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下一章的作话)
午后的阳光安静爬进窗棂,无声息铺满餐桌,两只瓷碗相对,中年女人在盛饭,她丈夫去端最后一道红烧鱼。
“来来来,快尝尝,今天这鱼可是我老早去菜市场找老林买的,可新鲜了。”
中年女人眉眼笑纹和皱纹交织绽开,赶紧招呼丈夫坐下:“我就说你今早起那么早去干嘛,老林那鱼没的快,难得吃他一顿。”
“嘿嘿,这不前两天你总说嘴淡嘛。”中年男人坐稳后现是给妻子夹了一块才又送一块到自己嘴里,“嗯!香!快尝尝。”
中年女人无奈笑着尝了一块,眼睛随着咀嚼动作亮起,连连点头:“老秦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小苍知道了得……”
话头就这样止在口中,温婉的眉眼慢慢僵住,然后归于沉默。
秦岳也安静下来,没一会又强撑着笑去给妻子夹另一道菜:“不说了不说了,咱吃菜,吃菜。”
明月蓝勉强想扯出笑,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拿着筷子的手也在发抖。
秦岳慌了,连忙扔下筷子走去明月蓝身前蹲下,握紧她的手,粗糙的手替她擦去泪:“孩他妈,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小苍一定不希望看到我们为他那么伤心。”
明月蓝哽咽着点头,却再也吃不下饭,只是搂着秦岳默默流泪:“我记得小苍最喜欢吃红烧鱼了,要是他还在,肯定馋这一口。”
秦岳眼眶也有些红,努力撑起笑:“是啊,那臭小子两天就要吃一顿,一顿能吃五条。”
“你说他平时胃口那么好,身体也没问题,怎么突然就……”
明月蓝再也忍不住,压抑着哭声抽噎起来。
秦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了……”
*
傍晚的余晖洒进兴阳小区三单元4幢的608内。
秦明苍局促站在门口,久久望着写着608的门牌和新换上不久的春联,步子挪动又收回。
他身后是入乡随俗,一头利落短发和长款风衣的蔺流,左右手都拎着东西。
“还不进去?”
秦明苍闭上双眼,提起一口气,又狠狠泄下,撇嘴转头看向蔺流:“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儿子死而复生,最关键是我的骨灰还埋在十公里外的陵园里。”
蔺流把右手的燕窝盒并去左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实话实说,不用担心,有我在。”
秦明苍下撇眉毛,委屈巴巴撅起嘴:“给我一个鼓励的亲亲?”
蔺流失笑,扣紧他的后脑低头吻下去。
秦明苍仰头环住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一吻毕,秦明苍脸有些红地轻喘,抬起氲着湿意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蔺流:“我有勇气了,但我亲爱的道侣你得在外面等着。”
蔺流挑眉,对他这种“用完就扔”的行为表示控诉。
秦明苍咧嘴一笑:“就一会嘛,我死而复生对我爸妈的惊吓肯定够大了,再带个男朋友回去我怕他们接受不了。”
蔺流若有所思看了他良久,最终无奈摇头,摸了摸他的耳尖:“去吧,我等你。”
“得嘞。”
叮咚——
“谁啊?”
隔着门传来有些模糊的声音,秦明苍按门铃的手一僵,又按了一下。
“谁?”
秦明苍不说话,又按了一下。
“来了来了,谁啊一直按。”
走路的动静由远及近,蔺流适时隐去身形。
“谁啊问也不说话,不会是骗子吧。”
秦岳骂骂咧咧打开门,在看清门外的人时瞬间愣住。
秦明苍鼻头酸涩,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老爸原先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许多皱纹,乌黑不茂密的头发白了大半,身形也佝偻了些,此刻正从门缝里透出一颗头震惊地看着他。
两人先对无言,直到门内传来明月蓝的声音。
“老头子是谁啊?怎么一直不进来。”
听见老妈的声音,秦明苍再也忍不住,瞬间红了眼眶。
秦岳看见和自己儿子如此相像的人红了眼,心口没由来一揪,正想说什么明月蓝就已经提着菜刀走了过来。
叮当——
菜刀突兀掉在地上,明月蓝鼻翼微张,嘴唇翕动,重重眨了好几下眼睛又微微伸出头仔细看。
秦明苍红着眼哑声喊了句:“妈,爸,我回来了。”
明月蓝眼前一白就向后倒去。
秦明苍慌张跑上前却被门锁的链子挡住。
秦岳扶住明月蓝,肉眼可见的惊慌:“孩他妈你没事吧?”
明月蓝挥开他掐自己人中的手,有些恍惚:“老头子,我看见咱儿子来接我了。”
秦明苍哭笑不得,上前一步扒拉着链子赶紧开口:“是我啊妈,我没死,你也不会死,我回来了。”
明月蓝额角突突的,止不住发昏,抬手抚着额头:”大白天见鬼了。”
秦明苍已经欲哭无泪了,伸出一只手:“我不是鬼老妈,我是人,不信你摸,热的!我还有影子!”
秦岳冷静下来,死死盯着秦明苍上下打量一圈:“你凭什么说你是我儿子,我亲眼看着小苍火化,亲手把他的骨灰盒埋进墓里。我不知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如果这是玩笑的话,拿逝者开玩笑未免有些过分了!”
秦岳板起脸严肃的样子让秦明苍恍惚间回到小时候犯错挨训的时候,那时的他总是很不服气。
然而此刻望着老爸花白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眶,只有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