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的结界消散时，碎玻璃被须弥幻境自动清理了，地面恢复了平整。

妖界一队的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走出赛场。花想衣拉着雷惊羽的手臂，查看他手臂上的红痕。

“疼不疼？”她问。

“不疼。”雷惊羽把手缩回去，“小伤。”

“你刚才为什么挡在我前面？”花想衣看着他，目光里有不解，也有别的什么。

雷惊羽耳朵尖红了，别过脸去：“顺手。”

花想衣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但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小瓶药膏，塞进雷惊羽手里。

“涂上，别感染了。”

雷惊羽握着药瓶，指腹摩挲着瓶身上残留的、花想衣指尖的温度，闷闷地“嗯”了一声。

赤练罗刹从旁边路过，看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

“腻歪。”她说。

花想衣脸一红，雷惊羽的耳朵更红了。

东方慕云靠在赛场出口的柱子上喘气。琅千雪站在他旁边，把弯刀收回鞘。

“你今天用了多少灵力？”琅千雪问。

“不知道。”东方慕云笑了一下，“反正最后那一下差点把我抽干。”

“活该。”琅千雪说，但递过去的水壶却是拧开盖子的。

东方慕云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递回去。

“千雪。”

“嗯。”

“你今天挡在我前面那一刀，很帅。”

“我没有挡在你前面。”

“你有。暗蛛女皇的蛛丝从右边射过来的时候，你本来是站在我左边的，但你换到了右边。”

琅千雪沉默了。

“你是故意的。”东方慕云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怕我受伤。”

“你想多了。”琅千雪把水壶收好，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下次别拆地形了。”他说，没有回头，“太费灵力。打完跟个废人似的，还得我扶你。”

东方慕云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他说，“下次不拆了。”

琅千雪继续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的耳朵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看台上，程柒和莲明正在收拾零食残局。瓜子壳装了一袋，桂花糕吃完了，桂花茶也喝完了。

“平局。”莲明说，“东方慕云好厉害，幻魇公子也好厉害。”

“嗯。”程柒把空茶杯摞在一起，“但是我觉得东方慕云更厉害一点，因为他最后那一下把整场都照亮了。”

“可是幻魇公子也没有输啊。”

“所以说平局嘛。”

明随风接过程柒手里的茶杯，帮他放进旁边的回收筐里。

“师兄，”程柒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对上幻魇公子，你能赢吗？”

明随风想了想：“不知道。没打过。”

“那你对东方慕云呢？”

“也没打过。”

“那你打过谁？”

明随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过你。你小时候灵力暴走，我每次都抱着你，被烧得衣服都破了。”

程柒脸一红：“那、那不是打架！”

“那是什么？”

程柒说不出话来，把脸埋进明随风的袖子里。莲明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独孤尘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面无表情。

“走了。”独孤尘心说，“下午还有训练。”

莲明“哦”了一声，乖乖站起来，跟在独孤尘心身后。

走了几步，他回头朝程柒挥了挥手。

程柒从明随风的袖子里探出脸来，也朝他挥了挥手。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少年们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赛场上的硝烟散了，但明天的比赛还在等着他们。

不管是谁赢，谁输。

他们都会继续往前走。