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风不屑一顾,颇有些恃才傲物的神态,一手将倚天剑背在身后,嚣张的说道“一只手,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阿三大怒,倒要看看明教教主有何通天的本事,是真的神功盖世,还是徒有虚名,侧头向阿大、阿二说道“大哥、二哥,你们看天下间竟有如此狂妄之人。”
阿二刚刚虽被打退几步,心中却觉得米风是偷袭所至,并未有什么真本事,未曾瞧得上眼,此时听闻阿三嘲讽,也不由得纵声大笑。
周颠想要开口咒骂,被说不得拦下。
阿大调息内劲,却还是气血阻涩不畅,深知这明教教主深不可测,蹙眉说道“三弟,不可轻敌。”
阿三踏上一步,呼的一拳,就往米风胸口打去,这一拳神速如电,拳到途中,左手拳更是迅捷的抢上,后发先至,撞击米风的面门,招式诡异,实是罕见。
米风在听闻张三丰传授太极拳之后,心领神会,只重其意,不在其招,身形缓慢,右脚实,左脚虚,侧身左腿抬起,右手缓画成圆,虚抱太极,五指舒展行云流水,竟将神速到来的两拳挡在身前。
阿三见状大惊,立即变招,可右手腕部已被米风轻轻捏住,左拳不知何时被米风缓缓踩在左脚之下,整个人像是从上至下成了一个圆形,整个身体不知为何,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半分力也使不上,阿三使出了全身力气,脸色憋得胀紫,却还是纹丝不动。
米风将他粘住,粘连粘随,硕大的肌肉虬髯的汉子,如同僵硬的木头一般,无法抵抗的任人摆布。
“你使得什么妖法!快放开我!”阿三怒极,平生从未有过如此丢人的时刻,心中是大惊大骇。
米风诡异一笑“好,如你所愿。”当即脚尖抬起,转向他脚踝轻轻一踢,右手横劲发出,顺势放手收劲。
只见阿三整个人身不由主的向后猛摔,一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停不下来。
阿大、阿二见状急忙上前相助,刚一触碰,掌心处便传来极为刚猛纯正的西域金刚内劲,这可是阿三的秘传武功,怎么会被自己的武功所伤?两人相顾一愕,怕被震伤,急忙运劲相抵化解,这才让阿三停了下来。
大殿中央的地上出现了一道深有几寸的痕迹,青砖被震碎的四分五裂。
旁观众人见此情景,齐声惊噫,大为不解,顿觉这意气风发的明教教主神功通天,潇洒自若。
张三丰却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中对这俊美少女更加惊赞:这太极拳自传授给岱岩,还不到两个时辰,可她却运用的如同毕生研习一般,更有甚者,她竟悟出太极的最高境界,以慢制快,借力打力,成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取胜。那阿三内息刚猛纯正,威力十足,可被这少女用了四两拨千斤之后,全身所发出的力道,便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瞬间打在了自己身上,这样的伤害可比阿三打在其他人身上的伤害多了几倍。果不其然,天下英雄出自少年,自己这套太极拳,在有生之年,也算是后继有人,传习下去。
阿大和阿二将阿三扶了起来,忙问道“三弟,你怎么样?”
阿三摇摇晃晃的站起,脸上头上磕得是鼻青脸肿,鼻下一热,抬手去抹,鼻血哗哗的流,十分狼狈,怒哼哼的向米风看去,只见她依旧左手负在身后,笑眯眯的向自己摆了摆右手食指,大有嘲讽讥笑之意。
“我没事!再来!”阿三摆了摆头,将阿大、阿二使劲推开,怒火冲天,大喝一声,抢步上前,快拳连攻,臂影晃动,刹那间如同有数十条的手臂,数十个的拳头同时一齐出击一般。
众人见他这等狂风暴雨的攻势,尽皆心惊:难怪以空性大师这等高强的武功,也被他打成了残废。
大殿上,除了赵敏携来的众人之外,无不为米风担心。
周芷若一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心念的身影,可又看到米风身后的倚天剑,美眸闪亮,转瞬间变又暗了下去。
米风跟张无忌学过几招武当绵掌,力战六大派时,也见过武当诸侠施展过的武当剑法,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她以双腿踢出剑法,右手打出太极还夹杂着武当绵掌,时快时慢,时动时静,时而温和时而凌厉,待使出一招手挥琵琶之时,右捻随粘,当真是行云流水、潇洒无比,其精微奥妙沉醉其中。
旁观众人更是惊上加奇,从未见过有人以腿法代替剑法,还能运用的如此精准,威力十足,只见那阿三身上的衣物时不时的被真气撕裂,留下一道道的血红印子,一直引以为傲的稳健下盘,也开始步伐散乱,节节后退,双腿发软。
阿三只感觉自己势大力沉的攻击,仿佛打入了汪洋大海一般,力道不知怎地,刚近她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上盘的各路已经全部被她封死、笼罩,无可闪避、无可抵御。
于是便心下一横,运劲在背,硬接她滑来的一掌,同时右拳猛挥,只盼着两人各受一招,成两败俱伤之局。
谁知米风身子扭转,右脚踢中他的右拳,左脚使出武当剑法“洛阳春雪”击中他的双膝之处,只听得喀喇一声脆响,膝骨尽碎,身子控制不止的下坠摔倒,谁知米风右手黏住他的左拳,轻微一摆,温和的力道形成了一个大力的气流,逐渐变成旋涡,让他摔倒在地上的同时,又在原地连转了数个圆圈,整个人如同一个急转的陀螺又或者像是正在旋转的纺锤。
阿三急忙双拳在地上一锤,使出了千斤坠之力,停住了转圈,但因为双腿被打断,所使出的千斤坠,也不那么精准,在地上又是滚了几圈,满身的灰土。他脸庞是又青又白,神色痛苦又愤怒,狼狈万状,瘫坐在地。
明教群豪看的直呼过瘾,大声喝彩。
杨逍说道“武当派太极拳功夫如此神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周颠笑道“阿三老兄,我劝你改个名儿,叫作阿转。”
说不得说道“当年梁山好汉中有个黑旋风李逵,那旋风么,自然是要转的。”
阿三只气的嘴唇颤抖,脸庞抽动,怒吼一声道“二哥,椅子!我非得宰了这个臭小子!”他深知远远不是米风的对手,现在怒发冲冠,已顾不得那些。
阿二明白三弟的心情,是要探出米风的虚实,当下拽过一把木椅,嗤的一声,滑了过去。
阿三双掌在地上猛拍,身体凌空跃起,落座在木椅之中,调运内息,用木椅代替双腿,调整方位,疾速向米风攻了过去,左手或拳或掌,变幻莫测,右手却是纯手指的功夫,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如刺,如刀如剑、如--枪如戟,攻势凌厉之极。
其实他这一手,已然是大高手之列,若是明教其他人与之交手,即使双腿被打断,只怕也是不曾落得下风。
可惜如今碰上的是米风,只能自叹倒霉。
米风露出冷笑,左脚一踏,右脚后撤,慢慢的走了几步,竟完美避开这凌厉的攻击,随即右手手掌缓缓向上一翻,在空中虚画了个半圆,将太极之中的借力打力融合于乾坤大挪移的最高境界,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手掌再次如影随形的黏在了阿三的手背之上。
只见米风如同牵狗一样,将阿三右手随意一带,噗的一响,刚猛的指力便点在自己的左手手臂,骨骼错位的响声清晰的响起,只痛的是眼冒金星,一条左臂几乎是提不起来。
紧接着,米风黏着他的手背,在木椅周围慢慢转圈,而阿三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一样,所打出的指力,一下接着一下,全部的打在自己的身上,几招之间,身上便布满了血洞,血流不止,吃痛惨叫。
众人瞧的目不转睛,见米风依旧是背着左手,只用单手就将阿三收拾的服服帖帖,又是吃惊,又是敬佩,又是好笑。
俞岱岩残废的这些年,每一日每一夜,无一刻不想报仇雪恨,此刻却发现一直恨错了人,连累了五师弟和五弟妹惨死,连他们留下的独苗也命丧他人之手,如今眼见到所害自己的仇人,心中的怨毒再也忍耐不住,当即怒道“杀了他!替天行道!”
张三丰叹道“阿三施主,你的心肠未免太过歹毒,我们可没想到当年的苦慧禅师的传人之人,竟有施主这等人物。”
阿三被米风牵引着,却还是狞笑道“苦慧是什么东西?”
张三丰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你是火工头陀的传人,不但学了他的武功,也尽数传了他狠戾阴毒的性格!那个空相什么的,跟施主关系不浅吧?”
阿三调息内劲,与米风手掌相冲,誓要以比拼内力的法子,将米风内力耗光,为二哥、大哥的比试扫清难度,于是边冲边斥道“不错!他是我师弟,那可不叫空相,法名刚相!张真人,我金刚门的般若金刚掌,跟你武当掌法比起来怎样?”
俞岱岩怒道“远远不如!他头顶挨了我师父一掌,早已是脑浆迸裂,班门弄斧,死有余辜!”
阿三听罢,大吼一声,全身所有内息向米风手掌冲去,竟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惊骇的向她看去,说道“你是什么怪物!”
米风撇撇嘴,轻声叹道“你就这点本事?还是高看你了。没意思。”
阿三听她有意无意的讥讽,没想到自己纵横半生,竟不被这小子看在眼里,于是调动内息,全部聚于头顶,因为内息聚于一处,手背上的黏力消失,挣脱了米风的牵引。
他双目猛露精光,全力疾速的向米风丹田处撞去,誓要以死拼命。
米风微露笑意道“终于有点挑战性了。别让我觉得无聊。”她不紧不慢的后退三步,气力横生,右手虚画,阿三原本拼命的迅捷致命一击,竟停在她身前几寸,再也进不得半分。
阿大、阿二看着惊骇不已,浑身冒着寒意,想要上前解救三弟,但看主人赵敏未曾发话,不敢逾越半步。
米风看着瞪大双眼的阿三,缓缓说道“交出黑玉断续膏。”
阿三大吃一惊,说道“本门的续骨妙药秘密之极,连本门寻常弟子也不知其名,你从何处听来?”
米风原以为是赵敏有黑玉断续膏,没成想是阿三门中的灵药,她本就想给少林空性、峨眉贝锦仪治伤,如今再加一个武当俞岱岩,若是治好了,就连张三丰也是欠她天大的人情,中原六大派,对三派有天大的恩情,这等好事何乐不为?
她不愿浪费无谓的口舌,再问道“你交还是不交?”
阿三甚是嘴硬,啐了一口道“宁死不交!”
米风轻笑道“好啊,那就让你不生也不死!”说罢她右掌打在木椅上,那木椅竟自顾自的转起了圆圈,阿三随着木椅转动,摇晃的东倒西歪,如同一个不倒翁。
但头顶桎梏消失,阿三忍着左臂和身上的剧痛,随着木椅的摇晃,猛力戳出,想要趁机偷袭。
谁知木椅所转圆圈,如同巨大的漩涡,将他所打出的刚力稀释,像是打在棉花上。
米风顺势拍出武当绵掌,强横气力源源不断,掌力送出,便如同漩涡一样,将阿三的手臂困住,喀喇几声,阿三的右臂上下胳膊骨头齐断,足有六七截之多,骨骼碎裂,不成摸样。
武当绵掌延绵不绝,还未等反应过来,掌力接二连三已至阿三面门,却诡异的转了个圈,又是喀喇声响,阿三左臂已断,跟着喀喀几声,他的左右腿上下腿骨也一一被打的骨骼碎裂,变得跟俞岱岩、空性、贝锦仪一样,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