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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填坑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刺骨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永不停歇、永无止尽。

夜色让这种寒意更甚,似乎漆黑永夜再也没有光明,无论如何都没有出路。

四周又泛着微弱的光,让人能刚好看清惨白的雪。

白雪上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山崖和冰雪。

这是荒无人烟的山巅,漫天风雪席卷一切。

在这冰寒刺骨的深夜有两个人在争吵,听起来像是互相指责。虽然一高一低,一立一蹲,但谁都没有退让,谁也没有妥协。

尽管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那两个人旁边还有个白发老头倒地不起,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看起来已经没有气息。

他倒在蹲着的那个少年人后面,衣袍凌乱破碎,上面尽是血色,显然是经过激烈搏斗倒地不起。

少年衣着朴素,伤痕累累,但神色锐利,将老者护在身后。他脚下还闪动着阵法光晕,光芒拂过白发老头周身伤痕,却无济于事。

毕竟人都没了,疗伤也是空谈。

因此那个人逐渐被白雪覆盖。

对面的人戴着面具,面具以深红为底,眉眼像是在怒目圆瞪,仿佛从天而降的发怒神灵。面具人不屑一顾地点评,还伸手想让倒地老者成为囊中之物。

那个少年伸出右手挡住面具人的攻击,血流一地也没有退缩。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不远处却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一侧山崖上坠落下来。

雪地里腾起一点云烟,似乎有点热气,又像是在施法。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人才确定是挂在山崖上的人掉了下来。

之前那人被阵法钉死在崖壁上,按理来说不可能下坠。

——除非阵法自行消失。

齐云鲤颤颤巍巍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在雪里,即使她卧床不起也犯不着这种死法,莫非病死都是一种奢望?年纪轻轻就重病缠身难道还不够惨?

苍白的雪里躺着一个青衣女子,衣服上尽是血迹,仿佛进过血色染缸,之前的老者和少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血。

失血量过大,显然已经超出活人范畴,也就是说那个人估计已经身亡。

不过齐云鲤没低头,也就没发现此事,她只是感觉自己好像是掉到雪里,四周只有寒意。

之前耳边传来一些争吵,但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她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能艰难抬头,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都瞪着她。蹲着的那个是少年模样,不过眉头紧锁;站着的那个头戴面具,一看就不正常。

要说有什么类似记忆,只能说之前看过一本热门断更小说。最开始是男主跟师父上山挖草药,冰天雪地、艰难求生。

小说情节一波三折,男主更是凄惨至极,他历经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要展露头角,结果师门被灭,小说断更。

读者吵来吵去,恨不得将作者本人拖出来游行示众。但最终也没有下文,至今为止小说依然断更,作者仍旧没有出现。

齐云鲤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参与任何骂战。

想到这里,她才发现那个少年后面还躺着一个人,头发花白。

二者特征跟小说男主和他师父吻合,只是他最开始手无缚鸡之力,完全不能打。但眼前那个少年还能徒手挡住阵法攻击,这也太能打了吧?

而且对面那个面具人是谁,小说里根本没出现过这号人物。

——她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小说里也没她这个人吧?

齐云鲤抬头跟那两个人分别对视一眼,然后就看到他们都冲过来,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在被打中的一瞬间,她看到远处雪地里有红梅,红得好像她吐出来的血。

她毫不意外地昏迷,和过去几个月里一模一样。

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的齐云鲤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昏暗黑暗,安静寂静,都很常见。

只是今天不太安宁,耳边时不时有人说话,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刚才那两个人不是没说话吗?

齐云鲤迷惑地睁开双眼,发现四周昏暗无光,也没有寒风吹拂,完全不是之前的冰天雪地。旁边黑漆漆的地方像是站着一个人,貌似还有点抖。

“……你哪位?”她只好有气无力地问。

“苍天啊,终于醒了!皇天不负有心人!”

黑暗里传来响亮惊叹,然后有人点燃一盏油灯,在漆黑的夜里照亮四周。

“天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时间过去太久,现在已经是……”一个菩萨打扮的人很是激动,面貌慈悲,不过脸上还有泪水,又哭又说。

——她的打扮还算精致,只是虽然扮相不错,但神情太过凄惨。

她的声音是多人混杂,仿佛同时有好几个人在开口说话。

苏醒过来的齐云鲤睡眼朦胧,她环视一圈,发现四周都很破旧,眼前这菩萨打扮的人不知道哭了多久,于是开口问:“你谁啊?”

细弱的声音像洪钟一般荡开,菩萨打扮的人一愣,随后站直。她身体向后退去,站在一个平台上,平淡地说:“稍等片刻。”

声音正常很多,只剩下两个人声,然后变成一座千手观音风格的雕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安静。

齐云鲤看着那尊雕像,发现雕得相当糊弄,差不多只有一个基础形态。之前那个菩萨比雕像好看很多,现在就变回丑样。

雕像只有正中央的人形稍微细致点,周围手臂什么的,就是一个弯弯曲曲的棍子前面有五个小凸起。中央的人形勉强还雕了一下脸和衣服,虽然很粗糙。

雕像的脸很简单,没有精雕细琢,不过五官看起来还算温和。

衣服只有些简单装饰,算是之前那个菩萨的粗糙版。

那雕像明显就是外行弄的,像齐云鲤这样的外行。

她还在想刚才是不是同时被两个人打,那两个貌似之前在吵架,发现她醒了就一起冲过来打她。

自己一脸茫然就惨遭毒手。

齐云鲤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庙,但是没有正常庙宇里那些摆设,只是有个大致布局。

四周陈旧破败,没有任何香火。

虽是室内但凉风阵阵,透着一股阴寒,显得屋里那点灯火都有点阴冷。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台上,导致又有种要入土的感觉。

阴风阵阵之处有一座雕像,看起来实在不是好事。

感觉都有点像恐怖片开头,而自己就是受害者。

这里已经很破,四周墙壁都是缝隙,加上那糊弄的雕像,这地方看起来基本要完。

齐云鲤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橙黄色的交领衣服,上面有些竹青色花纹,仿佛掉了半身竹叶。

按理来说她不会穿这种衣服,不过貌似有其他人喜欢。

她爬起来走了几步,想推门出去,忽然望见窗外一棵玉兰。

玉兰树开着皎洁的花,在深沉夜色中带着一丝光亮,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四周漆黑一片,也不知白玉兰上的光从何而来。

白玉兰的光比之前的冰雪更轻更柔,仿佛再暗无天日也能照亮前路。

之前感觉还阴森的室内,似乎变为寻常人家的居所。

齐云鲤瞬间清醒过来,回头望向那尊雕像,听见几个人有点抱怨的声音:“这人怎么这样啊?”

随后又转换成一个正经声调,变成一个女声:“请留步。”

齐云鲤转过身去,眼角余光里仍有那棵白玉兰,玉兰的光虽然很微弱,却似乎给她指明一条路。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当前这种情景,再怎么样出现的也应该是医生和护士。这地方稀奇古怪,人也奇形怪状。

看起来仿佛是被绑架,但绑匪很不靠谱。

那个雕像又变成菩萨打扮的人,只是神情冷静很多。

“在下石月观音,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菩萨打扮的人一颔首,先自我介绍。

这名字一听就很诡异,齐云鲤当然没有作答,而是问:“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石月观音很客气,态度总算跟形象吻合。

齐云鲤感觉她没安好心:“如果我不说呢?”

“彼此交换一下姓名也是基本礼仪吧?”

齐云鲤怀疑:“我怎么确定这是你的真名?”

“我骗你干什么?”石月观音似乎有点急。

——信这个人是绑匪,还不如信齐云鲤是全球首富。

“就算知道你的名字又能怎么样?”她伸手指向窗外那棵玉兰,“外面这个样子可不是寻常之处。”

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有个提示——这是哪里。

“此地为无名之地,是一个不为世人所知之处,不过也是关键所在。关键就在于,这里是那本超级热门但是坑了的修仙小说——《长夜道枯》。”

石月观音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宣布什么重磅消息。

《长夜道枯》就是那本热门断更小说,齐云鲤实在没想到还真跟它有关。

那是一本网络连载的热门修仙小说,主角叫卫长夜,一看标题就知道相当倒霉,小说正文全方位表现出他有多倒霉。

卫长夜出身卑微,经历坎坷,谨小慎微,好不容易进入师门,才开始一路反杀,差不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大家都以为卫长夜要把天捅出个窟窿,谁知小说突然坑了,再无下文。

在没有读者看好的时候,卫长夜一路披荆斩棘,锄强扶弱。始终跟他的师门鼎山站在一起,正义得都能开表彰大会颁发奖章。

然而在所有读者都看好时,鼎山灭门,卫长夜一身血污倒地不起。

——关键是看起来让鼎山灭门的就是他。

卫长夜把自己的场子砸了,突如其来的砸场子,没有任何预兆。

并且再也没有下文,仿佛作者已经人间蒸发。

小说里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有名有姓,只要不跟他一起打架,就是被他打。

而且一旦惹了鼎山,卫长夜就要你惨。

所有人都以为卫长夜会因为鼎山干翻天下,没想到最惨的就是鼎山。

读者吵来吵去也就是在争论让鼎山灭门的是谁,有人猜测是神秘人物秋容女仙,也有人猜测就是男主干的,还有人说估计另外有罪魁祸首。

齐云鲤不认为谁有罪,只是觉得小说有很多漏洞,比较可疑。

那些漏洞粗糙得让她不得不怀疑小说作者。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之前在雪夜看到的那两个人是谁?

那个少年仿佛就是男主,可男主一开始不会打架,只是被人欺负的小可怜。但那人跟人争吵,还能使用阵法,这根本就不正常。

而且跟他吵架的那个面具人又是谁?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齐云鲤左想右想都想不清楚,只能问出大多数读者的疑问。

“鼎山灭门是男主干的吗?”

“当然不是!”石月观音义正言辞,“虽然很多人都猜测男主没安好心,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人。鼎山教会他一身本事,他当然会出去锄强扶弱、除暴安良,绝不会趁人之危、趁人不备。那些都是恶意猜测,是有人故意引导,把罪名全都堆在他身上。”

她一夸起男主来就滔滔不绝,仿佛还要论证,就像那些吵来吵去的读者。

不过谈话内容跟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齐云鲤愈发确定那不是小说男主。

她只好转移话题:“那现在是要干什么?”

“小说莫名其妙坑了,滞留于此不得善终,所以你要想办法解决问题。问题没解决,你就不能回去。”石月观音态度坚决,说得很严重。

穿书填坑这种事也不是没听说过。

不过齐云鲤回去也没好事,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那小说太过可疑,断更就断更,她也不执着于结局。

“这地方还能凑合,就在这里呆着吧。”

她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扫地。

石月观音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她竟然没当回事。

事到如今没有其他选择,石月观音只好威胁:“你本来要死了,现在只是命悬一线。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死就死吧。”齐云鲤完全无所谓,反正也是快死的人。

临死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是层出不穷。

——可是苦等总该有个结果,不能只有一场空。

于是石月观音大喊着指向窗外的白玉兰,那是夜幕下唯一的光。

“你要是死了,那她的努力就全都白费!”

齐云鲤对花卉没什么兴趣,但玉兰花蕾也是一种中药,叫辛夷。有散风寒、通鼻窍的功效,对鼻炎有效。

不过这是指紫玉兰。

白玉兰不是紫玉兰,没有药效。

但就像夜色中的玉兰花闪着微光,照亮一小片地方,此时此刻仿佛真有疗效,能驱散心中阴霾。

明明不是药,却仿佛灵丹妙药。

对方没有指名道姓,于是齐云鲤问:“她是谁?”

“……你连她都忘了?”石月观音有些不可思议。

——听起来似乎有什么事,而且绝非好事。

话音下窗外的白玉兰仿佛全都凋谢。

玉兰花要是谢了,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感觉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忘记什么?”齐云鲤记忆有点模糊,只能接着问。

她不记得有什么事,但貌似很重要。

谁知石月观音也问:“你怎么会看那本小说?”

那是本热门小说,很多人都看了,不过齐云鲤不是因此而看。

“有点眼熟,所以看了。”

虽然说得很普通,可是对她来说那小说不是一般的眼熟,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她都能猜到很多设定。

——不是剧情,而是设定。

甚至有时候都感觉那是她自己写的。

“前面那么多伏笔,都能推测出后续发展,结果鼎山一朝灭门,满盘皆输,这合理吗?”石月观音愤愤不平地像个被坑的读者。

对于这种表态,齐云鲤很熟悉,因此只是问:“是谁干的?”

“我怎么知道,有人猜测是秋容女仙,还有人猜是有幕后黑手,我感觉说不定就是作者写不下去,所以坑了。”石月观音说出大多数读者的猜测。

如果说这是齐云鲤的小说,她不可能写不下去,顶多只是漏洞太多需要弥补。

比如说——

“男主看起来跟其他人就不是一回事,挺可疑的。”

“都说了那不是他干的!”石月观音又激动起来,像是要沉冤昭雪。

齐云鲤赶紧解释:“没说是他干的,只是他有点格格不入。”

——这激动得也太过投入。

“他哪里格格不入了?!”石月观音气势汹汹。

就算之前在网上证明男主清白的读者也没这么投入。

——石月观音仿佛跟男主有很深的利益纠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云鲤尽量说得轻松,结果对面还是不依不挠,她只好说:“……不要激动,也许是什么伏笔。”

“伏什么笔?反正灭门惨案不是他干的!”石月观音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拿着大喇叭。

眼看她就要撒泼打滚,齐云鲤只好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我的意思是……也许他能救呢?”

——这句话很轻很淡,却又仿佛重若千斤。

“这可是你说的。”石月观音伸手一指,像是拍下惊堂木。

“……啊?”被指的齐云鲤没反应过来。

石月观音伸手将她推出门,大声宣告:“你带着他救鼎山!”

这声大吼像是说出最终结局,不过实在荒谬。

齐云鲤拼命抵挡,但还是被推出去,只能勉强问:“我要怎么出去?”

“现在正是时候,你附到别人身上就行!”

附身不是一件容易事,石月观音却说得很轻松,让齐云鲤有不祥之感。

感觉这种正当其时的基本没好事,难道之前被人打现在又要被打?

“……那是谁啊?”

——莫非刚好有人灵魂出窍?

“不认识,去就行了!”石月观音大声否认,却态度肯定。

在被推出去的瞬间,齐云鲤又看到不远处的白玉兰。

白玉兰的光很柔很弱,可在暗夜无光的地方却是一种生机。

仿佛无论如何黑暗,也还是有光。

那微弱的光消失不见,周身瞬间冰冷刺骨,齐云鲤睁眼一看,自己趴在雪里,面前还有滩血,明显就是她吐出来的。

——这不就是之前被打的地方?

齐云鲤猛然醒悟,这里是《长夜道枯》,不远处的估计就是男主和他师父。

另外那个面具人是干什么的,难道小说断更与他有关?

她抬头一看,那个少年已经被打倒在雪地里,但是看起来并非特别无助。

寒风在周围呼啸,似乎并不能吹灭他的斗志。

那个面具人站在他面前施法,阵法在少年周身盘旋,隐约有什么东西从少年身上透出来。

深红、血红、苍白之外又出现一点金光。

——那是功法的光。

这是止水宗炼化人炉的方法。

止水宗是小说里的邪魔歪道,人炉是个称呼,通常用来代指身负异能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当然这里的手无缚鸡之力是指打不过魔道。

止水宗靠炼化人炉来获得无穷无尽的功法。

小说男主就是人炉,而且惨遭止水宗毒害。

——也许鼎山灭门就是来源于此!

齐云鲤气得想爬起来冲过去,不过周身僵硬,完全动不了。

她无可奈何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施法布阵,虽然看不懂其中关窍,但她知道即将炼化出很多功法。

即使不知道面具人是谁,不过小说断更八成就跟他有关。

谁家好人会三更半夜爬到鼎山来打人?

那还是鼎山唯一的人炉。

男主只是有点可疑,那个面具人就是明晃晃的挑事。

——他做的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就在这时,面具人前方的阵法突然破碎,而且毫无征兆。

阵法一破,炼化出的功法就像烟云一样弥漫开来,寒风呼啸而来的同时也带来功法。齐云鲤得到部分功法,全身冻僵之处骤然舒缓,然后就身轻如燕。

虽然有点不对劲,不过当前解决面具人才是关键!

齐云鲤一跃而起,向着面具人冲过去,自己也没留意此时的身手灵活得不似常人,即使那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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