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躺椅上看小说的虞青屿瘫软的身体立马就绷直了,原本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就精神了起来,萧策这么晚来找他干什么?
虞青屿有些懵地开了门,只是门外的萧策此刻的形象实在是算不上好,但也说不上狼狈。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有些勾人?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他轮廓分明的肌肉上,将落不落要划过人鱼线再往下延伸。
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和他冷硬的外表不同,沐浴液是浓浓的玫瑰的味道。
还有些泡沫挂在他棕色的头发上,每一缕头发都刚刚好,既不显得凌乱,又极大地突出了他的个人特色。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灯光的原因,虞青屿觉得萧策的唇格外的红。
萧策有些嗫嚅:“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能不能借哥哥房间洗个澡?”
虞青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么多个房间共用一套热水系统,怎么就萧策房间的坏了?
虞青屿不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人侵占,哪怕是主角攻也不行,他犹豫地想要拒绝他。
只是不等他说,萧策就弱不禁风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朝手心哈了一口气,“好冷……”
盛夏八月,正是热的时候他说他好冷。
虞青屿愣了两秒,萧策便侧身挤过狭小的门缝,登堂入室道:“这么晚了,我不好意思打扰陈姨她们。”
虞青屿回绝的话被他这句替人担心的话语打了回去。
他回忆起自己昨天看的育儿宝典,‘孩子做好事要及时鼓励他、肯定他。’
虞青屿踌躇了片刻,内心有几分不情愿,“那你快点洗吧。”
得了小少爷的允许萧策方心满意足的踏进了浴室。
似乎是刚刚被人使用过,浴室还泛着蒸腾的热气,和属于哥哥身上那股极其侬丽的玫瑰香味。
萧策眼睛一瞥,看到虞青屿刚褪下来的衣物,虞青屿娇气,在家穿衣服都要丝绸的。
长指一夹,那片薄薄的衣物像水一样划过了掌心,勾的他有些出神。
真想把他刨开来看看是什么做的这幅皮肉,这副心肠。
虞青屿是一个极会享受生活的人,浴缸上要摆满水果零嘴,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摆上一杯红酒,微醺一下。
可能今天心情好,虞青屿喝了两杯不止,杯子里还浅浅剩下一口的量。
萧策端起浴缸上那杯还残留着虞青屿唇印的酒杯,似乎透过这薄薄的玻璃就能感受到唇的香甜。
萧策完全没有考虑,直到温热的唇覆上冰凉的杯壁,酒液顺着食管滑落,带来阵阵灼热。
在酒精的刺激下方才如梦初醒惊慌地移开了那只可怜的酒杯。
门外响起虞青屿的催促声,“好了没有啊?快半个小时了!”不会晕在浴室里吧。
只是他刚说完五分钟,萧策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浴室门,只是浴巾似掉非掉挂在胯骨间。
虞青屿非礼勿视,捂住了自己瞪大的双眼:“倒也不必这么急……”
萧策察觉到虞青屿的视线落处,抿了抿唇,脸上一副计划成功的模样,“我以为哥哥是嫌我洗太长时间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怕你晕在浴室里。”,虞青屿听见萧策整理完他的着装,方才放下挡在眼睛前的手。
他立马下了逐客令:“洗完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让琼泽给你上课呢。”
可是萧策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房间电也断了,我怕黑。”
虞青屿眉头一拧,“你怕什么?”
萧策期期艾艾地看了他一眼,“那晚雨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虞青屿打断了后面的e。
“好了!”,虞青屿自知自己理亏,恨范竞给自己埋了这么大的一个坑让他去填,“留下来吧…不许上床……”
得了应允,萧策利索地抱来摆在门口的被子和床垫。
就好像是知道自己今天会在这里睡似的,早早准备好了。
虞青屿一时之间有些咋舌,主角攻怎么有点?有点?过于粘人了?
只是萧策刚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刚躺上一会就坐了起来,“哥哥地上好凉……”
语罢,他还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
虞青屿:……
主角攻怎么、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他的脾气当场就要发作,不过想了想自己的出逃计划,他——忍了!
“……那你上床?”,他试探地问了问。
萧策顺着台阶就乐呵呵地答应了,“好呀好呀。”
虞青屿:……
今天他就不该放他进门,不过后悔也没用,木已成舟,大不了他今天不睡了呗!
萧策利索地翻上了床,虞青屿的床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中间再放一个成年男性都足够。
只是,虞青屿知道自己睡姿不好,床头睡床尾醒是常有的事情。
加上今天萧策在他床上,十分的精神有十二分的紧绷。
他僵着身子,旁边柔软的床铺陷下去了一块。
萧策身上那股玫瑰味一股脑地涌入了他的鼻腔,不是他自恋,他怎么觉得萧策是在偷他的沐浴液用,怎么和他身上的味这么像。
虞青屿使劲嗅了嗅,终于发现一点不同,就是萧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冷香。
不是他夸张,是真的有一点冷。
冷的像秋天的雨打在身上,叫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他每次立的flag很快就能被他推翻,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虞青屿,躺床上刚五分钟就呼呼大睡了。
如他所料,他的睡姿真的不算好,虽然夏天屋子里也开着空调,但是他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上莫名的热。
好在他往左一偏,好像有一个大冰块一样,很是凉快。
他伸手去够这个冰块,试着够了够发现自己搬不动它,他索性把腿一跨,半抱半骑在这座冰山上。
爽爽快快地睡着了,只不过他刚安心睡没多久,身下的冰块就被换成了什么小太阳似的,热的他要融化了。
他随即想远离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只不过刚刚还任由他摆弄的冰山,不知何时长出一双手。
萧策长臂一揽,把要逃跑的虞青屿抓了回来困在怀里。
软香玉在怀,萧策是神情又气爽,什么小三小四小五的他不介意自己亲自去处理,只要虞青屿的心在他这里就好。
萧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还做了一场十分有意思的梦。
梦里的虞青屿不是什么大少爷,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
漂亮但脾气不小,他也乐得自己的小情人有点情绪,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只是,他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突然和自己讲什么“自由恋爱”,张口闭口就要离开他。
梦里的他倒也是果决,三下五除二的就在他脚腕上套上了一条铁链,彻底把他豢养在笼中。
于是,虞青屿歇了要离开的心思,真的在他身边永久地留了下来。
萧策醒来的时候是乐醒的,只是虞青屿爱睡懒觉,依旧沉沉的枕在他怀里。
离得近了些,虞青屿的脸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又软又嫩,几乎找不见什么毛孔。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原因,他的体毛十分稀疏,只有脸上有一层淡淡的小绒毛。
睡熟后无意无意微张的唇能看见一点水渍,红扑扑的脸颊像一颗汁水充盈的水蜜桃一样可口。
萧策虽然语文成绩稍微差了一点,盯着虞青屿的脸细细看来恨不得用尽此生所学的华丽辞藻。
可明明离的那般近,他脑海却自动闪过一行诗,“长相思,在长安,美人如花隔云端。”
明明他此刻正抱着他,他却好像随时都会抽身离去。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萧策的心头,他眉头微皱,加大了手臂揽着虞青屿的力度。
不管如何,他不会放任虞青屿离他远去。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虞青屿睡醒的时候,自己正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抱着身侧的萧策。
意识到自己抱的是谁之后,他飞快地收回了手,想要从萧策怀里退去。
只不过萧策没睡醒但是钳制住他的力量依旧不小,虞青屿折腾了半天还没成功远离萧策。
只不过他一番乱动之后,萧策终于睁开了刻意阖上的双眼。
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哥哥?”
少年的声音在起床时带了几分沙哑,迈向了些青年的成熟,尤其是萧策还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听着萧策的声音虞青屿浑身一颤,强装镇定道:“还早上好?你睡过头了!到点该学习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策更是委屈了,他像是被人强霸了的小媳妇一样,“我本来是要起的、可是哥哥压着我不让我起床……”
“怎么可能!”,虞青屿大惊。
萧策掰着手指细数起来虞青屿的罪过,“今早七点我起床、哥哥说不让我走。八点我要起了哥哥说我烦我又给了我一巴掌……”
他扬了扬左脸,确实有一点浅浅的巴掌印。
他似乎是怕虞青屿不信,还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萧策的手很烫,一碰到他的皮肤虞青屿就被烫的不行,直接甩开了。
一不小心他的右手还落在了那张残留着淡淡浅印的左脸上,嗯……完美契合。
虞青屿一看见自己甩了主角攻一掌,好不容易逞起来的威风顿时间又灭了。
“你……”
“疼不疼?”
“嗯?”
“哥哥的手疼不疼?”
“……不疼”
虞青屿没明白明明是萧策自己被打了,为什么要问自己疼不疼,不过他也就是轻轻一碰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虞青屿奇怪的出了门,就看见沈琼泽静静站在走廊尽头,神色不明。
虞青屿走的近了些,今天好像换成沈琼泽看着他俩欲言又止。
尤其是搭配上萧策那半张脸上的红印,沈琼泽挑了挑眉,有些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
萧策神出鬼没的绕到虞青屿身后,虚虚环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的耳边,语气亲昵:“哥哥昨晚睡得如何?”
虞青屿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背后微微有几滴冷汗,他吞了吞口水,面色不显,“挺好的啊。”
萧策的眼神一直锁定在远处的沈琼泽身上,一向在虞青屿面前乖顺的他露出了一个可谓是极具攻击性的笑容。
虞青屿的受欢迎程度大概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可他自己却还觉得自己恶名昭彰,不日将众叛亲离。
明明他自己身边就站着一个狼崽子守着他,虽然是匹幼狼,但露出的獠牙已经足够锋利。
饶是如此,虞青屿身边依旧站着一群狂蜂浪蝶想要尝一尝这朵娇花的滋味。
沈琼泽有过片刻心动,没办法,虞青屿这个人像一颗璀璨的钻石,所有人都能见证他的美貌他的闪耀。
所有人都想将他握在手中,或是因为喜爱喜欢,或是作为权利的奖章。
他的存在本就是一种权力的象征。
但童年家里那股淡淡的锈味,依旧萦绕在沈琼泽的鼻尖。
沈琼泽无法衡量自己对于虞青屿的感情,钦慕但有距离,身份的巨大鸿沟将他和虞青屿之间化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敛了敛自己不该有的想法,依旧做好萧策的家教老师。
只是今天看着试卷上萧策的选项,他还是不由得出了神,笔尖在卷子上圈了又圈画了又画。
可惜萧策今天的答卷实在过于完美,一时半会他没找到要圈判的重点。
窗外飘来一朵洁白的花瓣落在他的鼻尖,是朵本该谢了的栀子花。
“沈老师,不如我们谈谈?”,萧策撑着桌面,斜睨着眼,等待一个肯定的回答。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