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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27

池冬这周没去学校,班上除了经常坐一堆的那几个,就没人再关注。

不好问赵双,就只能去问云嘉月,向她打听池冬的情况。

毕竟这俩人的情况只有对方最清楚。

云嘉月的回复倒是很官方,一边看黑板抄笔记一边看清来人的脸,她的脸上依旧是熟悉的微笑:“没事儿啦,家里的事情。不是很麻烦的事情,过两天就会来学校啦。”

既然是家事,她们也明白不再多问。

不过奇怪的是,云嘉月这周也经常请假。

请假时间是过去两年的总和。

不过上午和下午很少请,把晚自习请光了。

没有一个晚上是在学校度过的。

请假这事云嘉月是打算先斩不奏的,反正赵双不会出卖她。

但没料想云星当天在学校周边谈合同,结束后直奔校门口接她放学。

那时池冬正在给许枝花擦脸,云嘉月在打算去厕所倒掉用过的水。

屏幕朝外,夹在手指与水盆之间。

云嘉月一边看上面弹出的一条条消息,一边加快脚步往厕所走。

妈!:我就在学校附近。等会儿出来了往南门这边走,带你和池冬去吃东西。

妈!:今晚记得叫住她,别让她一个人走。

妈!:下课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

妈!:上课玩手机了?被老师缴了。

水倒掉,云嘉月用小指勾住盆子的凹槽,打字快速回复:1。

妈!:到哪儿了?跟池冬在一块不?

云嘉月:2。

云嘉月:妈,我请假了。

临时想不出好的借口,只能坦白从宽,好好解释了一番。

她之所以没告诉云星这件事,是因为她清楚池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少一个是一个。

没成想出了这种小岔子。

云星是个开朗聪明的人,偶尔的相处也能察觉到池冬的性子。她自然不会怪云嘉月,她也没借着长辈的名义来看望,只给云嘉月转了钱。

妈!:差医疗费就帮忙垫上。看她还需要什么帮助,跟我说。在哪个医院?需不需要找人帮忙看一下?

妈!:对了,你不要直接问。那样很没礼貌。

云嘉月:我知道!妈妈,你最好了!

心头少了一桩避开妈妈的事情,云嘉月也算是轻松一点。

这几天她怕池冬有需要帮忙的不好意思找她,彭珊又扮演着病人的角色不能帮池冬。

她就只好每晚都说来照顾彭珊,下午一放学就往医院跑。

家务活她没这么干过,照顾人也不太会。但怕自己啥都不会做的样子暴露在池冬面前,怕她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许枝花。

云嘉月就跟在池冬身后,做些搭把手的事情。

但是池冬力争滴水不漏,愣是一点事都流不到云嘉月手上。

连倒水都是经过几个晚上观察,发现对方洗完帕子就会去厕所倒掉这盆水。

于是今晚抢先一步,端过盆子,直奔厕所。

池冬的作息在医院也规矩得可怕,没习也要硬学。

许枝花一睡,彭珊一戴耳机,池冬就空闲下来,拿出抽空回家拿的卷子,开始唰唰猛写。

病房里的大灯有两处,许枝花这边晚上一到点就会关掉,怕影响到她睡眠。

彭珊睡得晚,她这边的灯通常开到很晚。

所以,池冬拉过两个病床中间做隔开的帘子。

坐在床位中间,弯着腰看题。

双方都怕自己打扰到对方,彭珊朝里躺,池冬侧对她。

云嘉月在的话,气氛会稍微好些。

彭珊会时不时拌嘴两句。

不过云嘉月不乐意理她,她俩一说起话来就会忘记周边环境。

聊到忘我境界。

云嘉月从书包里拿出特意带的笔记,她这两天上课觉不睡了,零食也不吃了。

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课,她发誓她中考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笔记本上连老师讲重点是个什么姿势都会见到描写或绘画出来。

她是不懂什么学霸和老师之间的共鸣,只好一字不差地写下来,看对池冬有没有帮助。

高三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新知识,大多是对新、难题型做讲解。

她们学的是理科,大多以理解、公式为主。

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英文。

嗯,英文。

数学这门课,池冬已经没有任何上升空间了,云嘉月只记了老师出的课后习题和老师对池冬特别关注出的难题。

化学和物理她是真的不懂,啥公式都往草稿本上写。

了解到还有分子这种东西,云嘉月记的字体大小都和老师写的一模一样。

池冬第一天看到这个笔记时,乍看是惊讶和感动,细看是苦笑和无奈。

云嘉月把公式里的符号写成数字,还念叨老师的笔迹不规范;受力分析里的小人没画好,叉掉又在原位贴了一张纯白便利贴重新画……

池冬嘴上没有帮老师纠正,私下已经打算竞赛完再对云嘉月加强补习力度。

云嘉月对池冬此时的想法全然不知,仍在说老师上课讲哪些哪些更重要。

彭珊成绩比云嘉月稍微好一点,但在班上也是个吊车尾的水平。

大晚上听云嘉月一直在说电场、颗粒、元素,手机都快拿不稳。

在一阵摇摇欲坠后掉在枕头上,差点砸到鼻尖。

彭珊后怕几秒,随后将气洒在云嘉月身上,一脚踢向坐在床尾的屁股。

云嘉月忍住,手背在后面去摸找彭珊的脚,抓住脚腕就是一顿用力掐。

偶尔池冬会被动静吸引注意力,抬头看。

云嘉月和彭珊会迅速停止战斗,继续各做各事。

等到池冬低下头,她俩又开始新一番较量。

不过余光不小心瞥到彭珊那只被包扎的脚被云嘉月用力摁着。

池冬以为低头挡住光,在偏暗中学习,把眼睛学出问题了。

仰头捏了捏山根,对上云嘉月含笑的眼。

没几分钟,彭珊又侧躺着昏昏欲睡。

这几天也算是养成了早眠的好习惯。

今晚池冬先是看了云嘉月记的笔记,越来越规范。

抄的公式也没有出错。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句话是真的在理。

病房里很安静。

池冬看题、写题,云嘉月在一旁拿着基础题,偷看池冬。

池冬只是抬头活动一下手腕、脖颈,云嘉月就如惊弓之鸟般缩回视线,低头佯装思考。

这一周有池冬在,云嘉月没怎么帮到忙。

不过周末很快到来,池冬需要收拾行李去学校集合,跟随队伍参加集训。

池冬一直在交待许枝花的性子,别人交接注意事项,而许枝花需要被人清楚她的性子。

云嘉月听后摆手:“奶奶哪有这么暴躁。”

池冬没解释,只是继续说:“不要跟她提跟钱相关的字眼或者事情,她大概率会很好说话。她要是发脾气,你就跟我打电话。”

云嘉月点头,将小桌上的包往池冬身上背:“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别迟到了,说不定大家都在等你呢。”

池冬还是不放心,走出几步又折返,张嘴欲继续说。

云嘉月并指捂住:“池老师真要变迟老师了,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保证。”

云嘉月用另外一只手,三指指天作发誓状。

这次池冬是真的走了。

见电梯层数逐渐跳到一楼,云嘉月才放心地拿出手机跟妈妈请的护工联系。

伺候人她真不会。

她能想到唯一说得过去的解决办法是,护工是请来照顾彭珊的,顺便照顾一下许枝花。

池冬不会觉得有什么,许枝花作为被照顾的对象,更不会觉得有什么。

请的是专业护工,照料病人自然是不在话下。

主要还需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提前跟护工排好等会儿进病房的戏,拉着彭珊一起。

三个人在许枝花上演一副拙劣的表演。

许枝花看不懂是肯定的,只需要给传递她一个有人来照顾这个病房的病人的意思就行。

果不其然,许枝花接受得很是心安理得。

有人事事妥帖照顾,身边还有人跟她讲话逗笑。

过了好几天的安生日子。

而池冬却没这么好过。

·

来参加集训的老师同学全是陌生面孔,多以女生为主体。

毕竟女生不仅好学脑子转得快,理科方面也很有优势。

环境干净,课上纪律也好。

集训这边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上下铺的那种。

其余几人是高二年级的人,可能还是一个班的。

几人从休息时间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讲话,第一次来参加集训不免有些新奇和激动。

池冬跟她们不熟,没有加入。对方也没有招呼她加入的意思。

环境嘈杂,池冬也能独坐静心学习,在自己的床位上仔细复盘今天带教老师讲的事情。

专业的竞赛带教老师讲的知识,角度更为刁钻,易懂好学。

池冬每天摄入的知识量极为海量,吃饭的时候都在回味新学的解题方法。

恨不得把睡觉的时间掰碎拿来学。

临时组建的寝室随着集训时间的减少,而走向两极分化。

三人组只有一人退出开始奋进学习,另外两人仍是每天讨论着如何出去玩。

在寝室熬至深夜也要大声讨论。

“喂,我跟你讲。这块地有个废弃的游乐场,明天下课我们溜出去玩玩?”

荀艺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说。

集训的地方在市区与郊区的交界处,没有很多供人娱乐的地方。

刚来的几天属实闷在寝室憋坏了。

她下铺是贾生,此刻有些困意上头,声音黏糊:“嗯,去吧去吧。人多吗?”

这里设施不咋地,宿舍都像是临时搭建的。荀艺抬脚绷直脚尖就能踢到天花板。

她一边踢一边说:“都废弃了,肯定没什么人。没人才好玩,整个地方都归咱俩。”

贾生快入眠,嘴上随口答应。

荀艺还想说什么:“你和那个谁怎样了?”

得到的回应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贾生睡着了。

没人陪荀艺继续说话,也只好盖上被子准备入眠。

寝室终于安静几分钟。

突然,荀艺又大声说:“喂,池冬。太亮了,刺眼睛,睡不着。”

语气不满,带着点怒气,仿佛是真的睡眠受扰。

池冬闻声抬头,关掉最小档的台灯,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防止光漏出去打扰别人休息,池冬窝在床的另一头角落开灯学。

灯光特意背着对面,没想到还是太亮了。

池冬向来睡得晚起得早,如今室友都开始早睡,她晚上开灯学习就会影响到其他人。

或许明天要跟老师申请多留在小教室一会儿。

今天的学习时间算是终止了。

干脆明天早点起来去小教室补上今天的学习内容。

池冬扯过被子蒙在脸上。

池冬本来吃饭学习都是独来独往,另外三人形影不离。

没想到今天起床的时候,上铺也跟着起床。

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往桌上摆放的生活用品处走,挤好牙膏拿着牙刷疾步向阳台,对刚用冷水洗完脸的池冬说:“你现在就去教室吗?”

水顺着下颌线滴落,池冬用手背擦过,点头。

孟雨犹犹豫豫地开口:“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池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不过分就应下了。

孟雨咬着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池冬赶时间先说出口:“我等你,我先去收拾。”

孟雨听后抿着唇用力点好几下头,随后接了一捧水漱口,开始刷牙。

刷得又快又用力,牙龈都出血了。

池冬先是去厕所换好衣服,穿好鞋,坐在床尾翻精进题。

池冬尽量避免纸张摩擦的翻页声,但还是听到了那声极小地“啧”声。

她只好合上书,将钥匙装进口袋,倚靠门边等孟雨。

后者见池冬这个姿势,还以为是不耐烦了,连忙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往兜里随意扯了几张纸揉作一团塞进去。

“我好了,走吧。”

池冬轻声回应,开门示意孟雨先走。

合上门,又是一声“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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