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这种已经被官方盖上章确之凿凿的事情更是来如风去如影。
等到池冬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人在讨论这件因霸凌而被开除学籍的事情。
闵诗意和刘晓没和池冬熟到可以共同探讨对某件事情的看法,而云嘉月也不想让池冬知道太多后续,所以更不会提起此事。
云嘉月所知道的实情恐怕仅次于几位当事人了。
刘晓作为班长,一向来得很早,到校的时间差不多只排在池冬后两个人的位置。
刘晓提着一溜早餐:“呀!你今天就来啦?你再多请两天就可以不用参加月考了。”
听见月考两个字,池冬才终于想起放假前赵双在班上特意叮嘱的事情。怪不得她请假的时候,赵双让她一定要赶回来。
池冬手上转着笔:“考试可以检验平时学习的成果,还是参加比较好。”
刘晓深以为意:“向你看齐!”
闵诗意只比云嘉月来得早几分钟,一甩下书包就提着板凳坐过来。她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和刘晓吃的早餐。
她浅笑着和池冬打招呼,眼睛却不怎么跟她对视。
第二天就得开始考试,和平常的测验没什么不同,可能题型会更难一点。
但这对池冬来说简直不在话下。
当她第二名的成绩被公示出来的时候,赵双脸上是藏不住的欣慰,恨不得丢掉为人师长的面子抱住池冬狂转圈。
十七班的学生在每天晨操集合经过几个重点班的时候脖子都梗得特别直。
池冬不清楚自己的成绩在班上的人眼里是如此扬眉吐气,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因失误而丢掉数学的送分题,还有物理没有写完的附加题。
课间操都没有下去集合,选择留在教室继续嚼题。
本来早起就困的云嘉月下去做了两套广播体操,精神十足地回来了。
她有预感今天一天都不会再打瞌睡。
闵诗意听了之后扶额苦笑:“你每次做完操都这样说。”
刘晓搭着闵诗意的肩膀附和道:“我每次都信,我这次不会再信了。你闭一下眼睛我就会把你的名字记下来,下课后送到办公室去。”
云嘉月双手插兜,晃悠悠地走:“我那么多零食到底贿赂到谁肚子里了。”
刘晓松开闵诗意,举起五根手指对天:“苍天啊,我清白的。”
闵诗意抓住刘晓的两根手指往下压,迫使手指头屈在手心:“发假誓五雷轰顶啊。”
刘晓背过手对着闵诗意的腰肢就是一掌,两人瞬间你一下我一下地“互殴”,没几个来回,刘晓突然察觉到云嘉月的脚步停下,她回头问:“咋了,我俩挤到你了吗?”
云嘉月摇头,视线黏在窗前的两个人影
陈璨生怎么来了。
闵诗意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顺着云嘉月的视线看过去。
哦,原来是池冬。那没事了。
闵诗意再一看,池冬对面那个女生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下一刻,她和刘晓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吃瓜的意思。
刘晓假装咳嗽清嗓:“咳咳。你认识啊。”
云嘉月抬起脚继续走:“算是吧,一个小妹妹。”
正当刘晓和闵诗意以为云嘉月会去找池冬时,前者一个拐弯跨进教室,而后者不偏不倚地看过来。
刘晓举起另一只手,打了招呼。
闵诗意着急地跟着跑进教室。
池冬没回应,转回头继续跟陈璨生说话。
刘晓转进教室,闵诗意在门口等她,她用下巴努了努一里一外的两人:“来者不善。”
刘晓点头:“待我打听一番。”
她就坐在两人身后,她俩说啥悄悄话她平时只要用心一听,能听清楚一部分。
闵诗意恼了:“我也要换过来!”
·
几分钟前。
“姐姐!”陈璨生敲响玻璃窗,成功吸引到池冬的注意力,她兴奋地招手。
池冬没想到陈璨生会在课间时间来高三的教学楼找她,马上放下笔出教室。
“怎么了?璨生。”
“没什么姐姐。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大老远跑过来就问这个问题?高三哪里有不忙的,显而易见的答案。
所以池冬猜测陈璨生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联想到陈璨生上一次来找她的原因……是因为陈曼?
“陈阿姨让你来问的吗?”池冬直接了当地问。
陈璨生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池冬说话就这样开门见山,她一时楞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了几秒才点头。
“抱歉,家里有事。国庆期间回老家了,没在长青市。”
池冬主动解释道,如果是陈曼的话大抵是想问她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来店里上班。
假期是饮食店生意最为繁忙的一段时间。
陈璨生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理解:“你奶奶身体好点了吗?”
池冬不欲跟陈璨生对这些事多加交流,只是含糊地回答:“嗯,恢复得不错。”
陈璨生听后脸上又有了笑容:“那真是太好了,希望奶奶能早点完全康复。”
池冬没有再顺着回答,只是问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很委婉地表示自己还有事做。
陈璨生怎么可能会听不懂,只是装作不懂,眼神在池冬身后凝了一瞬。
池冬回头,刚好看见云嘉月转身时飘起的几根发丝。
陈璨生假装很纠结地开口,仿佛像豁出脸面一样:“就是…姐姐,你这周末会过来吗?”
话没有说尽,但意思很明了,她想问这周末池冬是上班还是给她补习?
池冬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也是陈曼的意思:“和以前一样吧。马上要上课了,你先回教室吧,不然上课可能会迟到。”
陈璨生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好的姐姐。”
池冬没有目送陈璨生,说完话就转身回教室了。
云嘉月刚喝完水,杯子边缘还冒着热气,杯壁上浮着汽水。
她嘴里含了一口润润口腔,池冬坐到位置上她才吞下:“下次接水帮我兑点冷水,不然好烫!”
她懒得去接水,从小到大,她杯子里的水都是池冬给她接的。
池冬秀眉轻拧:“那样喝了会肚子疼。我下次提前帮你散散热。”
好吧,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云嘉月同意了,随后才又开口,小声地问:“还是上次的事吗?在催你马上过去?”
池冬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于是点头。
“高三生时间很宝贵的,这也要催吗?”
池冬心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跟之前一样吧。我上午来给你补习,下午去那边上班。”
池冬周末又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云嘉月抿唇:“好。”
学校给高三排名靠前制定的冲刺计划正式开始了。
下午第三节课上完,池冬捧着今天要大复习的科目试题往实验楼去。
云嘉月以幽怨的目光送池冬离开。
在高考前,她恐怕每天都得这样目送一次池冬离开。
她即将开启无同桌无提醒无消遣的三无模式。
刘晓的注意力一直在云嘉月身上没离开过,现在更是故意掐着嗓子说:“望妻石什么时候搬到教室来了?这种著名景观要收费不?”
云嘉月将视线放到刘晓身上时,眼皮已经耷拉了一半:“不要乱说。”
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
高天备耳朵动了几下:“啥?云嘉月谈恋爱了?还是池冬谈恋爱了?谁是谁的妻?”
云嘉月转回去:“这里没你事。”
刘晓义正言辞:“好好自习,不要玩手机。”
高天备又趴了回去。
刘晓又说:“在学校要好好上课才行,不要干跟学习不相干的事,这是浪费光阴的行为!”
高天备耳朵要起茧子了,抬头就是哀嚎:“班长,我……”
高天备一个急转音:“我知道了!”
在窗外赵双的怒视下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一月一考一换座的例行规矩开始了。
池冬作为班级第一是第一个选位置的人,由于她不在教室,所以她的座位是云嘉月帮忙选的。
毫不意外,她俩的位置依旧雷打不动。
赵双充满期盼的目光如炽热阳光一般照在刘晓的身上,刘晓也全负所望地原地坐下,没换位置。
高天备冲着刘晓的背影说:“太义气了,班长!”
其他人选位置选得很快,马上要轮到的高天备选位置了,他的腿蠢蠢欲动,马上想往自己的位置狂奔。
在喊他名字的前一秒,闵诗意一个滑步先他一步到位置上。
闵诗意踩着板凳的支撑,对高天备以胜利者的微笑说:“不好意思咯,我名次在你前面。”
高天备最后一名没得选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只能由他坐了。
他原本是想选后面的两个空位置,但在赵双的视线威胁下坐到了第一排。
第二轮换座彻底结束。
高天备还想着下一次考试换回自己的位置,下一秒被赵双打破幻想。
“高三我们应该以学习为主,频繁换座位在一定程度上反倒会影响大家的注意力,如今已经不适合激励大家冲刺名额。所以到毕业前,我们暂时先维持这个位置。等到明年三月春考后再换位置。”
闵诗意朝刘晓挑眉:“怎样?我说了这次换位后不会再调整了吧。”
刘晓从兜里拿出两块钱,塞进闵诗意的口袋:“算你赢。”
闵诗意在板凳上屈膝,没敢往上坐。
等赵双喊开始换位置后,闵诗意一个弹射起步离这套桌凳几米远:“帮我搬桌子,刘晓。”
刘晓把自己的桌子往外挪了几厘米,方便高天备把他的桌子带走,也方便闵诗意带着她的东西进来。
云嘉月伸了个懒腰:“你俩早就密谋我和池冬身后这块风水宝地了吧。”
刘晓只一味地笑,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两个字:“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