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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无情剑修

白清齐出招并不犀利,更多是见招拆招,观察对面在战斗中的习惯。

然后找到对方最大的纰漏破绽,一招制敌。

剑修之人大多性情急躁,出招凶狠不遗余力,白清齐躲闪及时,便不会受什么伤害,反而趁机击打了几人的关节。

眼见在战斗中占不到什么便宜,守在门口的几人也不准备再耗费精力与白清齐打下去。

“不愧是容掌门的门内弟子,居然有如此能耐。”

“还望诸位师兄师姐与长老们抬爱,我是真心求见司空掌门。”

“你有何事。”

立在门内的人影身形挺拔却略微消瘦,他双手惯性背于身后,面上不显岁月痕迹但有股沧桑之感。

司空毅,仙界第一剑修。

也是自称容嚣尘师父的人。

“司空掌门,弟子有一事想问。”

“但说无妨。”

“此地人多口杂,我想私下与您谈谈。”

“哦?我为何要答应你?”

“我可同您比试,在资质评测之前,无论多少次,只要是司空掌门愿意,可随时与我交手。”

在旁边的几位弟子不禁汗颜,自家掌门打起架来可是不问男女老少一视同仁,比试之后浑身伤痛也在所难免。

“好吧,随我走。”

时望飞遣散众人,见没什么多余事端,自己便回到了铸剑阁。

“你要问什么?”

“我想向您打探师……容掌门的师父是何许人?”

“哦?问这个做什么?”

“师父近日总是提起他,再加上之前掌门您说当过他的师父,使我不免好奇。”

“容掌门所说的师父,应当不是我。虽然我把他当徒弟,但他从未承认过我是师父。”

“那是……”

剑刃直逼心门,白清齐只来得及借手臂去挡。

衣袖仍然完好,但一道血痕渐渐漫出雪白的布料。

司空毅端详了几眼手中时望飞刚送来的崭新佩剑,用起来重量有些轻了,不太趁手。

“先比完一场再说。”

不多时之后白清齐便伤痕累累,但好在都不伤及要害,与其说是受伤,更像是提醒他在战斗中提起精神。

眼见那白衣几乎被染红,司空毅开口:

“时候不早了,回去换件衣服。”

长剑直立与地面,白清齐借助剑柄撑起自己的身体:

“司空掌门,我还有事情要问。”

“我没说不答,下次比试再说。”

回到药修灵山的白清齐草草涂完创药,在自己长住的小木屋中皱着眉为自己包扎伤口。

不知要多久才能复原,现在连佩剑都拿不起。

他想了想,将之前收起的随身秘境设在木屋之中。

那冰冷刺骨的水潭还在,不过其中只剩一汪死水。

好在水车仍然立在侧面,白清齐记起容嚣尘教他的简单机关之法,将创药摆在水车之上,施了个流转之术。

能够恢复伤口的简单池塘便做好了。

白清齐在水流之下闭目打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于是第三日清晨,白清齐便准时出现在剑修大门。

“容掌门的师父是谁?”

司空毅也来了兴致,他乐于见到这种勤奋好学的子弟。

二人前往剑修比试的场地,在这路程上的短短时间,便是白清齐的问题得以解答的间隙。

“她自然是药修之人,乃是前任药修掌门木槿。”

这是初次得知的名讳。

“那这位木掌门,她现在何处?”

场地到了。

掌风也随之劈来。

“今日比体术吧,清齐,好名字。”

好在白清齐有所提防,腿部一直在暗处发力,提前向后退了几步,只让掌风劈到他的衣摆。

“谢司空掌门,这是师父赐我的名字。”

前日是外伤,今日是内伤。

创药被换成治疗筋骨损伤的药,白清齐继续修养,养好了便去找司空毅。

“木槿掌门失踪了,容掌门曾离开仙门数年专门去寻她,但并无结果。”

那这木槿掌门,应当不是失踪那么简单,既然有穷观镜,容嚣尘不可能找不到人的。

“那司空掌门为何自称容掌门的师父?”

“我教过他许久剑术。”

“为何师父不愿称您为师父。”

“他似乎是不喜欢我的剑术,或许另有隐情吧。”

“师父年少时是什么样子?”

“颇有资质,勤奋好学,热心助人。”

是吗?原来师父还有这时候。

“师父可有交好之人?”

“没有,除了很在意木槿便没什么在意的人了。”

看来司空毅并不知晓容嚣尘和烛向鸿的关系,那他又对容嚣尘身边的事物知道多少呢?

“您可知道魔尊其人?”

“我从不与魔界之人打交道。”

“您知道长生药吗?”

“未曾听说。”

“未名楼?”

“听过但懒得去。”

“穷观镜?”

“世上确有此物?”

……

“半妖?或说是,半仙?”

“见过,但我不信。”

“见过?”

白清齐一个不留神,挨了结结实实的一道剑气。

好在白清齐身体结实了不少,这道剑气对他并不算什么致命伤。

只是今日的比试开了个坏头。

距离他来找司空毅已经过去了月余,该问的也几乎问清楚,但难得能与掌门日日切磋,让他也分外感兴趣。

又是两日后,白清齐得以问司空毅与半妖有关的事情。

“是知晓天下事的那个半妖吗?”

“是那个半妖,一名人间的女子,怎么,你见过?”

见过她的后代,并且还让白清齐十分后悔听他的话,但那是之前的事了,这一世的白清齐好像并未与他打过交道。

“未曾有缘相见。”

“我是不信她的,那半妖说我命里有两个孩子,但我修的是无情道,自然不可能有一儿半女。”

修了数百上千年无情道的剑修,命中怎么可能会有一儿半女呢?

能将这二者荒谬的联系到一起,无论如何都难以让人信服。

“又在想什么?”

容嚣尘盯着那不再发光的蛋出神,修为差不多恢复的烛向鸿同他搭话。

“没。”

想起了自己的徒弟,想起了该做未做不该做却多做了的种种。

“何时去仙界?”

“怎么?知道山暝在仙界,催促我去关照你义子的情况了?”

烛向鸿说不出反驳的话,殿外传来的鸟兽鸣叫哀嚎之声似乎代他作答。

“我会关照他的,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回来找你。”

“我不会允许他再回来。”

这次容嚣尘也没有回答,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圆滚滚的蛋,上次他还感叹于烛向鸿的荒唐,如今自己也与徒弟行了那苟且之事。

“我即刻便动身。”

回来的容嚣尘并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副光景。

自己的徒弟,和曾经教过自己剑术的司空毅,正其乐融融的比试着。

把表情放轻松些,自然些,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

还是被早早注意到他的白清齐看到了。

白清齐自然是记着这副表情的,那是起了杀心,将要动手之前的神态。

好在这表情转瞬即逝,容嚣尘开口对司空毅说:

“司空掌门,请你去掌门集会。”

司空毅点头,准备与他一同离开,不想容嚣尘说有事与徒弟要说,让他先行去往集会。

师父有什么事?

白清齐靠近他,有些好奇师父要同自己讲什么。

眼见司空毅走远,容嚣尘抬手,手掌正正打向白清齐的胸口。

他直接被打飞在地,身体向后倒了数尺。

腥味在口中蔓延开,白清齐后知后觉才反应到痛感。

好疼,不是闹着玩的。

之前日积月累的修炼,这些日子在司空毅面前锻炼出的强健体魄,都被这一掌打得残破不堪。

师父生气了。

佩剑自然在这一击下脱手,容嚣尘向他走来,金属的佩剑被他随便踢到一边。

说点什么啊,师父,该不会现在就要杀了我吧。

眼见那千层底的绸缎鞋面高筒靴一点点靠近自己,然后微微抬起……

白清齐只能迅速起身飞身躲避,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师父的一脚。

论速度他稍逊一筹,容嚣尘跟到他面前,手臂抬起劈向他脖颈处的命门。

不能再一味躲避,白清齐出手试图阻挡攻击。

被击中的指骨瞬间断了两根,白清齐意识到二人力道的悬殊,知道绝对无法以自己的力量直接阻挡师父。

一边跑一边挡吧,没办法了。

白清齐向佩剑方向移动,尽量躲避必中要害的袭击,最开始的那一掌劈得他几乎半边身子发麻,让他动作迟缓不少。

好在容嚣尘的怒气似乎也在消减,居然让他在攻击的间隙中拾起了佩剑。

断指的右手自然拿不起剑,他只能左手持剑,在容嚣尘又一次想痛击他心门之时挥剑砍向容嚣尘的手臂。

也是此刻,他才看清容嚣尘的神情:

满目阴翳,眉头紧锁。

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容嚣尘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

骇人的伤口终于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他收了力度,不再攻击白清齐。

白清齐被击打过几次的腿骨已经无法支撑他站立,他姿态怪异的瘫倒在地。

久别重逢,却是被自己的师父打到再起不能。

白清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声说了句:

“师父,别来无恙。”

容嚣尘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在这个有些思念却又让他生气的徒弟额前,落下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鲜血顺着手臂落下,几滴鲜红染到了白清齐脸上。

容嚣尘随即赶去了掌门集会,走之前还不忘给山暝传音让他来此处。

于是身受重伤几乎昏迷的白清齐,在晕过去前听到了山暝的声音:

“喂,清齐,你还好吗?你气血全部上涌至面部,还能活吗?”

“好得很。”

好得快要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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