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朋友刚刚才告诉我一个消息，我觉得事情有点严重，所以就来找你啦。”

关佳鸣一开口就带着他标志性的荡漾尾音，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张椅子，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时涯和挽星对面。

“我这里不是市长热线，也没有帮你解决问题的义务。”

时涯速答。

态度跟面对挽星的时候截然不同呢，时总监。

“呜哇、好伤心，”

关佳鸣夸张地捂住心口，

“亏我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你找到这家这么适合约会的饭店，你知道从我名下几万家米[哔—]林里挑选出一家位置在这么偏僻角落的有多难吗——”

难点原来在这里吗？？

“那你更不应该中途过来打扰我们了。”

好歹反驳一下约会啊喂！——挽星红着脸捂住了额头。

还好面对面两位的脑回路与常人存在显著不同，0人注意到了这个让挽星在意的点。

“说起来，我的小朋友工作是真的很认真，不过似乎有点认真过头了，我早就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应该尽快告诉我的，但她们说她们走了那些什么流程、节点、SOP的东西，我应该自己会看到……可是我根本不会看那些的嘛……”

关佳鸣根本没有管时涯前面的拒绝态度，完全自顾自地开始讲述自己的问题。

从开天辟地开始讲起的那种。

时涯的态度也仍然很坚决，在关佳鸣每个停顿下来的气口坚持不懈地表达“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我不会管你的”。

关佳鸣当然也并没有听。

挽星对这种交流方式感到匪夷所思。

“……总之，按照她们的说法，亚当并不是我们柘木游团队设计出来的角色。”

铺垫了一大通啰里啰嗦、有的没的废话，关佳鸣最终扔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时涯不说话了。

挽星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制作团队没有设计过一个叫做亚当的男主，关于他的一切、他的台词、外貌、剧情，都没有原案，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也无法修改、操作他的数据。”

亚当，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男主。

挽星震惊了。

原本她纠结的、最多也就是“为什么柘木游会设计出亚当这样的角色”，以及“为什么自己世界的亚当和其他人世界中的不一样”；

可现在，如果由关佳鸣说出来、要知道他就是柘木游背后的绝对boss、实质控制人，经过他认证的“亚当并不是柘木游原本预定设计的角色，不是闪恋的一部分”，他的出现和所有行动都不是柘木游、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所能控制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关佳鸣笑嘻嘻地转过头着她，

“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原因啦，我的问题和你的问题是相同的，本质上来说，是同一个。”

时涯倒是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神情，但他的眉头明显皱得更深了。

实际上，曾经时涯自己也是一个“不存在的男主”，他受关佳鸣邀请，能够利用内部权限进入玩家的世界，正常地与npc和玩家双方同时互动。

时影的存在被闪恋世界认可，行动遵循闪恋世界的逻辑，在npc的眼中，他是类似于玩家的存在，而在玩家眼中，他的功能性则与男主完全一致。

但达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时影”这个角色背后站着一个活生生的时涯，时影在游戏中展现出的外貌、声音、能力，在现实中都有着严格的依据。

虽然关佳鸣的权限卡允许了一定程度的修改，但这一方面，与其他玩家修改建模、捏脸一样，都是基于真实存在的本人前提下，在此基础上进行改动。

更重要的是，时涯不会、也没有办法同时出现在所有玩家的世界里，这是只有共享了柘木游团队制作出的、闪恋特有的数据库的人物角色才能做到的事情。

除了男主，其他npc、小动物，甚至小花小草、也包括灵修学院这种标准性的场景，在所有不同玩家的无数个世界中，展现出的基准样子是高度一致的。

即使柘木游号称的高度定制化，会根据玩家意愿生成她们自己的、千差万别的世界，但这仍然是一个存在主线、支线、限时活动的游戏。

还是一个乙女游戏。

所以虽然很像、而且还很理想，但挽星一直知道，闪恋不是、也不可能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与时影同样、不存在于闪恋数据库的亚当，是如何做到连时涯都做不到的事，把自己彻底伪装成一名闪恋男主，并且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时涯道。

“闪恋是亚当的载体，就算你的人说不是他们设计出来的，也必然有类似的契机促使亚当这个存在对外输出，关，你确定你的职员足够了解整个公司的实情吗？”

关佳鸣的眼睛眯起来，

“你怀疑我的人骗我？”

“就我个人经历，他们骗你的情况并不少。”时涯似乎是想起了之前挽星因为柘木游前任主策划睡觉和雪喵的欺上瞒下、恶意引导，险些遭遇不测的事情，

“你薄弱的管理能力有目共睹。”

“我已经在改了！”关佳鸣大声喊冤，

“之前只是我没注意而已——我这种身家、每分钟每秒几千万的大生意……”

但挽星和时涯同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动作一致地盯着他找借口。

“……好吧、好吧，我会让他们再仔细查一查的、别那么看着我啦——”

不过，就算之后查出亚当与柘木游某个员工的阴谋有关，至少目前为止，开发团队、制作组的正常流程与亚当并无关系，这本身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可是……

“等一下，”挽星举起了手。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意味着，之前困扰了她很长时间、最近才得到解答的问题，现在答案清零、又变回一个问题了。

“我以为，我之前之所以会在时涯送我回去的时候、意外碰到亚当，是因为我是在进入闪恋这个游戏的时候出的bug，亚当是闪恋未公开的男主……”

早就跟你说了不可能再出一次这样的问题。时涯在心里又坚持复述了一遍。

“那如果亚当本来就不是闪恋的男主，那我之前为什么会碰到他？”

“哦？”关佳鸣简直是习惯性地抓错重点，

“时涯送你回去？什么时候？为什么？还会在路上碰到亚当？亚当不是真人，所以你们是在游戏里，闪恋？你们玩闪恋的时候认识的？是因为时涯用了我的权限卡……不对、是因为你们先遇到了，时涯才会来问我要权限……哦、哦哦唔？唔唔唔！——”

时涯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关佳鸣身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偶尔不生锈的脑筋能不能用在一些真正需要的地方？”

“唔唔呜呜——”

关佳鸣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只能用手舞足蹈表示抗议。

挽星简直哭笑不得。

“那个、”她尝试着转移话题解救小关总，

“本来我跟时涯约见面，就是为了交流已知情报，讨论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不过经过我们加上你的努力，问题显然已经越来越多了，而且光是坐在这里，也没有办法解决。”

“要不然，今天我们的会议就到此为止？我们三个各自回去，继续收集情报，随时互相沟通，例如小关总你就去检查柘木游里到底是谁可能跟亚当有关，时涯就回去调查为什么最初我从研究所回去的时候会遇到亚当；”

当然，挽星也给自己安排了任务。

她觉得，既然现在问题已经这么严重，而自己正好有个最直接了当的、可以得到反馈的渠道，那么自己就应该行动起来，之前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恐惧情感似乎也不是不能克服的了。

“至于我，就回游戏里，直接问一下亚当……”

“我反对。”

没想到时涯居然直接打断了挽星的话。

“为什么啊？”

挽星惊讶地看向他。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的闪恋世界的那个亚当，看起来跟其他人的都不太一样，他似乎知道的多一点，现在我们有那么多的问题，都是围绕着他的，那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他呢？”

“就算他答不上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嘛。”

时涯紧盯着挽星，而挽星也不明所以但是坚定地瞪回去、以表达自己的坚决。

大概是挽星的目光过于“灼热”了，只过了片刻，时涯就像败下阵来、主动错开了视线，很小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还是不理解目前整个事件的严重性。”

“为什么只有你看到的亚当跟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说、为什么祂会主动让你察觉到异常？”

时涯简短地说出了自己在今天与挽星谈话后，短时间内形成的初步推论。

“我认为，祂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韩挽星。”

挽星话到嘴边的、试图说服时涯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愣了好一会，蹦出来一个语气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