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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悉听尊便

白浮生这一夜过得十分煎熬。

自那寒霜之地带出来的冰雪,原本是给莲花妖身体不适化形不便时应急用的,竟然一夜之间花在自己身上大半。

“不可再做这种事了,知道了吗?小夭。”

玻璃匣子中的莲花并未动弹,于是白浮生也不再言语,继续在软榻上打坐静心。

终于,那玻璃匣子开始发出不自然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着白浮生的注意。

“答应我再放你出来。”

“嘎吱——”

玻璃摩擦过茶几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夭,你要乖些,好吗?”

重新化成人形的莲花妖穿着一袭红衣,它撅着嘴,满面不悦的站在原地。

“讨厌你。”

艳红的指甲互相纠缠在一起,点来点去的发出细小的杂音。

“过来。”

莲花妖自然是不动弹的。

白浮生叹了口气,起身将它揽在怀里:

“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好吗?我虽能与你同活,却无法与你相伴。”

莲花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嘟囔了一句:

“我不懂。”

它其实已经明白了一些,但依莲花妖来看,既然能同活,自然可永久相伴。

“但我不会强求了,昨夜看你痛苦,我也很难受。”

“你有这份心,我便释然些。”

这些最浅显的道理它还是懂的,但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总是不愉快,兜兜转转,还是不要再说了为妙。

它眼睛一转,想到了别的事情:

“我给白清齐也吃了一个,那个鲜花饼。”

白浮生侧目看向墙壁,思索起一墙之隔的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青绿色的外袍半挂在容嚣尘胳膊上,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撕烂,身上也留下无数痕迹。不仅嘴角红肿脸颊发涨,沿着脖颈一侧向下,肩膀和锁骨,乃至胸口腰侧,皆是嫣红一片。

“你这……孽徒……”

容嚣尘话说到一半,便被白清齐堵住了嘴,他也不擅长这种唇齿相缠的事情,只是疯狂的吻吮着师父的温度。

还好,用念力似乎可以写些符咒,然后将其贴到白清齐身上,这样应当可以先将恶鬼驱逐出去。

香灰还未被抬起,聚集起的念力便散开。

孽徒的手指已经摸入他腿中,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有些迷离的双眸,似笑非笑的说了句:

“这是什么啊?师父,我是不是感觉错了。”

真是——

容嚣尘原本就不在乎这些,更何况对修仙者来说,这种身体是求之不得的。

许久没有人触碰过的身体,被自己徒弟半搂半抱的感觉也不坏,至少不抵触,不恶心。

“怎么?吓到你了?小徒弟。”

“不,不,师父的一切我都好奇,包括师父狠毒的心。”

白清齐双臂使力将他抬高,额头贴到他胸口处,似乎在听些什么。

身体相贴的及近,已经是无法挽回的距离。

白清齐抬眼看向师父,双眼中的清明不再,整张脸是他从未见过迷蒙之态。

“果然,再冷酷残忍的人,身体也是热的。”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说讨厌也是自欺欺人。

容嚣尘想,反正是厉鬼缠身的白清齐,待到厉鬼被驱逐之后,说不定压根不记得这一切了。

“不要站在这里了,我累了,去床上吧。”

白清齐的瞳孔闪了闪,血红的嘴唇扯出一个衷心的微笑:

“悉听尊便。”

要停下!要停下才行!

白清齐站在黑雾之间,师父与自己在床榻之上……

“停下什么?”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在耳畔,白清齐恍然,是自己。

“停下?可是,将他吊在房梁上,狠狠羞辱,这件事,不是你想出来的吗?

真厉害,连我都想不出这种招式。”

不是,不是,我没有想过,我……

他挥动双手想驱散那黑雾,却只是徒劳,被搅散的雾气顷刻凝结,在他面前交织成更密集的网。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夺舍了。

“什么夺舍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不过是你的本真,是你的本源。”

“怎么可能?”

“是吗?那你还记得那些苦痛吗?你居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容嚣尘!原谅他对你做过的一切!原谅了你曾经的痛苦?”

“我……还不到时机。”

“什么时机?你该不会,不记得那时候了吧?”

“什么时候?”

白清齐抬眼,黑雾散去,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人站在远处。

那人的衣着有些破旧,上面还有数道血痕,满头长发不再乌黑,而是一片雪白。

相貌与白清齐一模一样的人开口:

“他推我,下绝情谷的时候。”

珠子近日一直在亮。

夏玉吟将其拿在手心,温度也比平日高些。

姐姐不在身边,昨天半夜又特意出了趟门,她今日也无心去摆摊。

夏玉吟是偶然得到这样东西的。这颗玉珠在她童年去学堂回家以后,出现在她的镜盒中。

在那之前她就知道姐姐陪伴在她身边,当时姐姐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只让她好好收着。

直到夏玉吟离开家,孤身一人摆摊生活,也一直带着这颗玉珠。

玉珠的确帮了她许多,她原本就善于察言观色,推理算术,加之有玉珠伴身,时常能看见常人眼中看不到的事物。

她明些事理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是一介凡人,不能一直占着这法宝。

刚有这念头,夜晚玉珠便给她托梦了。

梦中的夏玉吟走在一座密林之中,没有姐姐陪伴,她其实不是很敢走这种阴森的夜路。

只有一轮弯月悬在她头顶,似乎是指引着她去某个方向。

潺潺流水声越来越大,走出密林,一汪清泉中坐着一个童子模样的女孩。

“我认了你做我的主人,你便安心做吧,旁人夺不走我,等到缘尽那日,我自会被人取走。”

月光照耀下的女孩周身散发着月亮般的光芒,她坐在水中,身上的衣服却没有水迹。

“为什么是我?”夏玉吟问她。

“这很难解释,我也在找另一个我,不止一个我,不止一颗珠子,如同你一样。”

“另一个在何处?我是否可以帮到你?”

“找不见的,自天地混沌之际,我便只有自己,但似乎,还有一个我在何处等着。”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飘渺而无法靠近,夏玉吟自梦中醒来,花了很长时间思索这个梦。

但她实在想不通那些“另一个我”的说辞,思来想去,只记得“如同你一样”这句话。

“姐姐”不知她做了什么梦,有些担忧的在她身边盘旋。

“没事的,玉珠托梦告诉我。姐姐,我们是一个,我们是一体的,对吗?”

夏玉吟说着,笑弯了眼,一团黑雾笼罩在她身上,如同怀抱着她一般。

白浮生准备了些赔礼道歉的东西,又等到将日落之际,才敲响隔壁厢房的门。

“白大夫,你在吗?我买了些清热的药材,还有些糕点,代莲花妖向你赔个不是。”

似乎不在。

白浮生拾起地上的银两,一并塞入糕点的食盒中,准备放在门外让小二转交。

“吱呀——”

门开了,容嚣尘露了半个上身,接了他的东西。

“怎么是容大夫……”

白浮生话语一顿,他看到容嚣尘背后,有个表情阴狠的人以警告的目光盯着他,那人双目发红,周身绕着不详之气。

“啪——”

门关了。

食盒也好药材也罢,随着关门声散落在地上。

随手披在身上的外袍又散到地上,葱白的脚趾虚虚点地,随着撞击不自然地晃动着。

“对了,我记得白浮生与师父之间,仍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容嚣尘的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他眼角擒泪,嘴角湿润,皆是不自觉流出的生理性液体。

“呵,你个小崽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这句话换来的是更加粗暴的动作,圆桌上的青瓷茶具被推到一边。吃痛的同时容嚣尘的眼睛忍不住上翻,他不能否认自己无法抗拒这种比舒服更甚的感觉。

天色将暗,二人最终还是回到了床上,容嚣尘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被白清齐紧紧箍在怀里,几乎要熟悉这种感觉。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暂时的餍足,白清齐的疯狂消退了许多,换上了一副平静的面孔。

“不知为何,同为修仙者,师父的伤好的却总是慢些。”

这点白清齐说得不错,容嚣尘手腕上的伤还未好全,他之前与蜘蛛打斗留下的伤痕已近乎完全消失。

容嚣尘想说些难听的堵住白清齐总是喋喋不休的嘴,但却在张口时被他钻了空子。

指腹柔和地按压住他的犬齿,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师父总是牙尖嘴利的,说些我不喜欢听的话。”

容嚣尘还想说什么,但被手指塞满了嘴,压住了牙齿,根本开不了口。

好不容易拿开手,恼人的手指又变成缠人的舌头。

这个吻似乎格外长,容嚣尘半闭着双眼,自然看不到那痴嗔眼神转瞬即逝,恢复了一瞬间清明的白清齐。

漫长的纠缠似乎终于要结束,白清齐放开他,二人呼吸相错,皆是不敢抬眼看对方。

“师父……”

白清齐念了一句,浑身脱力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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