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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劫缘初起

一个时代或许会结束,但留下的影子不会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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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年间,除去权倾朝野的幕府德川氏,咒术界之中,尚有五条、禅院、加茂盘踞高位,能与这御三家分庭抗礼者,仅有鹿紫云家。

若往前再推六百年,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四海八洲表面歌舞升平,一片祥和,然而帷幕之后,宫廷混乱,诸家权门结党营私,各方势力狼狈为奸,将天下大义一点点拆解分食。

于是,怨气在坊间巷陌聚集。战死未归的武士,亦或是惨死的无辜民众,被抛弃、被欺压、被遗忘的亡魂,他们的愤怒与绝望化作「咒灵」,在城中游荡。

寺社香火鼎盛,却也难掩怨灵。朝廷需要一种力量,既能镇压妖异,又能为权力所用。

此时,安倍晴明应运而生。

自古以来咒术师往来宫廷已是屡见不鲜,只是至此一人,声名最盛。

晴明精通天文历法,通晓阴阳五行之理。有人说他能役使式神,有人说他洞察人心比鬼神更甚。

虽然其中有逆晴明者的出现,但未及成势,便被无声湮灭。

安倍晴明无疑是强大的,以至于他殒身后几百年,依旧存活在江户时代人们口口相传的那句:“不识源义经,但识晴明公”中。

而鹿紫云家,正是晴明一脉的正统后裔。

虽然因为曾经的家主鹿紫云亮的战死,家道有所没落,但仍被民众广泛提起,原因有四,其一是继承了安倍晴明的衣钵,其二是咒术实力够硬,其三是因为和德川家来往密切,坊间流传这两家可能结为婚姻同盟,最后便是

鹿紫云一。

咒监所,也就是后世「咒术高层」的雏形,接到通报,鹿紫云家将一庶出的年轻后辈逐出家门,而这件事也成了市井之间的谈资。

听说是因为好勇斗狠,多次冲撞惹怒家主,甚至被人目睹进出游郭。但归根结底,其实是这位年轻人迟迟未觉醒自己的术式,使得家族蒙了羞。可偏偏无术式的情况下,在高手云集的鹿紫云家,他依旧能跻身上位之列,更遑论,他的体术更是凌驾所有人之上,近乎是当代的顶点。

家主宣布将他逐出之时,鹿紫云一只是随意地将他那根如意扛在肩上,不屑开口:

“其实早就想把我赶出去了吧,何必找这些理由。”

“以为我很想待在这地方吗?”

不等家主发怒,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此,他风餐露宿,与往日的少爷生活天差地别,但好战的他不在乎这些。鹿紫云一平时靠祓除咒灵获得赏金为生,对他来说,只要能战斗,就足够。权势,名声、或是安逸,都不过是累赘。

因近日他于江户城以西山间的龙虎寺祓除了数只凶厉难缠的咒灵,如此,龙虎寺香火得以重续,苦受摧残的众僧如获新生,全寺上下皆恳请鹿紫云一暂居寺内,以谢其恩。

这日,他结束了练习,持着咒具「如意」走向市集,打算随便买些吃食,却看到发放的榜文前聚集了许多人,叽叽喳喳地讨论。

凭借着鹤立鸡群的身高优势,鹿紫云在人群外眯着眼睛看着榜上的告示——

“德川将军之女光失踪十余日,仍无音讯,有能力将其带回者,赏金千两。”

“原来如此。”鹿紫云稍微思量了会,便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哗啦”将那榜文揭下。

人群哗然。

有几个好事者不满,“你是哪个,不知死活敢揭榜!”

鹿紫云打量着他们,发现大部分只是普通的市民,于是并不打算与他们理论。

巡逻的官差循声赶来,望向空的告示墙,顺着看向手攥榜文的鹿紫云一,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大概觉得这位年轻人是来送死的。

“我可警告你,”官差抬起一只眼睛,吓唬道,“揭了榜,要是找不回人,可是要杀头的。”

“我既然揭了榜,那就是下了必定找回的决心的。”

“不劳烦你操心了。”

鹿紫云一握紧手中的如意,云淡风轻。

“他不是被赶出鹿紫云家的那个家伙吗?”

冷不丁,人群传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来。

众人原本有些嫉妒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变成了鄙夷,明明大部分人只是不通咒术的平民,便要附和那负面的声音。

“原来是他啊。”

“我说呢,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自不量力的东西。”

鹿紫云听着众人清一色的批判,只心里笑笑,并不太放在心上。

“没错,是我。”

“那就请诸位帮我做个见证吧。”

“我会按照榜中内容,十日之内将姬君找回。”

“若找不回,十日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众人被鹿紫云的气势镇住,不敢再造次。

鹿紫云其实对于这件事,也不是万分的有把握,不过他向来对自己要求颇高,不断地挑战自己提升咒力操作,寻找强者战斗。

他很敏锐地发现这份榜文是由德川氏和咒监所联合发放,那么八成和咒灵有关,那他就义不容辞要插手。

「前言结束 第一视角开启」

我感受到一阵奇妙的触觉,好像感官被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

风在流动,血是粘稠的,土地的柔软。

这是我之前的无数个春夏秋冬,风吹雨打所不曾感受到的。

我原本只是山间一只老虎的泪滴化成的琥珀,数年来见证了太多人与咒灵的死亡,他们的血浸入大地,也浸入我,我被唤醒,这才具有了人的思想,甚至拥有了咒力。

几天前,一位少女被咒灵突袭,当场毙命,尸身就倒在我身旁,汩汩的鲜血将我完全包裹。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她的亡灵怨念过强,也或许是我的术式在发挥作用,阴差阳错之下,作为她鲜血载体的我,竟继承了她的记忆,和她合二为一了。

我化成了人形,真真正正的,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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