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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逾越

黑色玉石回落至容嚣尘手心,结界已成,魔界的护法将领们皆是松了一口气。

“不要放松警惕,也要按时派人来此照看灵兽。”

烛向鸿仍旧没有走出宫殿,这是二人共同商讨决定的,如果被这群魔族察觉出烛向鸿修为骤减,他们定会迫不及待的发起叛乱。

忙完这些,容嚣尘却并未有释然的感觉。

他不准备再与烛向鸿多说什么,眼下解决问题才是最要紧的。

既然要去未名楼,不如顺路去处理一些事,时机差不多,白清齐也已长大成人。

容嚣尘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未与白清齐联系,甚至没嘱咐白清齐处理完蜘蛛事项之后又该做什么。

他念起白清齐那日自己受了伤,还来帮他的手腕抹药的事,心中又觉得有些愧对徒弟。

应当是他照顾白清齐才对。

鲜血溅起,容嚣尘这才回神。

佩剑已被数人的血渍浸染,看着便教人胆寒。

缩在角落的人瑟瑟发抖:

“容长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

“我已是掌门了。”

容嚣尘说完这句话,举起利刃,剑刃上的血珠缓缓滑落又随他的动作凝滞于空中。

他将佩剑擦拭干净,虽说是掌门规格的佩剑,用起来也十分顺手,可每次都要擦拭许久血迹,着实有些不方便。

那就在处理掉易长老之前,物尽其用,让他再做把上好的剑吧。

晚了一步。

自仙界赶来的白清齐察觉出此地已无生机,看来即使没有自己做苦力,容嚣尘也迫不及待的肃清了这些人。

这么快便处理好魔界之事了么?

白清齐唯一的优势便在与他知晓万灵珠此时正在何处,可直接去往目的地。

他只是赶路中途顺路前来探查,没想到容嚣尘先一步下手,已经解决掉了他们几人。

隐居在深山寺庙中,香客都没有几位。如此与世隔绝之处,容嚣尘想找到他们仍是易如反掌。

上一世动手的人也是容嚣尘,他擦拭完二人剑上的血迹之后还曾笑着问过白清齐:“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在寺庙这种地方吗?”

不好奇,不敢好奇。

白清齐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平日里还算温和的师父突然变了脸,让他杀掉这几个毫无瓜葛的人。

他自然做不到,哆嗦着尝试却失败了。

还是容嚣尘帮他收尾。

白清齐心口酸楚,他不敢再去回忆当时自己的那份惊惧了。

“咳——”

一股鲜血喷在穷观镜上。

海智周一惊,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最近有些操劳罢了。”

容嚣尘捂住嘴,谢了海智周递过来的丝耙。

“让海楼主费心了。”

他念了个清诀,镜子上的血迹便无影无踪。

自己好几日没有休息,来往于布满煞气的魔界不说,还花了不少力气和烛向鸿打斗,布下大型结界,又在顺路来未名楼的路上处理掉了几个人。

身体是有些扛不住了。

先去这里吧,到这里再歇一下。

穷观镜上显现出闹市的画面,一名年轻女子正张罗着招待客人,她口中念念有词,一面伸手要钱一面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中原地区的闹市街。

“唉,你说你要什么?”

“哈啊?家里的传家宝找不到了?”

“五百文钱拿来,不然免谈。”

“你呢?想问问已经去世的祖母在下面过得怎么样?”

“行吧,先给三百文做定金,过几日一齐处理。”

那姑娘身边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提着自己的要求。

她也一一应允,拿了个簿子将事情记下。

“她靠谱吗?”

“还真别说,之前我家被偷了东西,报官找不见,给了她五百文,还真让她找到了。”

“要价未免太高了。”

“可是果真有用,官家有时都出钱让她帮忙呢。”

应当就是此处。

白清齐藏身在人群中,看着那忙得不亦乐乎的年轻姑娘。

上一世他与这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容嚣尘似乎是杀人成瘾一般,见到她之后便手起刀落,直接取了这姑娘的性命。

万灵珠在这姑娘腰上的香囊中,晶莹剔透,泛着柔和的月色光芒。

除了这姑娘之外,还有……

他的思绪被打断,熟悉的气息自远方传来。

终于到了。

容嚣尘松了一口气,他身体似乎已到了极限。

先找地方歇脚休息,再传信至仙界联系白清齐吧。事务繁杂,不如先让白清齐在仙界多呆一段时间,等仙家弟子评测的试炼结束后再让他与自己同行。

“师父。”

身体真是透支了,居然出现了幻听。

“师父,我在这里。”

眼见熟悉的身影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容嚣尘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白清齐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幻觉,一边靠近几日不见的师父,一边不停说着什么:

“师父,你知道吗,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心中总是……”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白清齐的语调似乎闷闷的。

容嚣尘极力想听清自己徒弟在说什么,可他心口一阵绞痛,一股腥甜的气血直冲喉咙。

“我知……”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倒了下去。

白清齐上前一步,稳稳抱住他。

他粗略检查了一下容嚣尘的身体,并无大碍,应当只是过度劳累而昏睡过去了。

这可怎么办,自己还想抱怨几句呢,师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自己面前睡下了吗?

白清齐嘴角居然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好了不少。

“开一间最上等的厢房,多加一床褥子,被子也换成天蚕丝的。”

客栈的小二偷偷打量眼前的这位年轻公子。

气度不凡的男子身穿简单的素白长衫,腰上的系带上钩着几根银线,简单普通的衣服却让他穿得翩然若仙。他怀中依偎着一位淡绿衣衫长发及腰柔弱无骨的美人,身上散发着隐约的香气。

若不是这客人生得容貌俊朗,面上又毫无畏缩的神色,他都要以为是哪位富家子弟强抢民女了。

白清齐对于这打探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也只有他知道容嚣尘是因为劳累昏睡,在旁人眼中看来只是他半搂半抱着一神志不清的男子。

算了,将错就错罢。

白清齐干脆拦身将容嚣尘抱起,让师父以一种更舒服的姿态靠在他怀中。

“小二,快些。”

“客官这边请。”

最上等的厢房不止一间,白清齐被带到靠南的厢房,负责洒扫的小二正把新的被褥换在床上。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客官有什么吩咐再叫我们。”

白清齐将师父放在床上,帮他解了外衣脱下鞋袜又盖好被子。

睡得倒是很安稳。

白清齐俯身,仔细听了片刻容嚣尘的心跳声。

他原本担心容嚣尘是因为心脉受损气血攻心才昏倒,但仔细检查下来,心脏部分并无大碍。

脱下的外衣上有隐约的血腥味,容嚣尘身上的香气是白清齐施了个简单的清香仙法才有的。如今没有外人,自然没必要用那些掩人耳目的仙法。

白清齐检查了一下容嚣尘的佩剑,果然,剑鞘处有几点不显眼的暗红。

看来自己的师父真是累坏了,不仅去了魔界解决烛向鸿的事情,又要去处理掉一些人。而且,容嚣尘应当不知道万灵珠的具体位置,能找到此处,应该是还去了一趟未名楼借穷观镜。

如此这般,劳累到昏睡也是情理之中。

容嚣尘仍然穿着离开烟雨舫时的那件淡绿外袍,看来这几日连衣服都不曾换过。

他将师父的衣衫整齐放好,视线又不自觉被床上的人吸引。

原本应该质问师父为何欺骗自己,或是满心愤慨才对。

可他真的知道容嚣尘孤身一人做了那么多事的时候,想的反而是别的事情。

白清齐发觉自己的心也变了。

低低的声音在容嚣尘耳畔响起:

“除掉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帮忙啊,师父。”

利用我吧

利用我吧

利用我,离不开我,就此……

就此让我变成你心中份量最重的人。

他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床榻之上双目紧闭的师父。

二人的距离无限靠近,已经超过普通师徒间应有的距离。

在白清齐的嘴唇将要贴到容嚣尘皮肤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僵住,如遭雷击般离开床边。

这是怎么了?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他是不是想对容嚣尘,做些逾越之举。

闹市将歇,年轻姑娘收了摊子,背着自己的包裹离开主城。

她一路走到城郊无人烟处,直至天色墨黑,行至乱葬岗之时才停下。

深夜的乱葬岗自然无人敢来,她站在杂乱的土丘中说着些什么。

虽说只有她一人,但她口中仍念念有词:

“姐姐,快吃吧,我的好姐姐。”

她眸中发着暗幽幽的绿光,与白日活泼的模样截然不同。

“住进来了,他们两人。”

莲花妖偏头,看向在一旁打坐的男人。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这使他有些不满,音调也提高了些:

“白——”

“小夭,你过来。”

莲花妖噤声,轻快的跳到男人怀里。

白浮生本意并不是想这样,但也只是轻轻拍了拍缩进自己怀中的莲花妖。

“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再去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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