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秘境即将开启。诸位在秘境中所得之物，需上交楚家七成。”
众修士对此并无异议，毕竟这是入场券上就写了的条件。
云舒眯了眯眼，她看到了沈雪驰。
他约莫做了些伪装，此时白虹剑失了光彩，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他正处于最大的那只队伍之中，也就是楚家。
为首之人一身玄银劲装利落裹住身形，宽腰束带勒出劲瘦腰线，下摆裁短至膝，腰间一柄长剑。
此次楚家本家带队之人，楚行歌，破雾境大圆满的修为。
据说此人光风霁月，嫉恶如仇，云舒未曾和她交过手。
随着那修士一声令下，方才还郁郁葱葱的松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云雾之中出现了一个入口。
云舒抬眼望去，那修士身旁那几面水镜，此时也开始变换。
青石板绵延向远方，两侧灵花开得旺盛，看上去颇为安详。
这应该就是秘境内了。
几面水镜所能见的景色并不相同。
“诸位手中的入场券内有传送阵法，若是遇到危险可立即离开。”
云舒低头看去，手中的入场券不知何时化为一道传送符箓。
修士已经陆陆续续地进去了，沈雪驰和文素雪也在其中。
“我们走。”
踏入那道门，云舒感觉到有些轻微的眩晕感。
不过瞬间，她便落了地。
她轻巧地避开了下方的巨石，打量四周。
眼前草木颇为丰茂，远处林子却又幽深。
云舒放眼望去，四下无人。
看来这传送是随机的。
按陈清晏提议，她们三人本是手拉手进来的，只是如今却没有分到一处。
不知道陈清晏周围有没有人。
云舒摇了摇头，他应当有些符箓用来自保。
出发前陈清晏还打算给陆昭明一些符箓来着，不过被他拒绝了。
大多数符箓都需要有灵力才能使用，是以陈清晏只给了她几枚锁针丸。
这东西无需灵力，只需扔出就可爆破，内有寒铁所制长针，可以杀人于无形。
当然，为了让没有修为的人也能使用，它造价很贵，且威力不大。
基本上对窥云境以上的修士就没什么用了。
云舒买过两枚来玩，只是这东西还没有紫玉好用。
云舒摸了摸那枚许久没有使用的戒指，当然，她也不是很想用紫玉。
如今所记载的妖族历史已经变换，紫玉在人间赫赫有名，万一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而且，她很难不想起来赤金。
云舒正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她回头看去，那修士看向手中长剑，皱了皱眉。
旁边那处巨石被劈得四分五裂。
“大师姐？”云舒试探性走了两步。
楚行歌闻声望去，眼前之人不过二十的年纪，并且，看上去没有修为。
这样的组合放在秘境里颇为奇怪。
楚行歌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号人物，但并未找到。
修士虽然会驻颜术和易容术，但骨龄做不了假，除非佩戴相关的灵器。
是以就算是伪装，也常常伪装成同龄人。
云舒倒是没做什么伪装，她这张脸又不出名。
“你是何人？”她有些警惕道。
虽然知道秘境是随机的，但楚家人占了尽半数，竟然无人和她传送到一处。
还有这个奇奇怪怪的人。
云舒脑子一转，难以置信道：
“楚师姐，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那年冬至，大雪纷飞，我们曾经见过的呀！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楚行歌原本还在认真思考，听到后面蹙了蹙眉。
她长剑直抵云舒颈间：“你到底是什么人！”
……
陈清晏揉了揉脑袋，下意识道：“这是哪啊？”
陆昭明声音很低：“楚家秘境。”
陈清晏听到他的声音，颇为惊喜：“我说这样有用吧？我们传送到了一起。”
“唉？陆昭明？”
陈清晏疑惑道。
“你先……起来。”
陈清晏低头一看，陆昭明竟然在这里身下！
“抱歉抱歉。”
他连忙站到一旁，朝着陆昭明伸出一只手。
陆昭明没搭上那只手，自己起来了。
陈清晏收回手，倒也不觉得尴尬：“咦，云舒？”
大黄被他塞进了储物空间，陈清晏打开一看，狐狸睡得很香，一点没受影响。
他哑然笑了笑。
陆昭明点点头：“我们被传送到一起，应该是因为契约。”
他声音越来越低，莫名觉得有些耳热。
在妖族，这个契约的定义实在是太过暧昧，若非离桦，他绝不可能和此人签订这种契约！
陈清晏没注意到他，有些奇异地看着那有些发烫的纹路。
这东西可真方便，要是能多签订几个就好了。
他一时
陆昭明脸色发白，一字一句道：“妖族契约，只能同一人签订。”
人族寿数有限，陈清晏共享了他的寿命，即使日后修为没有寸进，也不会老死。
陈清晏若是出了意外死了，投了个转世，便可以和其他妖再签订契约。
而他此生都没有办法和其他人签订契约。
陈清晏眨了眨眼，好奇道：“那就没什么办法解除这个契约吗？”
陆昭明有些不解：“你想解除？”
这契约陈清晏百利而无一害，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之间修为差得太大，除非同夫妻一般行双修之事，否则对他修为毫无帮助。
而能感知到对方的所在，他难道还会沦落到为对方所救？
陆昭明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陈清晏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嫌弃，他叹了口气：“是啊。”
“毕竟，这契约，并非我所愿。”
虽然从头到尾对他都是益处，虽然据说只有命定之人才能签订契约。
可是他这次也想，把命运握在手里呢。
陆昭明脸色更白了几分，他没想到，陈清晏居然嫌弃他！
他冷声道：“对于人族来说，一人身死即可。你放心，等你死了，我就想办法解除这契约。”
人族与妖族签订契约，只要人族身死，契约便是结束了。
但是妖族没有转世，若是妖族身死后神魂消散，此时若是愿意承受九种刑罚，倒可以将这契约毁去。
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妖族与妖族之间若是签订此契约，便是真正的神魂共享，生死与共。
这刑罚据说十分惨烈，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并没有妖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以在妖族签订契约的少之又少。
但据他所知，选择了在身死之时毁去契约的，只有初代妖尊。
这事还是离桦讲给他的。
陈清晏打了个冷战：“你不会想找个机会弄死我吧？”
陆昭明点了点头：“对。”
看着对方脸都吓白了，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咳了咳，选择转移话题：“你说妖兽暴动？这看上去挺安静啊。”
自从陆昭明坦白自己是只妖之后，陈清晏觉得他应该摸清了对方的性子，应该不是真的想吃他吧？应该不是吧？
陆昭明嗤笑一声，胆子不大，还要掌控命运呢。
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他脸色变了变：“说什么来什么。”
他动作飞快，拉起陈清晏，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身后。
陈清晏打量了下，此数约莫十人合抱，抬头望去，可谓是枝繁叶茂。
他吸了口气，这得过了多久啊！
陆昭明的手从身后探过来。
他压低声音道：“安静。”
陈清晏颇有些不服气。
等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伸出手，想把嘴上那只手扒拉下去。
一道吼声震彻林霄。
“救命啊！救命啊！”
慌忙的脚步声朝着他们所在之处，越来越近！
陈清晏懵了，陆昭明这耳朵，比狗还灵！
……
“是你。”文素雪看着眼前之人，脸色不是很好。
竟然是他！
喧闹的灵谷之中，少年懒懒散散倚在千年白玉石柱上，黑红短打，看上去意气风发，单手搭着腰间长剑，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枚鸽血灵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
沈雪驰冷冷地看了眼她，白虹剑突然飞起，将什么东西击落在地。
落在他眼前的，赫然是几枚长针。
文素雪脸色白了几分。
“那日，”沈雪驰声音很轻，“你是想杀了她？”
她身后的几个修士摸不着头脑，文素雪却知道他所谓何意。
她淡淡道：“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
沈雪驰嗤笑一声：“当真是狼心狗肺。”
她身后修士忍不了了，拔剑指着他：“你居然敢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小姐是谁？”
沈雪驰冷声道：“听闻文家血亲，可以像妖族一般契约。”
文素雪神色大变，此人如何得知？
她腕间翻转，十枚银针已蓄势待发！
那少年不紧不慢道：“一黑一白，只是不知道你是哪一方了。”
文素雪身后修士有些迷茫，他们怎么从未听过？
文素雪抿唇，决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听闻前些日子四海货栈有人闹事，叫什么来着，文……文星阑？”
白虹剑将那数十枚银针尽数打落。
文素雪面纱下的脸近乎扭曲。
他知道什么！
“后来有人劫狱不成，文家家主又受了重伤？哎呀，这劫狱之人不会就是文剑心吧？”
少年笑了笑，飒踏几步，离开了。
“如此重视，看来你是被吞噬的一方啊～”
“大小姐，这……”她身后的修士战战兢兢。
文素雪扯下面纱，眼中怒火难消。
此人，她定要他好看！
“附近妖兽的位置找到了？我们走。”
夕阳西下，只余一张染血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