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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如鸿门宴

幽冥十二泉的打斗持续时间很长,围观群众也不少,不过谁都不知道本质。

他们只知道两个修道人士打架,一个是鼎山弟子,一个是曾在鼎山住三年的修道人士。鼎山曾经有人化龙,就跟他们有关。

据说曾有两条龙在鼎山搏斗,然后那里就被封。

从有限的消息来看,他们会打起来估计跟真龙有关。

修道人士跟真龙的关系太过错综复杂,没人可以判断对错。

而且由于之前卫池帮忙抵挡攻击,所以张师铭没对围观群众造成实际伤害,只是沿途破坏建筑。

虽然一路造成不少破坏,但是没人丧命。

因此打了两年多,还是有不少人跑去太阴白泉围观。

老百姓对真相一无所知,所以对张师铭没有痛恨和恐惧。

没人知道他是罪魁祸首。

鼎山弟子没空梳理这种事,龙息压迫就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其他人在想什么,实在没功夫管。

可他们不管别人的想法,张师铭和三渺宗却忙个不停。

这个阶段他们无法战胜鼎山弟子,那就在大众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因此虽然世间大变,龙息压迫众多,老百姓却没什么心理阴影。

谁也不知道事情真相,所以谁也没提高警惕。

张师铭请齐云鲤和卫池去少阳青泉酒楼相见,明显图谋不轨,但老百姓还以为双方关系总算可以缓和。

之前他们听张师铭回忆过去,感觉种种矛盾冲突并非不可化解。

如今张师铭在少阳青泉摆酒设宴,就是要缓和关系。

由于之前他说了很多,所以请柬还是老百姓送过来的,众人感觉世道艰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双方矛盾化解,那就万事大吉。

知道真相的齐云鲤和卫池收到请柬就一言难尽,张师铭不会有好心。

而且两个人都跟他仇深似海,他没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已经很好。

《长夜道枯》故事构想来自齐云鲤,之前张师铭为了占为己有,就让她车祸住院。

后来齐云鲤用青湖躯体跟他打了一路,鼎山被封之后在仙子林以真面目现身,他估计都忍无可忍。

天地轮回出自卫池,由于鼎山不断重生,所以青湖就不停打张师铭。

中途戛然而止就叫齐云鲤接着打,她打完卫池又打,在幽冥十二泉打了快三年,张师铭再有耐心也早已耗尽。

不考虑其他方面,两人就都跟张师铭有深仇大恨。

如果从全局来看,他们都跟张师铭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所以齐云鲤只能说这顿饭还不如鸿门宴,刘邦好歹还带一百多人去见项羽。

他们两个过去也不知道对面藏着什么。

为了避免危机,齐云鲤只能赶紧让青湖出去挑事,怎么说也有扰乱心神的效果。然后让石月观音把小说作者的弱点总结一下,到时候应该能派上用场。

青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石月观音却很担心,她感觉张师铭会同归于尽。

看小说就有死亡危险,实在难以接受。

但是因小说而死的人接连不断,齐云鲤早已接受现实。

元真死了,孙仲礼也死了,她苟活于世感觉也没意思。

既然人都要死,不如在死之前做点有用的。

“其实同归于尽对我来说是好事。”她开口解释。

能同归于尽,起码证明张师铭也会死。

既是罪魁祸首又是最大祸患,要解除毁天灭地的危机,必须除掉他。

但石月观音不认可这个观点,她觉得自己只是普通读者,看书就会死实在不是好事。于是她皱紧眉头问:“你有什么病?”

“我早就病入膏肓,但愿还能拉个垫背的。”齐云鲤知道说不通,也就不再纠结。

穿书者有很多,但能看清真相的寥寥无几。

前两个看清真相的都死了,就不必勉强这个还活着的。

石月观音瞪她一眼,就去跟人说怎么编排张师铭的事。

打架她不会,说话倒是挺擅长。

那群去仙子林的老百姓全都听她指示,然后把张师铭和三渺宗的场子搅得血雨腥风。

齐云鲤没意见,只是说:“弱点要总结一下。”

很多读者对小说作者深恶痛绝,因此专门分析出作者弱点。

虽然之前无关紧要,但接下来也许有用。

“我不就是在针对弱点吗?”石月观音皱起眉头。

既然那边说一套做一套,那么这边就分工合作。

石月观音是真的很忙,没有弄虚作假。

各有长处,各取所需。

事已至此,齐云鲤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就找卫池商量。

同时请两个人,他们自然要商量对策,张师铭阴险狡诈,谁也猜不出他会干什么。

摆酒设宴的同时,绝对还有其他事。

卫池只是说:“张师铭绝对会出手。”

这种事不用说都知道,所以意思是他也会出手。

之前他们打两年多,彼此都非常熟悉,因此这次肯定会打起来。

不过卫池还没完全恢复,张师铭又蓄谋已久,估计没有普通打斗。到时候会打成什么样,谁都预料不到。

齐云鲤知道打架的事她不能插手,只好掏出卷龙息。

龙息原本弥漫开来,但现在被她弄得像线一样。

这跟之前给鹊仙的是一回事,只不过量比较多。

她化解地六镖局龙息压迫当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卫池消耗龙息过多,急需补充。

之前给鹊仙的效果不错,所以齐云鲤就加大力度,越弄越多。

虽然再多对卫池也不够,但好歹能缓解一点。

“既然要动手,就做好充分准备。”齐云鲤说得很有道理。

卫池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但是此话不假,也就没有多想,只是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动手。

动手的人已经确定其实还不轻松,张师铭摆酒设宴没那么简单。

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所以齐云鲤把各种可能全都想了一遍。

既然张师铭已经跟平民百姓混熟,那就可能利用他们,到时候如果酒楼里有其他人可能会被他拿来当挡箭牌。

齐云鲤也不好说要清场,只能想怎么缩小打斗范围,尽量不伤及无辜。

卫池跟张师铭在酒楼动手,必定有所收敛。那就要把他们的打斗控制在一定范围,不影响周围其他人。

之前在幽冥十二泉打架的时候,张师铭就经常波及旁人,这次肯定也一样。

齐云鲤找孙峥湖把鼎山各种防护阵法全部学习一遍,孙山水在旁边备课都没她认真。

不知道准备是否充分,但齐云鲤已经把能想到的全都准备好。

请柬时间写的是三日后的傍晚,于是齐云鲤和卫池准时来到那里,出于礼貌还带了点土特产。

直到走进酒楼,齐云鲤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因为里面没有平民百姓,全是人炉。虽然真相过于残酷,但已经不能跑,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张师铭对齐云鲤和卫池的到来十分惊喜,仿佛快要敲锣打鼓。

而且他十分客气,请两人坐下就开始倒茶,齐云鲤难免怀疑茶里有毒。谁知张师铭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说几句客气话就一饮而尽。

齐云鲤不得不怀疑杯子里有毒。

何况酒楼里有好几个人炉,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不过张师铭说:“我身体虚弱,所以请几个人炉过来帮我,以免中途昏迷。”

他大方承认这件事,齐云鲤就更加怀疑,只是没有说出口。

由于在场三人都知道鼎山的事,所以张师铭也不藏着掖着,率先坦白:“我在冥帝庙门口说的纯属虚构,两位不要相信。鼎山之事我们三个都知道,二位肯定认为是我故意挑事。”

——难道不是?

齐云鲤坐在那里,知道他要开始胡说。

“可我认识鼎山掌门千真万确,两位还请听我细细道来。”张师铭不慌不忙,四周有人炉,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因此他们只能坐在这里听他说,他要说的话就有点多。

“龙骨论战时的打斗我就不再赘叙,还是说说很久之前的事。那时天地大变,我闭关修炼反而深受重伤,千钧一发之际太渊真人出手相救,之后便说起天地大变根源。”

张师铭的话另外两人都知道真假,所以没人开口。

他不计较,反正也不是要他们信。

“一切都起源于真龙销声匿迹,要想恢复如初自然得让真龙重现人间。但世间有龙息也有元气,有真龙也有人炉,虽然能相辅相成,但也可能此消彼长。”

一说起人炉,齐云鲤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真龙消失,人炉现世,这就是最大证明。”张师铭长叹一声,颇为无奈。

他没有点出人炉究竟干了什么,但这种态度就表明一切。

无可奈何的态度当然不是好事。

世人对人炉的看法虽然没有以前强硬,但还是排斥为主。

人人都怀疑人炉,卫池也怀疑人炉。

千错万错都是人炉的错,他就是那个人炉。

齐云鲤知道张师铭是罪魁祸首,但说出来也没人信。

“虽然鼎山掌门说出此事,但我们有不同看法。他觉得人炉是重中之重,我认为还是要回归真龙本身,”张师铭说出两种态度,“所以鼎山有人化龙,我跟他态度截然相反,最后才会打起来。”

他这么说,似乎一切就合情合理起来。

两种态度,两种选择,自然也有两种结局。

双方都不妥协,于是造成现在的局面。

而且虽然没有明确说龙息和元气,真龙和人炉,但言外之意就是卫池的问题。他跟鼎山中人大打出手,全怪卫池。

卫池一直在想方设法阻挡鼎山灭门,劳心劳力、殚精竭虑,鼎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如今又暗示都是他的错。

鼎山没有灭门,但鼎山被封、世间大变,很多人都因此受灾。

事已至此,只是从灭门惨案变成天下大乱。

有错之人跟有罪之人没有本质区别。

此言一出卫池就低下头,他本就愧对世人,张师铭这么说就加重负担。

之前还只是自己在想,现在有人责怪就更加坐实罪名。

全都是他的错,不怪人炉只怪他。

齐云鲤当然知道张师铭的动手原因,但是不能直说,于是就换种方式。

真龙和人炉的问题,很久以前她就跟元真讨论过。

“这么看来就是你觉得有漏洞,需要弥补。”她将话题引到漏洞上。

总算有人回话,张师铭就问:“难道没有漏洞?”

“其实漏洞源源不断,就算全部解决,过段时间又会重新出现。”

张师铭皱起眉头:“那就更要抓紧时间。”

他跟齐云鲤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很久以前两人讨论过故事构思。齐云鲤说出一个绝妙构思,他想据为己有,于是让她车祸住院。

齐云鲤车祸后就失忆,所以张师铭顺理成章拿过故事构思。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仿佛失主上门问罪。

张师铭当然不觉得自己有罪。

只是觉得齐云鲤思维活跃,仅此而已。

即使故事构思是她的,但《长夜道枯》是他的。

这里是《长夜道枯》,又不是没成文的空想。

“一旦解决漏洞的人没了怎么办?”齐云鲤问。

张师铭回答:“时间紧迫,趁还有人解决问题,那就解决多一点。”

“能解决漏洞的人多久才出来一个?”

“那种旷世奇才几百年才有一个。”

——旷世奇才是他而不是她。

齐云鲤当然听出言外之意,不过依然只是问:“不跟他同时期,难道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余威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张师铭大方地说。

这是他怜惜世人才说的话。

但齐云鲤明确反对:“活着的时候教其他人怎么应对就行,之后世人没必要只是苦等。”

“其他人怎么会有能力应对?”张师铭觉得这就是无视天壤之别。

二者差距自然是天壤之别,但天壤之别的岂止于此。

齐云鲤的语气明显不悦:“鼎山被封之后就是其他人在应对,难道是你?”

“我在跟他打架。”张师铭解释。

齐云鲤皱起眉头:“所以还得有人管其他事情。”

“你的意思是不用我管,这里也没事?”

齐云鲤冷冷出声:“你管了这里才有事。”

“你的意思我是累赘?”张师铭很生气。

齐云鲤很嫌弃:“累赘你都不配。”

这两人明显已经吵起来,卫池和人炉都是一顿,实在想不到还有这种事。

而且又像据理力争,他们也不好插嘴。

这句话有点人身攻击,但张师铭还得维持体面,所以又把话拉回之前:“如果不解决漏洞,那该怎么办?”

“弥补漏洞的是人,培养人就行,就算这一辈死光也还有后来人。”齐云鲤说得阴阳怪气。

张师铭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咒我断子绝孙。”

“我断子绝孙都有后来人,也许你只能气死。”齐云鲤摇摇头。

张师铭最后一问:“我死了,难道人炉还能幸免?”

“人炉是人,你又不是。”齐云鲤笑起来。

“我忍你很久了!”

“那还得再忍忍,现在就憋不住了?”

两人吵架没说一句脏话,但后果严重得多。

张师铭身为小说作者,所以觉得自己位高权重。

齐云鲤的态度却证明他一文不值。

之前就不断有人搅局,结果现在原作者还来嘲笑他。

张师铭怒火中烧,只能破口大骂。他骂得毫无章法,仿佛是只怒吼公鸡。

齐云鲤觉得酒楼里的这道菜不错。

既然他把人炉叫来保驾护航,那么她就没必要束手束脚。

张师铭原本想让卫池归罪于自身,结果反而是他被气得不行。

还好周围还有其他人炉,于是他炼化人炉来获得功法。

不然可能直接气死。

卫池对止水宗炼化人炉之事极其熟悉,他见过很多悲惨遭遇。

如今张师铭当着他的面炼化人炉,实在太过肆无忌惮。

之前止水宗炼化人炉时他无能为力,若现在让张师铭得逞,那还不如死了。

于是他们两个就暗中较量起来,张师铭一边跟齐云鲤骂,一边跟卫池斗,难免有点心力交瘁。

幸好卫池跟他打两年多,现在也没彻底恢复。而他只要翻出为数不多的穿书者之力,就能碾压过去。

因此在张师铭炼化人炉的过程中,卫池也受伤不轻。

齐云鲤原本见四周有人炉,他不好出手,所以就身先士卒骂起来。

结果骂着骂着,卫池反倒像是受伤。

之前张师铭怀疑人炉,她可是一直在帮人炉说话。

——结果说到最后反而没用?

情况太过错综复杂,齐云鲤也搞不清,于是就大打出手。

说来说去反正都是要打,晚打不如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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