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她走在荫间小路上 > 第70章 临安都市血案(三)

第70章 临安都市血案(三)

身边的床陷下去,江语堂从柜子里找到另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躺下。

周姩姩平躺在床沿边上,笔直的小腿自然垂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板问:

“待会肯定会热,你还给自己裹这么严实?”

江语堂困倦的声音一半淹没在被子里:“这样睡觉踏实,我休息一会就起来替你。”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周姩姩看上半夜,江语堂看下半夜,轮流守夜。

周姩姩不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江语堂的呼吸渐渐平缓。

昏暗,寂静,身边人的熟睡。

周姩姩晃腿的速度不知不觉中慢下来,直至停止。

房门被无声的推开一条缝隙,与完全黑暗的走廊融为一体,一些细小的布料摩擦声在房间里格外明显。

但床上的周姩姩半眯着眼睛,几乎要昏睡过去,对外界的防备心一降再降。

红色霓虹灯被玻璃切割成细小微弱的一条条,映射在床角和地板上。一只纤细小巧的白色手慢慢摸上周姩姩彻底垂落不动的小腿。

“!”

冰凉非人的温度冻得周姩姩一个激灵醒过来,她抽搐一下深呼一口气,感觉到正在往上摸的那只手忽然消失。

刚睁开眼睛的周姩姩看不太清房间里的情况,她尽量放缓呼吸保持警惕,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慢慢从被子里摸过去戳江语堂。

只是刚碰到江语堂,眼前好不容易适应的视线突然一片漆黑,脸上有些发丝缠绕的瘙痒。

周姩姩屏住呼气一瞬,头顶的声音却有些熟悉:

“麻……麻……”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整栋楼都已经停电陷入黑暗之中,周姩姩一把抓住头顶上的东西狠狠摔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江语堂也拿着一把水果刀翻身而起,护在周姩姩身前。

“嗬……痛……”

灯光勉强照亮的地板上,一个体型很小的东西扭动着站起身来,关节咯吱掰正让本就破败的裙摆彻底撕裂。

周姩姩看着有点眼熟的金发黑粉裙,忽然就想起某个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洋娃娃。

面前这只娃娃站在地板上没动,周姩姩不确定小声喊:“安安?”

面前的洋娃娃静默了一会,动作缓慢地撩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露出一张精致但却委屈至极的小脸--

真的是安安!

江语堂感觉到周姩姩往前倾了一下之后又退了回去,疑惑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洋娃娃。

“麻……呜……”

离开了柘林工厂,安安就又变回来之前卡顿的样子,她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站在那不敢动,只一味地哭泣。

但她是只娃娃,没有眼泪,五官也动不了,弯着眼睛嘴里发出些连不起来的泣音,就很诡异。

周姩姩拿过江语堂用来防身的水果刀,挪到床脚处问:“你怎么在这?你这是怎么了?”

哭泣的洋娃娃这才停下要命的动静,一字一句解释:

“你……消失……那个……捡……我……”

“坏……阿姨……我……冰箱……”

周姩姩耐着性子听完思考了一会才大概听明白:“你是说我突然消失之后,隔壁房间那个哥哥捡到你把你带回来了,然后有个阿姨给你放进了冰箱?”

安安重重点头,用行动控诉着受到的非人对待。

周姩姩拿着水果刀抵在被单上转圈,盯着安安笑不达眼底说:“那个什么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又是怎么自己出来的呀?”

安安重重叹口气,干脆大岔着腿坐在地板上,小手搅着黑粉色的破纱磕磕绊绊回答:“她坏……冰箱断电……”

“你来,我看看你受伤没有。”周姩姩举着刀冲安安招手。

江语堂沉默地看着,衣服下绷起的肌肉彰显着他的防备。

安安一卡一卡地再次朝周姩姩走过去,动作间一些冰屑掉落在地。

“嗯。”周姩姩一只手提溜起来安安,打量着说:“还真是冰的冻手。”

“行,你的事情后面再说。”周姩姩确认这不是冒牌货,也没有攻击性后“贴心地”将安安放进被子里,长腿一伸压住她:

“你先休息会,我还有其他事,不许偷听。”

水果刀在脑袋上来回晃,安安听话地闭上眼睛。

周姩姩这才对上江语堂的眼睛,无奈说:“她的事先放放,我刚刚睡着了。”

既然已经商量好轮流值夜,以周姩姩的性格就绝对不可能掉以轻心,但事实上她确确实实犯瞌睡睡着了。

不管江语堂信不信,对她自己来说这都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这间卧室有古怪!

江语堂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来什么,揉揉脑袋站起身来:

“这样,你先休息,后面我来看着。”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周姩姩点点头压着洋娃娃倒下闭上眼睛。

但其实睡不着,不敢睡。

没多久,房间里开始升温。

早早睡着的小玥此刻不停地踢被子,渐渐被热醒。老人睡眠浅,宝阿姨一直在床边守着她,体感没小玥强。见她苦着脸醒过来还以为是做噩梦了。

小玥坐起来拉着宝阿姨的手摸自己额头,温度高的发烫,但很快宝阿姨也就对比不出来了--她也开始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

周姩姩躺下没多久就爬起来了,也不再压着被子里躁动不安的安安,对守在门口的江语堂说:

“感觉到了吗?温度升高了。”

房间里关门锁窗,如同一个巨大的封闭起来的盒子,连呼吸都困难。

盒子里唯一收益的只有被冻僵的安安,此刻渐渐回暖。

“开窗吧。”江语堂走到窗户边用力推开窗户,窗外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周姩姩一下眯起眼睛。

宝阿姨这边也迅速起身打开了窗户,窗户只开一扇,然后守在窗边,这是几人回房间之前暂定的办法。

公寓里并没有安静太久,大门被打开然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每个房间里都清晰可闻。

古怪的事此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江语堂拿刀守在窗边,周姩姩则握着安安的腰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麻……人……”安安两个眼珠咕噜咕噜地盯着房门转动,仿佛看见了门外人的行动轨迹。

周姩姩轻轻捂住她的嘴,屏气听着:陈芳离开时蹬着一双恨天高,走起路来雷厉风行,衣角带风,没道理回自己家一点声音都不出。

这样安静,只能是贼!

周姩姩轻轻扭动门锁,将房门锁死。

小玥躲在宝阿姨身后捏着她的衣角轻声问:“奶奶,这样真的行吗?”

宝阿姨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菜刀安抚她:“没事的,拿好江哥哥给你的道具,记住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全自己。”

话音刚落,门把手忽然动了两下。意识到门被反锁之后,门外反而再次安静下来。

漆黑一片的走廊里,一个黑影从宝阿姨房门口挪到周姩姩他们房间。

门把手被轻轻压下去,门锁发出“嘎哒”一声脆响。门外的人似乎没有料到每扇门都锁了起来,遗憾退场。

“走了吗?”周姩姩看着安安盯着大门的方向问。

洋娃娃有点不甘道:“走了……我……打……”

周姩姩不想多听一句不爱听的,再次捂住她的嘴巴:“好了,你不想跟他打,我知道的。”

她转身,江语堂倚坐在窗台上,背后的霓虹灯正好照亮他半边脸:

“你说得对,这个房间有问题。”

“我原先以为是我太累,但是现在发现,”他抬手,手心里是一道折射进来的光:“只要有光,就不会累。”

“那我们可真够倒霉的。”周姩姩自嘲笑着在地板上微弱的光里坐下:“我要是没记错,整个公寓里就这个房间窗户最小吧。”

江语堂尽量不遮住这扇窗户,但两个人能分到的光亮也确实有限。

他也被逗笑揶揄说:“那也没办法,你的‘好弟弟’亲口分的房间。”

公寓里,最危险的不是能看见的规则和诡异,而是这种藏在黑暗里无声无息的淹没和扼杀。

--至少在这个夜晚如此。

四人一夜未睡,天边太阳高挂的时候,顾安和出门了。

听见他离开,周姩姩搓了两把脸起身开门站在走廊倾斜的光里看着江语堂:

“来吧,新的挑战开始了。”

“啊,美好的早晨,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呢?”

周姩姩伸个懒腰,随手将顾安和贴在门上的便条丢给身后的江语堂,点点挂在腰间的安安的小脑袋哼着小曲说:

“先给你梳个头发,再给你做件衣服。”

爱漂亮的洋娃娃表示很受用。

江语堂看向手里的便条:

“周舟姐,江哥,我出门上课啦。”

“张阿姨还有半个小时就来做饭!”

宝阿姨已经将小玥收拾整齐,推着她从卫生间出来,阳光洒满一地,墙上的挂钟走到七点半。

周姩姩给安安梳了个小麻花辫,在做衣服这件事上却犯了难。宝阿姨笑着接过安安的破裙子和她自带的细针,三两下就缝好。

虽然没有之前新,但却也有几分破败的美丽。周姩姩对着安安连连点头:

这一套更符合她作为一只“鬼娃娃”的身份。

敲门声准时在八点响起,江语堂在门口等候多时。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红色塑料袋:

“有人吗?能帮忙开一下门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