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尘心走在最后面。他的右手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莲明回头看到，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师兄，你受伤了！”

“小伤。”独孤尘心把手抽回去，“回去涂药就行。”

莲明不依不饶地又抓过来，从袖子里掏出帕子——不是独孤尘心给他的那条，是他自己准备的——缠在独孤尘心的虎口上。

独孤尘心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缠上去的帕子，没说话。

“……谢谢。”他说。

莲明耳朵尖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不用谢。”

魔界一队的队员们也在收拾东西。血罗刹女把双刃插回背后，拍了拍墨黔的肩膀。

“你今天打得不错。”她说，“全力出手的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墨黔点了点头。

万毒娘子在旁边收拾她的毒药瓶，头都没抬：“你仙岚宗的那些师弟师妹，挺能打的。”

“嗯。”

“尤其是那个扛丹炉的。”万毒娘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砸人还挺疼。”

墨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驻地门口，贺清谦提着食盒站在那里。

他等了有一会儿了。墨黔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师尊。”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贺清谦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受伤，只是灵力消耗有点大。

“今天打得好。”贺清谦说，“但最后那几剑，变招太急了。如果慢半息，独孤尘心的重剑会自己露出破绽，不需要你硬碰硬。”

墨黔认真地听着，点头：“弟子记住了。”

贺清谦把食盒递给他：“海棠糕。你师伯送来的，趁热吃。”

墨黔接过食盒，打开，甜香飘出来。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弯了一下。

“好吃。”

“慢点吃。”贺清谦看着他，“别噎着。”

墨黔又咬了一口，嘴角沾了蜜糖。贺清谦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墨黔接过，擦了擦嘴角，然后把帕子叠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帕子我回头洗了还您。”

“不用还。”贺清谦说，“我还有。”

墨黔看着手里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枝海棠花，是祁清科的手艺——宗主没事的时候喜欢绣花，全仙岚宗都知道。他把帕子收好，又咬了一口糕点。

“师尊，”他含混地说，“明天您还来看我吗？”

贺清谦看了他一眼：“明天没有你的比赛。”

“那后天呢？”

“后天也没有。”

“那大后天呢？”

贺清谦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墨黔的发丝很软，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每场都看。”贺清谦说，“你打比赛的时候，我都在看台上。”

墨黔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嗯。”他说。

夕阳西下，师徒俩站在驻地门口，一个吃糕点，一个看。

远处，祁清科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他没有走过去。

有些画面，不适合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