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浴缸内，林陟和陆谌裸裎相对。

热腾腾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彼此脸上的表情。

漂浮的花瓣轻盈似舞者的裙摆，逐渐在清水与牛奶的交融中被渗透，甜腻的香气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奇妙的气味，令人情绪高涨。

林陟第一次庆幸水面上漂浮着这么多的花瓣，若非如此，他逐渐膨胀的欲望一定会暴露他此刻的紧张，以及……对陆谌的渴望。

陆谌靠在浴缸一段，手臂搭在两侧边缘，躺成了一个惬意的大字，见林陟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不禁诧异：“闻先生，你不想舒展一下筋骨吗？”

“当然想，”林陟有些尴尬，“只是韩秘书……我在水下似乎有些舒展不开。”

“抱歉，是我影响到韩秘书了，”意识到是自己妨碍了林陟，陆谌立刻调整了躺在浴缸里的姿势，让林陟的腿能够舒展开来，“闻先生，现在应该可以了。”

“谢谢。”

林陟莞尔一笑，像陆谌一样将手臂搭在浴缸两侧，让身体缓慢下沉，下肢伸展开的刹那，却无意间碰到了一个触感微妙的硬物。

“……嗯？”

他正疑惑着，对面的陆谌霎时变了脸色。

林陟却浑然不觉，调笑道：“韩秘书，你的肌肉锻炼得真硬。”

自从上次陆谌发给他照片，他就已猜到陆谌过去私下也有锻炼的习惯，否则仅仅和他锻炼一周，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的。

“闻先生，”陆谌尴尬地纠正，“那也许不是肌肉……”

“嗯？”

“你有没有觉得，”陆谌十分委婉，“我们现在的姿势，不大合适？”

林陟一怔，倏地意识到什么，一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他轻咳一声，聊表歉意：“刚才……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闻先生也只是无心之举。”陆谌话虽这么说，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象，刚才擦碰过自己的不是林陟的大腿，而是……

想象太过疯狂，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又滚烫，林陟隐约察觉到他的异样，迟疑着开口：“韩秘书，你没事吧？”

陆谌猛地回过神，滚了滚喉结，对上林陟目光，尽可能平静地说：“……没事。谢谢闻先生关心。”

浴室内莫名闷热。

林陟不喜欢在水里泡太久。大约十五分钟后，他手掌撑住浴缸边缘，从浴缸里起身：“韩秘书，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擦身体乳，你可以再多泡一会儿。”

陆谌倏地站起：“等等，闻先生，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再次裸裎相对，这一次没有雾气的掩盖，看得更加清晰。

林陟：“……”草。

陆谌：“……！！！”好美的轮廓。

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闻先生，”陆谌绞尽脑汁，试图化解尴尬，“我的意思是……涂抹身体乳这种事，自己一个人怎么好操作？不如由我为闻先生代劳。”

林陟迟疑：“可我过去都是自己……”

“就算闻先生可以，眼睛总归看不到后背。正好我之前跟按摩师学过几个手法，能够更好地促进血液循环，绝对比闻先生自己涂抹更加合适。”

陆谌都这么说了，林陟再推脱就不合适了，于是硬着头皮答应：“那就麻烦韩秘书了。”

事实证明，陆谌所言非虚。

陆谌的按摩手法虽称不上多么专业，但轻重拿捏得十分到位，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从手臂到肩膀，再从前胸到后背……

手指抚摸过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引得林陟一阵战栗，奇妙的酥麻感似电流一般流遍全身。

“闻先生，上身已经涂抹完毕，该涂抹另外的地方了。”陆谌见林陟穿着内裤坐在躺椅上，出声暗示他起身，方便自己继续涂抹。

他从不知道给林陟涂抹身体乳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妙，比约会更美妙一百倍。和心上人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这种感觉实在太快乐了。如果可以，他希望以后可以常常发生，如果能再亲密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陟猛地回过神，连忙说道：“韩秘书，我没有涂抹大腿的习惯……”

“这怎么可以？”陆谌眉头深锁，“雨露均沾才是正道，如果总是冷落大腿，时间久后，你的大腿也会感到痛苦万分。”

林陟不知道大腿能怎么痛苦，但陆谌的语气却让他笃信，如果今天不能给他的大腿涂抹身体乳，陆谌大概会因为被拒绝而痛苦万分。

为了避免这种不愉快发生，林陟最终选择妥协，允许陆谌给他的大腿涂抹上身体乳。

不得不承认，这种体验虽然羞耻，他的内心却并不排斥。也许正是因为陆谌是他的心上人，而渴望亲密是爱人的本能。

在陆谌的不懈努力下，林陟逐渐感到适应，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韩秘书，你的涂抹手法果真精湛。”

“喜欢吗？”陆谌咬着他耳朵轻笑，“是只服务于你一个人的。”

……

……

等到水疗结束，时间已近傍晚。

西沉的太阳抛出万道金光，穿越过云层，化作耀眼的碎金，将水面点缀得波光粼粼。

温度渐低，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林陟半裸的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残留着男性躯体温度的浴袍落在他肩头，包裹住他微凉的身体，熟悉的气息漫过鼻息，潮红自耳根蔓延至脖颈。

“天冷，别着凉了，”陆谌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送你上楼。”

或许是夕阳的光晕将一切渲染得不真实，又或者是陆谌的语气太过缱绻，刹那间，林陟感觉自己被蛊惑。

“韩秘书……”

“走吧。”陆谌不由分说握住他手腕，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回到大厅，电梯正好停到一楼。

电梯门开启，白铭轩从里面走出来，和两人撞了个正着。

“闻先生，韩秘书，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指，声音戛然而止。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一本正经地从口袋里拿出备用眼镜，矫正了自己仅有五十度的近视，发现看见的画面非但没有改变，还……更清晰了一些。

这……莫非是国内新型的交友礼仪？

没想到自己在摩尔多瓦才待了两年，国内的交友方式就已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是不是也该他努力一下，为了绿保科技的前程，让自己的保镖加入这个家？

林陟率先反应过来，从陆谌手中抽出手，佯装镇定点点头：“白少爷。”

“你们也去做水疗了？”白铭轩其实有点纳闷，他不明白林陟为什么突然松开手，难道这也是新型交友礼仪中的一环？

“是的，林总体恤员工工作辛苦，特意奖励我们一次水疗体验。”林陟回答。

“是吗？”白铭轩半信半疑，“那韩秘书也是……”

“其实我最近正在林氏集团出差，”陆谌推了推眼镜，“为了巩固两家集团之间的合作，陆总很赞成我和闻先生一起。”

“原来是这样，”白铭轩想了想，“说起来……刚刚在水疗中心，怎么都没见到林总和陆总？”

“也许是因为……”林陟努力思考着，“林总突然改变主意，所以提前回了房间。”

“林总这么善变吗？”白铭轩惊讶。

“不，这不叫善变，”林陟语气深沉，“这是思维活跃的表现，能够即时根据自己的实际需求，调整原定计划，做出更合理的安排。拥有这样的品质，才能够引领集团走向成功。”

“我想陆总也是一样，”陆谌紧跟其上，“大概是临时接到工作电话，所以没有过去。”

“真可惜，”白铭轩不禁为两人感到遗憾，“这里的水疗体验很不错呢。”

“如果白少爷喜欢，我可以推荐您几家陆总常去的水疗中心，那里的体验丝毫不输给这里。”陆谌微笑着说。

白铭轩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陆谌承诺，“稍后我便将店名发给您的保镖。”

“那真是太好了，”白铭轩看了眼时钟，“我正要去用餐，如果林总和陆总也打算下来，可以到餐厅找我。”

-

二楼，林陟在209号房间门前停下：“韩秘书，就送到这吧。”

陆谌：“那么，闻先生好好休息。”

“嘀”的一声，房卡刷开斜对面的房间，一直到陆谌进门，林陟才刷卡回房。

插上电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而后走到衣柜前，修长有力的手指拉开柜门，拿着干净的衣服去浴室冲澡。

花洒里喷洒而出的热水打湿富有光泽的黑发，沿着身体的肌理流淌过腰腹间的沟壑，随隐秘的欲望汇入急流，空气里氤氲着蒸腾的水汽，全身的肌肉渐渐舒展，连同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释放。

冲完澡后，他关掉花洒，冷白色的皮肤因血液循环加快而微微泛红，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美感。他拿过浴巾，擦拭掉身上的水珠，换上新的浴袍，踩着拖鞋离开浴室。

浴室外的温度明显要低上几度。

兴许是被傍晚时的风吹得寒气入体，林陟眉头微微蹙起，隐约感觉到鼻子有点不舒服，便打了通电话给闻谦，走到床边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给闻谦发了条消息。

「来我房间一趟。」

消息发出后不到半分钟，门外响起闻谦的声音。

“林总，您找我？”

林陟旋开房门，将备用的房卡交给他：“去对面的替我买盒感冒药。回来之后放我桌上就好。”

-

由于身体不适，林陟今晚没什么胃口，吹干头发之后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自己心上人穿着同款泳裤，牵手漫步在风光旖旎的海岛沙滩上，晚霞仿佛落日打翻了调色盘，海风弥漫着咸湿的潮腥味，一卷一卷的浪花前仆后继亲吻着他们的脚尖。

气氛太过浪漫，他停下身，情不自禁对心上人表白，心上人却转过身，是他前未婚夫的面庞。他身体僵在原地，看着未婚夫对他尴尬开口：咯叽咯叽，哦咦！

尽管陶什罗语晦涩难懂，梦里的他却瞬间明白话的意思，是在告诉他：林总，其实我才是真正的韩秘书。

林陟浑身一个激灵，倏地醒了过来，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太惊悚了。

他竟然会做这么荒谬的梦。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无比干涩，仿佛复读了几小时的陶什罗语。

“闻先生，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林陟一跳，他蓦然间从床上坐起，看见心上人就坐在他的床侧。

太好了。

不是他前未婚夫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