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栀小姐放心,先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而且他身为董事,就算说话不好听也不会被怎样的……”
诸特助似乎听出她的惊讶,当即安抚地笑着说道。
“不是……”
采栀担心的完全不是池骋会怎样好嘛!
她不想池骋的横插一脚打乱辛长兰原本的计划,更不愿池骋插足其中的事传遍整个公司,她只想低调做一名普通的员工而已……
她正斟酌词句要怎么开口的时候,诸特助的手机突然响了。
“先生的……”
她点头示意诸特助先接电话。
“喂,先生……嗯对,采栀小姐已经在车里了……好的,我会转达给采栀小姐!”
挂断电话,诸特助如实转达池骋的意思。
“先生他现在已经开始下楼了,不多会儿就会过来了。”
“他……都处理好了?”
采栀试探地问道。
算算时间,其实池骋在楼上呆了也就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跟辛长兰说些什么。
“这个先生倒是没说,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以采栀小姐您跟先生的关系,先生作为公司董事不会让您在公司受到不公平对待的。”
听到这话,采栀悬着的心被提得更高。
当初辛长兰能顺利拿下锡加,想必是池骋也在其中发挥作用了的,若是池骋以此要求辛长兰必须做出什么妥协,辛长兰是没有理由拒绝的,那岂不是要影响到辛长兰的计划?
她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担忧起来,以至于连池骋什么时候出现在视线中并且盯着她渐渐走近都没反应过来。
“想什么这么入神?”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好池骋也从她的一侧打开门要上车来。
她侧目看过去,刚好捕捉到他脸上的似笑非笑。
“看我做什么?不是说在车库直接接人吗……害我在这里等好久!”
她边说着边打量着池骋的脸色。
刚才的一刹那,不知怎的,她就突然想到了以前尚敏敏在宿舍里跟她说起的从网上学来的“先发制人论”。
意思大概就是,当沟通中处于弱势的一方抢先获得话语权,夸大对方的错处往往能有效扭转态势……当然,能够实现这一扭转的前提是双方都愿意沟通。
原本池骋之前那样的态度,这样的“扭转”是不可能实现的,可既然池骋主动挑起话茬,她便不由自主地代入了。
实际上,在她这话说出口之后便后悔了,只是没想到,池骋居然真的“接招”了。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不,您可是公司董事,是大老板,我哪能说您是错的……”
“嘁!”不等她软下语气说更多,池骋便嗤笑出声,“别‘您啊您’的了,你自己不嫌别扭?”
采栀这才暗暗松下一口气,看来诸特助之前所说的池骋出行不顺的坏心情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车子已经开出了地下车库,天色已经差不多全暗下来。
“那好,那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今天要接着我一起,是又要去什么地方吗?”
“没有,就是顺道接着你,有点话要问你。”
在前方开车的诸特助默默抿唇。
先生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了?
从机场到庄园本就绕了一圈,原本可以在庄园休息,但为了跟采栀见面,池骋专门吩咐他开车又绕过两个小镇来到笃麓。
从池骋嘴里说出来,竟然是“顺道”……
而采栀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知道他要问的恐怕不适合在车里说,“哦”了一声索性不再细问,换了个话题试探地问道。
“听说……你去找我小姨了?”
她在这里用的是“小姨”而不是“辛总”,便是带了些私人的口吻,若是池骋不较真的话,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刁难她。
“还问我,受了委屈难道不会给自己讨公道?亏你还有个当老板的小姨……”
采栀没在意他话里的嘲讽,抿唇道。
“你既然找我小姨了,那应该知道她不会轻易松口,并且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你倒是挺会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她借着外面的灯光打量着池骋脸上的神色,池骋此刻并没有对着她,虽然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嘲意,但脸上却没有贬低的意思,甚至有几分像是……无奈?
“她可是我小姨……”
“那又怎样,项目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吗,难道就这么白白地拱手让人不做任何表示?”
池骋话落,视线移到她脸上。
因为方才在留意池骋的脸色,此刻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我能表示什么啊,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员工……”
采栀不着痕迹地错开目光,语调故作平静地说道。
“就算是毫无背景的普通员工,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时候也要努力为自己讨回公道,你看着可不像是那么逆来顺受的人……”
池骋说完后,视线再次转回前方。
采栀却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他这是……在为她抱不平?
“已经跟你小姨打过招呼了,茶会项目毕竟是你有功在先,所以最后项目成果评定书上会有你的名字,而且不亚于市场部的骨干,另外项目过程中你有随时向市场部了解项目进展详情的权利,不用太谢我。”
采栀顿时恍然,面上带着不可抑制的惊讶。
原来他去找辛长兰只是为了给她争取到更多在项目上的成绩?
“你跟我小姨……并没有吵起来?”
“我又不是那些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
“……”
“虽然你不让我谢你,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的,你不会不高兴吧?”
池骋本来不自主扬起的嘴角顿时压下,转而把头扭到一边去,看不清神情。
这人……
采栀无奈摇头,不经意间抬头,刚好看到前面诸特助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笑。
笑什么笑啊,莫名其妙……
而诸特助也察觉到她的注视,立马收了笑。
“采栀小姐别见怪,先生不会不高兴的。”
虽然诸特助收敛了笑容,但微压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没收好的笑意。
“话多。”
池骋撇嘴,冷不丁丢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