的地方……”她努力找寻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信息。
可惜的是，金系灵物，这上面只有中州有。
陈清晏有些奇怪：“你不想去中州？”
“倒也说不上不想，”云舒睫羽微颤，微微垂下头，“我是中州人。”
陈清晏思考片刻。
“云舒”这个人的身份在修仙界消失了，但是她身边的人还记得。
他们曾经探讨过这件事，其实如果不是沈雪驰没有发生类似的状况，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扰乱了过去的代价。
可是如果“云舒”消失了，云舒这个人却存在，也说不通。
在他的记忆里，云舒是温良玉带回来的徒弟，至于从哪个州，并没有相关记忆。
陈清晏敢打包票，他曾经对玄云宗的关注度还是很高的，不止是因为玄云宗的实力地位，还有别的原因。
温良玉的几个徒弟，修仙界谁人不知。大徒弟温淮，以一把洛水剑成名，水月剑仙之名无人不知。
二徒弟虽是修仙界的禁忌，但其天资卓越，古今难寻。
三徒弟温羽承剑仙之志，以洛水剑伐山断岳，乃一代少年天骄。
是以温良玉收云舒做徒弟的时候，四海货栈第一时间就去打探消息了。
咳咳……虽然这消息并不像期待的那样。
不过如今看来，这消息也是假的，不是吗？
回忆结束，陈清晏将云舒的表现归结于近乡情怯，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回去看看了，放心吧。”
他摇了摇扇子，笑道：“正好四海货栈在寻青州有分部，这传送法阵的钱我替你们出了。”
云舒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穷鬼。
云舒：“老板大度！”
害，一下子也不伤感了。
说起来，她在中州的那段日子，只一个字了得。
那就是穷啊！
中州是什么，帝王之州。
仙都博物志有载：
中州者，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水陆纷陈，珍馐在列。
小时候的愿望，就是能去中州最大的酒楼，豪掷千金。
云舒用力拍了拍桌子：“走！即刻启程！”
陈清晏吓了一跳，见她心情好转，这才放下心来。
大黄有些恋恋不舍：“中州的烧鸡，有这里的好吃吗？”
陈清晏清了清嗓子，开始展现才华：“中州，又称帝王之州。其广也，倍数于极北仙州，其富庶，仙之人兮不能及。论繁华，市列珠玑，户盈罗绮；问唇舌，水陆纷陈，珍馐在列。”
“哦，”大黄用他的袖子擦了擦油汪汪的爪子，“啥意思？”
陈清晏：“……”
云舒忍不住勾唇，看别人装波一失败，好有意思。
不过她这会才想起来似乎少了一个人：“陆昭明呢？”
无人注意的地方，陈清晏脸色僵了僵。
“他和我说妖族有事，提前离开了。”
云舒不疑有他：“我们怎么去传送阵法？”
陈清晏扶了扶额：“真的如此着急吗……”
再抬头，云舒已经带着大黄出了门。
“喂！你们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